《（佐開）Trick and Treat》七日饕餮

1、第 1 章

　　開司坐在離佐原他們有相當一段距離的門邊上獨自吃着便當，自從他成為Dawson工作人員中的一份子以來，已經過了兩個星期，但他一直獨來獨往，連午飯都從沒和其他人一起吃過，雖然無論是很自來熟的佐原，甚至是背地裡評價他“長得一副很衰的樣子”的西尾MM都出於客套偶爾邀請過他。
　　佐原沒精打采地嚼着一塊花椰菜，看看角落裡孤獨的男子，下定決心，悄無聲息地靠近。“開～司～今天便當的菜不太合我胃口，我們來交換點菜嘛～”他笑嘻嘻地把筷子伸向開司的便當盒，看了一眼，動作凝住了。裡面只有幾根白花花的水煮方便麵，幾乎看不到醬料，更不用說菜肴。開司臉色一僵，頭低低的。“不用了，我快吃完了。”
　　佐原尷尬地笑笑：“那個，開司的口味真是好清淡啊，怎麼說呢，真是純爺們的便當啊！”

　　接下來兩天，佐原觀察到開司便當盒裡的內容沒變化過，都是份量不多的水煮方便麵。周六開司打開便當盒的表情顯得特別期待，眼睛亮亮的，佐原忍不住拐到他附近偷看，裡面還是方便麵，只不過這次上面灑了一把脫水蔬菜。
　　我靠，這小子該不是把一包方便麵分成幾天來吃吧……佐原黑線地站在那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放了脫水蔬菜的方便麵，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是他生存艱難。開司感到他的視線，望了過來，居然難得地笑了笑。
　　他好像是真的發自肺腑的很高興呢！佐原持續黑線。“吶，開司……你是要省錢買什麼東西嗎？”
　　“……我欠了一筆債……”開司咬着麵條答道。
　　“呃，雖說是這樣，也別太勉強自己啦，要注意身體啊。”
　　“沒事的，我唯一的優點就是身體好。”
　　開司把空便當盒收好，很滿足似的擦擦嘴，伸了個懶腰。佐原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一直勾着。

　　三天一次的加菜午飯帶來的好心情一直保持到下班，臨走時開司甚至和佐原、西尾揮揮手告別。回家路上，開司把外套甩到肩上，踩着自己在夕陽的餘暉中被拉得長長的影子，步伐顯得很輕盈。然後，幾個人向他靠近。
　　這種事本來很容易被察覺到，但難得的好心情居然讓他放鬆了警惕。發覺到被盯上時，已經被四個人包圍在巷子中。
　　開司的背後升起一股寒意。雖然有過偷雞摸狗的生活，但那不意味着他可以單挑四個人，而且說老實話打起架來他一般都是被打的那個。這種時候最明智的就是馬上找機會溜了，可是窄窄的巷子里，不管往哪邊跑，都至少有兩個人能攔住他。真是卑鄙！他絕望地在心裡念着這句賭場上絕不該有的想法，最擔心的還是身上帶着幾乎所有的家當，一個月省吃儉用連房租都沒交的10萬多日元工資，都是為了還每個月10萬賭債。
　　期待很久的威脅終於來了：“小哥，看你也知道我們的來意，乖乖把身上的錢交出來就放你走。”為首的混混抱着雙肘，自信得接近狂妄。
　　怎麼可能給你，開司快速地在頭腦里思考着怎麼找個突破口逃走。來搶錢的人也不會幹等，他身後兩個嘍啰拿着鐵棍在他身上比劃着，不過眼前的老大和另一個人手上並沒有拿傢伙，看來事先分配好了兩個人負責搶錢，兩個人負責施暴。他決定了。
　　他低下頭，手在荷包里動了動，咬着牙說：“沒辦法……”混混們得意地笑道：“很識相嘛！”老大向拿鐵棍的兩人揚揚下巴，示意他們只要這邊拿到錢馬上把人放倒。
　　然而開司趁着混混們一瞬間的渙散，朝着拿鐵棍二人的方向衝出去。巷子極窄，老大氣急敗壞地指揮兩個人先追過去。開司聽着身後兩個彪形大漢沉重而快速的腳步，不要命一樣地飛奔，好不容易衝出巷子，老大居然在出口處等着他。
　　“垃圾！敢騙老子！”老大朝他臉上狠狠地打了一拳，又往他肚子踹了一腳，開司退了一步跪在地上，嘔吐出一大口胃液。身後的人追上來揮棒就打，開司努力縮着頭，還是不敢把手從裝了錢的位置移開，額頭被打到的地方腫起來流了血。老大發現他的異樣，叫另一個沒帶武器的手下搜身。
　　“可惡……別碰我！”開司瞪着眼前的人，扶着牆站起來，“給錢給你們，行了吧！我自己拿出來！”拿鐵棒的人停下了攻擊，四個人圍住他，總不可能讓他溜了。開司恨恨地拿出錢包，扔到地上，沒拿鐵棒的人揀起來檢查錢包的內容，驚喜地給老大看：“老大，裡面有十萬日元！”老大輕蔑地盯着開司：“十萬日元還不惜拿命來保護，全部拿出來了？”“畜生！這是我半個月的打工錢要拿去還給賭場的，嫌少就還我！”開司眼淚都出了，身上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髒兮兮的，狼狽得不行。老大取走所有錢，把錢包扔到垃圾桶里，又往開司身上踹了幾腳，帶着嘍啰們揚長而去。
　　開司把錢包撿回來，一瘸一拐地回家，此時的心情除了沮喪沒有其他。幸好一開始就打算把錢分開放，少了那準備還債的十萬，還剩兩萬在外套內縫裡，還是有機會撐過這個月。

　　面對其他人的好奇，開司淡淡的一句“摔到水溝里了”打發過去。下班前，佐原鎖好收音機，開司換下工作服，出門看到他在貨架之間焦慮地走來走去，問是怎麼了。
　　"唉，這可真是難以啟齒，該怎麼說好呢……"佐原很是苦惱地抓着頭髮，“少了一瓶葡萄酒，店裡最貴的那種。”
　　“什、什麼？是被偷的嗎？監控錄像有拍到什麼嗎？”
　　“不知道。我研究了幾次今天的監控錄像，發現……”佐原欲言又止。
　　“發現什麼？”“放那款葡萄酒的貨架，今天只有開司經過，而且在那裡停了一會……”
　　開司臉色很難看。“你是在懷疑我偷的？”
　　佐原連忙擺擺手：“怎麼可能！我相信開司的為人啦！而且那麼瓶酒偷了也不好放嘛！”見開司的氣憤稍為緩和了些，他繼續說道：“但是店長那邊可不好糊弄，更何況有錄像在，實在說不清啊，所以才傷腦筋……明早被店長發現了都不知道要被怎麼懲罰呢。”佐原痛苦地捶着腦門。
　　開司深吸一口氣，青着臉說：“算了，我先墊上那瓶酒的錢吧。既然都被錄下來只有我經過，應該是沒被偷的，我的嫌疑的確最大。等把酒找到了再拿回錢好了。”
　　“開司你最好了～啊啊差點就以為要丟掉工作了～”佐原誇張地抱住他，放鬆地大叫着。
　　“要多少錢，那瓶酒？”“唔…一萬多日元吧，我去查查看。”
　　開司臉色鐵青，身體簡直要顫抖起來。他從外套里取出所有的錢，微微皺着眉數了數，嘆口氣，如數遞給佐原，接過補回的慘不忍睹的幾張零錢。佐原開心地把賬目添上，看着開司煩惱的樣子，簡直要可憐起他來了。

　　第二天開司垂頭喪氣地到了店裡，一言不發地工作起來，不過他一貫也就是這副要死不活悶悶不樂的樣子。他一邊做着清潔，一邊小心翼翼地檢查貨架、柜子，直到中午另兩個人吃飯時都沒停下。他把整個便利店翻了一遍，疲倦地在雜物間外的椅子上坐下。
　　佐原吃完午飯，走過去壓低聲音問：“怎麼樣，沒找到么？”開司愁眉苦臉地搖搖頭，緊緊咬住嘴唇，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
　　“別泄氣！肯定能找到的！”佐原親切地拍拍他的肩膀，走開了。
　　連着幾天近乎歇斯底里的尋找，開司仍然毫無發現。他臉色很差，眼睛下的陰影很重。每當有人經過店門口或者窗口，他的反應比之前還要大，有種草木皆兵的感覺。
　　那是當然找不到的啦，笨蛋。佐原觀察着他的一舉一動，在想什麼時候該停止這場只有兩個人的鬧劇。不過捉弄這笨蛋可真有趣。

　　隔天店裡進新貨，店長指揮着一向負責干苦力的開司從車上卸下一箱箱貨物。開司馬不停蹄地把一個又一個大箱子搬到店裡，動作稍微慢一點就要被店長呵斥。他全身發軟，幾乎使不出力，苦苦支撐着。那瓶酒把他身上的錢幾乎掏空了，而離月末發工資還有一個多星期，房租還好說，隨時可能出現索要賭債的黑衣人讓他提心弔膽到了極限。當然吃飯是最現實的難題，為了撐過這幾天，他只好每天只吃一根不到200日元的香蕉，勉強應付着店裡的工作，體力幾乎到了極限。但是只能咬牙忍過去，靠着自己的意志度過這難關。
　　搬起最後一個裝着瓶裝飲料的箱子，開司眼前一黑，一頭撞到貨架上，整個架子搖搖晃晃的發出很大響聲。店長聞聲趕過來，檢查到沒什麼東西弄壞，衝著死命抱住箱子站直的開司大罵起來。
　　“真是個沒用的廢物！什麼都做不好！撞壞了賠死你啊！還不快收拾好！垃圾！”
　　開司的額角撞破了，流了點血。那一撞把他弄得頭暈目眩，能站直已很不易，還集中了全身的意志力抱住箱子。他緩過勁來，慢慢放好箱子，從裡面拿出貨物開始擺放，一邊聽着店長滔滔不絕的怒斥。忍耐，只能忍耐，負的債已經太多了，撐過去就好了。
　　店長罵了一陣，口乾舌燥地上車走了。佐原跑過來一起擺東西，擔憂地看着他。
　　“開司，你的頭撞破了也。”
　　“不礙事，擦破皮罷了。”
　　佐原從自己的包里取出一塊創可貼，叫開司坐下，幫他貼上傷處。手指觸到一片滾燙，佐原驚叫道：“你在發燒！請假休息一下吧？”
　　開司虛弱地搖搖頭：“不要緊的，睡一晚就好了……一請假又要被扣很多錢……”他閉上眼了一會，緩緩站起來。
　　“不行，不行，你就趁着店長不在休息吧，反正也沒多少東西要擺了。”佐原把開司按回椅子上，找塊毛巾吸了水，蓋在他額頭上。
　　“謝謝，佐原你真好。”開司感激地說。
　　真是個超單純的傻瓜……一直捉弄他真有點過意不去了，佐原乾笑。

　　中午西尾接了個男人的電話就跑出去（“店長問起就說我去送外賣什麼的好了！”“便利店有什麼外賣啦”），佐原叫開司：“一起吃午飯嗎？”“不用了……我有點困，再休息一下，佐原你先吃吧。”
　　佐原買了便當回來，看到開司靠着牆睡着了，眉頭還皺着。他悠閑地就着開司的睡相吃飯，欣賞起被自己捉弄的落魄青年，感覺他的下巴又尖了。一瓶葡萄酒就能把他折磨成這樣，自己真是個壞人吶。
　　壞人佐原打包好垃圾扔了，走近開司去近看他。開司眼睛閉得緊緊的，睫毛上還掛着一層眼淚，簡直像個等着受罰的孩子。
　　佐原惡作劇般地湊上去，吻了吻那雙濕潤的眼睛，舌尖嘗到鹹鹹的味道。他舔舔嘴唇，整個人貼上去，覆上開司的嘴唇，牙關被舌頭撬開時開司才驚醒過來，發現自己被佐原堵住了嘴，眼裡又是迷茫又是驚慌，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下來。
　　哇哦，嚇這傢伙怎麼這麼好玩，單純得可愛，不斷勾引人去欺負他。佐原毫不客氣地摟住開司，肆意侵略着他的口腔內部。發燒患者的熱度熱情地回應着他。
　　佐原把他吻得快喘不過氣來才放開，看着開司臉色通紅，眼淚一直流下來，有種強搶民女般的快感。
　　“哈…哈…佐原你……嗚嗚……”開司頭腦昏沉沉的，意識陷入各種混亂，身體又沒力，只能無助地哭起來。
　　“對不起啦，誰叫開司毫無防備睡着的樣子實在太可愛了，忍不住嘛～”
　　“你！！！”
　　佐原伸出手去擦掉開司臉上的眼淚，笑得一臉無辜，看着不知所措的對方，又摟緊了他，嘴唇在他着火一樣的額上點了一下。
　　“好了啦，大男人的別像被強姦一樣哭哭啼啼的嘛～”
　　一個經典情形就是哭泣的孩子在大人“別哭別哭”的安慰下反而會越哭越凶，因此EQ相當低的開司的眼淚越流越多。“嗚嗚嗚……”他無力掙脫佐原的懷抱，縮着肩膀嗚咽着，身體軟綿綿的。佐原仍然厚着臉皮的抱着他，心想得快點把錢還給他了，這傢伙身上全是骨頭，抱着怪咯人的……

　　第二天早上，佐原悠哉悠哉地晃到Dawson開門，看到開司站在門口咬着一根香蕉，壞水又涌上來，撲過去從他嘴邊搶了一截香蕉。開司又氣又惱，只恨不能把剩下的一天份口糧扔了，佐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似乎在等他爆發。
　　忍耐！開司狠狠瞪着他，一口吞了剩下的香蕉。佐原啄了他一口，心情很好地逗他：“你這不是挺喜歡和我親密接觸嘛～”“混蛋！這是老子一天的口糧！你竟然還搶我嘴裡的！”“喂喂你不是吧|||還有我又不是衝著你的香蕉去的……”“你還我的香蕉！”“我知道了，把嘴張開……”“唔……！！！”

　　下班前佐原若無其事的把錢放到開司手裡，警戒了一整天的開司僅剩的IQ暫時化零，握着他的手又哭又笑的。佐原一把把他拉到懷裡，在耳旁吹着氣：”今晚和我吃飯吧～“
　　身上總資產為1萬八千日元、不為人知的負債668萬日元的開司爽快地答應：“好！我的香蕉過了幾個小時利息可是很高的！”
　　“那我拿身體來補償你吧^_^”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