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童话》小淑

1、丢掉玻璃鞋的姑娘

　　Caption 1 丢掉玻璃鞋的姑娘

　　掌声、欢呼、尖叫、议论…宛如演唱会现场，但站在舞台中央的郭蒽明白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即使她手里举着全市作文比赛一等奖的奖状。这些声音是属于站在她身边比她高一个头，拿着二等奖奖状的男生。
　　即便郭蒽平时有多不谙世事，还是会经常听到一些关于王子段宸的事情——长得帅，家里很有钱、很有教养、成绩很好、篮球很棒、钢琴吉他都弹得好…一切关于王子的想象,花痴嘴里能说出的形容词，几乎都能在他身上找到，自然成为全校女生心目中的王子。
　　郭蒽和段宸的班级在同一层楼的两端，两人在同一所高中两年了，也没有任何交集，或许有过几次的擦肩，彼此的不相识，自然的彼此相忘。郭蒽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看到传说中的王子，这样肩并肩的亲密距离，令多少女生艳羡。但此刻，平凡小女生郭蒽却异常平静，郭蒽是个特甘于平凡的女生，看到帅哥的想法是他女朋友真幸福，而不是能做他女朋友就好啦。因此她从来没有过关于王子的幻想，即使此刻他们站在同一个舞台，郭蒽也知道他是主角，而自己只是背景，主角和背景能有什么故事呢？
　　“请获奖同学举起获奖证书与校长合影留念。”
　　郭蒽把奖状举到胸前，稍稍抬头挺胸，就在那一刻，她瞥见了左眼前系在男生右手上的手绳——独特的材质和编织方法、古旧的铃铛上精致的刻纹——这样的熟悉，就跟自己左手上系着的一摸一样。两只一高一低并靠的手上系着相同的手绳，就像…就像情侣一样。郭蒽被脑中闪过的“情侣”两字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低下头，把左手藏在奖状后面，那时郭蒽并没有细想这两条手绳之间的渊源，她只是怕被王子的粉丝发现，然后被眼神射杀，抛尸流言蜚语中。
　　颁奖后，郭蒽头也不回地走回自己班的队伍，好像并没有人发现手绳的事，大概小女生的迷恋都只是脸上的，她暗暗地松了一口气。郭蒽偷偷地瞄了一下队伍的后面，陈晟骐正和许艾玥说着笑。晟骐附在艾玥耳边说了什么，艾玥掩嘴而笑，他深情地望着笑面如花的她。晟骐眼里和上扬的嘴角满溢的温柔，让郭蒽心动而心酸，那感觉就像兜里揣着“巨额“班费然后看到价格不菲的心头宝。郭蒽喜欢偷偷望着晟骐为艾玥所牵动的一颦一笑，静静地看着他为艾玥做的每一件小事，或许艾玥并不在意，但旁观的郭蒽却被深深感动。
　　高二分班后，郭蒽和晟骐、艾玥成为同班同学,但那时郭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而晟骐活在艾玥的世界里，对于彼此而言也只不过同学关系，一学期也没说上一句话。直到郭蒽寒假在兼职的餐厅里，看到晟骐为艾玥弹奏钢琴，黑色钢琴前深情儒雅的他，闪耀着只有郭蒽才看到的光芒。他为另外一个女孩演奏，郭蒽却感到莫名的感动，连眼泪也莫名地落下。那晚的他填满了郭蒽整个寒假，那以后，郭蒽开始不自觉的留意他...
　　颁奖后的第二天，小颖告诉郭蒽宣传栏上贴上了作文比赛的获奖作品，于是午餐后郭蒽独自踱步到宣传栏前。炎夏慵懒的中午，宣传栏前空无一人，大家都躲到有风扇空调的教室休息了。郭蒽首先看到自己的作文，然后看到段宸的，这次比赛的主题是“人生转折”，郭蒽写的是嫲嫲去世后，她跟着爸爸从穷山村来到这个大城市的故事。而段宸写的是小时候顽劣的他在穷山村遇到老嫲嫲和小女孩果果之后的转变。或者只有郭蒽知道他们写的是同一条穷山村，同一个老嫲嫲。郭蒽低头看着手上的手绳，独特的材质是家乡特有的藤蔓经过嫲嫲精心处理而成，独一无二的，小巧的铜铃上也是嫲嫲亲手刻上的花纹和她曾经的名字“果果”。想起嫲嫲,鼻子突然酸酸的，眼睛开始湿润。
　　“果果”身后突然传来轻飘飘的带着一点不确定的声音，郭蒽转身，抬头看着距离只有十几厘米的男生，谁会知道曾经平视的男孩如今只能仰望。
　　段宸看着郭蒽那双被泪水朦胧，透着茫然和惊慌的双眼，他肯定眼前的女生就是他的果果，这种众里寻他千百度的感觉，让他释然地笑了，灿烂得像个找回心爱玩具的孩子。段宸正想伸手捉住在他生命里走丢的女孩，女孩却惊慌地后退，低头说声对不起，便匆匆跑开。
　　笑容仍僵在脸上，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女孩已消失在眼前。空荡荡的校道上只剩下他呆呆地看着女孩消失的方向，他找到果果了，他终于找到了，但他真的找到了吗，为什么还是剩下自己一个人呢？
　　郭蒽靠在墙上喘着气，她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为什么要跑。她没有想到当初那个顽皮的小哥哥如今会成为王子，更没有想到他还会记得自己，自己却早把那段童年记忆尘封。如果段宸和自己一样，只是把彼此当做童年的记忆，那么相认或不相认也没有多大关系；如果他感激自己和嫲嫲给他带来的改变，那更不用相认，自己并没有做些什么…郭蒽给自己逃跑找了很多理由，其实她心里清楚，她只是害怕改变，害怕与王子的相识会改变她平静的生活，她是个甘于平凡的女生。然后她又暗骂自己犯傻，段宸可能只是想感恩地说声谢谢罢了。
　　如果王子拿着玻璃鞋千辛万苦找到灰姑娘，他还会轻易让她跑掉吗
　　进入高三，你会发现这样微妙的变化——放学铃声变得没有意义，放学后教室里仍坐得满满的，安静的，偶尔会响起小小的争论，很快又会回归平静。埋头在数学题海里的郭蒽并没有察觉到教室的骚动，更不会想到自己会成为这场骚动的主角。
　　中午看到郭蒽后，段宸就再也无法平静，即使过去十多年，他仍清楚地记得在古藤屯里的每一个日日夜夜。那时候他五岁，父母提早把他送进了寄宿小学，但他顽劣不堪，和同学打架、顶撞老师、甚至偷偷地溜出学校胡作非为。无论父母如何哄劝打骂也没有用，其实他自己也想不明白小时候为什么会如此，大概是想从日夜忙于工作的父母那得到更多关注吧。无计可施的父母不知从哪里的来的灵感，找来了厂里最穷的一位工人，说要把他送到工人家乡，受受苦。他就这样跟着那位郭叔叔来到了古藤屯，在那里遇到嫲嫲和果果，他的人生从此步入正轨。十多年来，他最希望让嫲嫲和果果看到他终于从痞子进化成王子。大概王子病犯，他强烈地认为果果必须分享她的改造成果，就像背负着先富带动后富的光荣历史使命。
　　下午一放学，段宸就像冲饭堂一样跑到郭蒽的课室。走廊上的几个女生看到从未在自己班门口出现过的段宸,惊讶地呆站着，反应过来的，便冲进教室告诉撞见的第一个人，一传五，五传十的，教室里本来盯进书本的眼睛都齐刷刷地看向窗外那个同样向窗内张望的身影,“小鞭炮”在教室的每个角落逐渐炸开。段宸在那一双双探射灯中找不到果果，便走向人反应不过来的女生——
　　“请问能帮我找一下郭蒽吗？”像10086接线生的声音般温柔动听。
　　女生仍愣着，先跑进去的女生后悔莫及。
　　“郭..郭…郭蒽？”女生还没反应过来，在大脑里逐格搜索叫郭蒽的人，竟然没想到自己班那个郭蒽。但坐在窗边耳尖的同学，已经听到郭蒽的名字——“郭蒽？”“王子是来找郭蒽的？！”“郭蒽？找她干嘛吖？”……
　　“对，就是拿作文比赛一等奖的那个郭蒽。”
　　“哦哦~郭蒽，郭蒽，有人找你。”女生终于反应过来，往课室里大喊。就像一个大型的颁奖礼上，颁奖嘉宾大喊“获得最佳女主角的是…”,每女孩都期待嘉宾喊出的是自己的名字，但最后喊出的竟是没在提名单上的名字，是不是嘉宾拿错了“最佳女配角”的名单呢？谁知道这个评委在想什么。
　　正纠结着排列组合的郭蒽刚才已经听到有人小声说着自己的名字，从书堆里抬头，发现班里的骚动，习惯性地看看陈晟骐，他也在看她，但很快又有点焦虑地看着艾玥，而许艾玥却呆呆的盯着窗外，眼里有点伤感。郭蒽还没来得及看窗外，便听到女生的叫喊，迷迷糊糊的走出教室，心里还在想晟骐和艾玥那奇怪复杂的表情。
　　“谁找我啊？”走出教室，郭蒽头也不抬，就走向喊话的女生。
　　“我”站在一旁的段宸像抢答一样举起手，看到郭蒽终于惊讶地抬头看他，他也傻傻的看着她笑。憨憨的样子在宸迷的眼里就成了“萌”，个个眼睛都成心形，只有郭蒽的眼睛还瞪得圆圆的。
　　“谢谢你啦”段宸礼貌地向还花痴地看着他的女生，说是礼貌，其实是过河拆桥，下逐客令。女生这次倒是反应挺快，一溜烟跑进教室加入口水大军。
　　“你…你找我…有事吗？”郭蒽低着头，不敢看段宸，更不敢看早已沸腾的教室，还有走廊上好奇张望的同学。每道眼光都以太阳表面温度直照在她脸上，烫得她火辣辣的疼。
　　呵呵，还是怕生人，当初第一次见果果，她也是这样腼腆，躲在嫲嫲身后偷偷抬眼瞄他一眼，又受惊似地躲到嫲嫲裤管后。当时还以为她是胆小鬼，打算吓唬她，谁知其实她什么都不怕，就怕生人。有一次，他往果果身上放毛毛虫，站在旁边打算看她尖叫跳脚，但果果很淡定地脱下外套，用力一甩，毛虫就不见了。然后随手拿起脚边的柴枝，向他扫来，他还来不及闪躲，柴枝已经扫过他头顶，原来毛虫被甩到他头上了。果果拉着惊魂未定的小段宸到井边，往他头上浇水，问他“痒不痒？”那是他到古藤屯第五天，他听到果果说的第一句话，但当时奸计破产，恼羞成怒的他并没有留意这是历史性的一刻。在离开古藤屯之后，他却清晰地记住那一刻，包括果果的语音语调都记得那么真切。
　　“今天中午干嘛跑掉？”他稍稍弯腰，想看清她的脸，但还是只看到绯红的脸颊。
　　“我…”
　　“你以前叫果果，住在古藤屯，有嫲嫲和爸爸，妈妈...走了，对吧？”他想说“跑了”，但又怕伤害她。
　　“不…是…”后面的字轻若游丝，却是重点。
　　段宸抓起郭蒽带着手绳的手，“我知道你是果果，干嘛不认呢？”
　　郭蒽听到倒吸气的声音，脊背突寒，立马抽回自己的手，往后挪了挪。
　　“是，我以前是叫果果，那…那段…同学你想怎样？”
　　“我…”轮到段宸语塞，他一直想找到果果，想看果果看到他改变后惊讶的表情，但惊讶之后要怎样，他从未想过，何况眼前的女生不是惊讶，而是惊恐，他搞不懂她在想什么。
　　“我…我想请你吃饭，然后…聊聊。”郭蒽的害羞也传染给了段宸，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好吧，大家都没想过该怎么样，就先从解决温饱的基本需求开始吧。
　　吃饭？！这样站着就让郭蒽吃不消了，要是跟他吃饭，怕是难以下咽的最后晚餐了。
　　“我还还有很多习题没做完呢，我…还没饿…”郭蒽不知道哪个理由充分一点，反正就想拒他千里之外，立马在他身边消失。
　　其实从她中午逃跑开始，段宸就很不爽，跑什么吖，他有什么恐怖的，她现在又拒绝他，这算什么啊。王子骄傲的自尊被郭蒽不经意地摔在地上，没碎，可是硬生生的疼，段宸一阵胸闷。
　　“我还还有很多饭菜没吃过呢，我饿了，走吧。”段宸还给郭蒽一“对联”，霸道地拉起郭蒽的手，消失在5班的门口。
　　他的动作潇洒帅气，把那平常的场景立马提升到偶像剧的水平，女生们恨不得把郭蒽PS成自己。坐在教室里本来正和晟骐讨论化学题的艾玥，怔怔的望着窗外，她很想追出教室，可是脚却死死的钉在地上，人也石化了般。晟骐合上书本，轻摇她的肩，说“饿傻了？走，去吃饭吧。”然后像段宸一样拉起艾玥的手，走向饭堂。
　　他知道骑士的责任——当公主失去勇气的时候，要替她去勇敢。

　　“段…段同学，我…我没拿饭卡…”郭蒽被段宸拉着往前走，她低着头，不敢看周围投来的好奇的眼光，更不想听飘过耳际的议论。
　　段同学停顿了一下，回头望着她，哼~什么鬼饭卡，她现在还想逃，她是多不愿意跟他在一起啊？
　　突然又没了脾气，觉得刚才的霸道有失风度，可能吓着她了，果果本来就腼腆，加上刚刚重遇，肯定不适应。段宸退回到郭蒽身边，和她并着肩走。“对不起啊，不过我说了请你吃饭，没拿饭卡也没关系的。还有叫我段宸吧，或者像以前一样叫哥哥。”
　　郭蒽恨死了这该死的并肩而行，还“哥哥”，不如叫“偶爸”，真想叫你声“大爷，放了我吧。”难道他不知道他在对她用刑，而且比满清十大酷刑还厉害，杀人于无形。
　　谁叫王子的眼睛都长在头顶，根本不在意周围的眼光，郭蒽你就忍着吧。

　　风扇呼呼地旋转，书本哗哗地翻着——高三晚修协奏曲，每个晚上必点曲目，今天却成了大合奏。郭蒽知道自己就是指挥，她一抬头，没了议论声，她一低头，议论又响起，忽高忽低。虽然她不想听这些议论，但又不敢抬头，看着书上的化学分子图更加狰狞，张牙舞爪的。她想起以前，段宸刚到他家不久，嫲嫲带他们到山上采山药，在山上过了一夜。那晚月光很亮，把树影照得更清楚，黑压压的老树，看着也是张牙舞爪的，段宸吓得一惊一乍，草木皆兵，可她一点都不怕，高高兴兴的看月亮数星星，郭蒽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她会如此胆小。
　　一个小纸球降落到郭蒽的桌上，她一抬头，十几对期盼的眼光投向她，好像她要开大奖似的。纸上写着“段宸找你干嘛？”小颖的笔迹，小颖坐在郭蒽隔壁，平时也挺谈得来，众望所归被推举为发言人了吧。
　　唉~郭蒽知道开“记者招待会”是必须的，只是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做“危机公关”，该怎么说呢？说实话？long long ago，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要怎么说清楚呢，搞得他们好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似地，更让人误会。说朋友吧，可是谁不知道郭蒽没什么朋友，更别说这么耀眼的异性朋友。说同学吧，班里也有她小学初中同学，肯定被揭穿。说亲戚吧，八竿子打不上的亲戚，突然找她干嘛呢，要钱没钱的。
　　——我爸以前在他爸厂子打过工，见过几次，今天颁奖，认出来了。以前我爸和他爸挺要好的，所以想找我爸叙叙旧。（意思就是没我什么事，只是个陌生的熟人）
　　纸条传回去了，半真半假，亦真亦假，才好忽悠人，大家也是半信半疑。
　　——动机可信，但是要搞得那么偶像剧吗？看着你们挺亲密的，没见王子对哪个女生这么亲切过吖。
　　囧，扯什么偶像剧啊，他们那有亲密啊，最多也就是被他拉着手，平时他们男男女女的不也拉拉扯扯，勾肩搭背，闹着玩吗。
　　——是你们把他当偶像，才觉得像偶像剧，况且你见过我这样的女主吗，我们真的没什么关系的。
　　——一看就知道你没看言情，小说里王子喜欢的就是你这型的平凡女生，偶像剧剧本描写的女主也是平凡的，只是为了视觉效果，得找俊男美女搭戏。
　　这小颖又搬她那套言情偶像剧，真中毒不浅。
　　——什么我这型，我不也是你那型的，平凡女生多着去了，王子要多花心才能喜欢平凡女生啊。
　　——扯远了，那你们算朋友吗，王子还会找你吗？
　　小颖问到点子上了，郭蒽真不知怎样忽悠下去了——
　　高中饭堂里，有个不成文的座位安排，男女一般分开坐，男左女右，而饭堂靠里的角落是男女混坐——除去那一大帮同学聚一起的，一对男女并肩坐的99%是情侣，相对而坐的90%有暧昧关系。陈晟骐和许艾玥属于那1%并肩坐但不是情侣的，段宸和郭蒽属于那10%相对而坐但不是暧昧的。可是段宸出现在情侣专区里也够奇怪的，而且女主还是个不起眼的女生。在饭堂这种地窄人多的地方，流言像细胞分裂一样迅速，一顿饭的时间，大概连饭堂煮饭的阿姨都知道了王子段宸和5班的郭蒽一起吃饭了。
　　段宸一直很兴奋的讲着从前，像个老人痴呆的老头总想当年。看着他眉飞色舞的回忆，想起以前在古藤单纯快乐无畏的童年，郭蒽也不自觉地笑了。看到她放下惊慌，终于露出笑容，段宸很满意，停下来，看着她出神的微笑。
　　“你知道吗？我一直想回去，妈妈答应我，只要我乖乖读书，乖乖练琴，拿了第一名，就带我去找你们。所以我一直很努力读书练琴，但等我拿第一了，妈妈就敷衍我，最后等到我小学毕业，妈妈才肯带我去古藤屯，可是你们都不在了，郭叔也早辞工了。我以为我再找不到你们了。”
　　原来，他还记得，其实他走的时候，郭蒽也很伤心，毕竟段宸是她第一个朋友。小时候一直跟嫲嫲相依为命，而嫲嫲是个哑巴，所以果果也很少说话，段宸哥哥来了之后，果果才有了说话玩耍的伴。虽然哥哥常作弄她，可是她心里一直觉得哥哥其实是对她好的，她也要对他好。哥哥走了以后，果果觉得好孤单，偷偷哭了好几次，但后来和同学慢慢熟了，就没再想哥哥了。再后来没过几年，嫲嫲病了，爸爸把她们接到城里，那时爸爸已经不在哥哥爸爸的厂里打工了，用赚的钱开了间杂货铺。到城里没一年，嫲嫲就去世了，把嫲嫲的骨灰送回古藤屯以后，她就跟着爸爸在城里生活，只有隔年清明回去看看嫲嫲。哥哥这个人早就和童年一样留在了古藤，她甚至不记得哥哥就叫段宸。
　　“4年级的时候，嫲嫲走了，我跟爸爸到城里生活，我们也很少回去。”
　　“真可惜，我很想让嫲嫲看到现在的我。你也知道，小时候我很怕嫲嫲，其实不是怕，就总觉得有一种敬畏。刚开始嫲嫲什么都不说，一个眼神就能指挥你，就以为嫲嫲是巫婆，有魔力，后来知道嫲嫲只是不能说，反而又更加敬佩。”
　　“嫲嫲其实也挺喜欢你的，如果她看到你，一定很高兴的。”郭蒽礼貌性地回了一句。
　　“那你呢，看到我高兴吗？”那你呢，看到我高兴吗，为什么你那么害怕看到我。
　　“我…高兴吖。”是吗，为什么听起来这么勉强呢？
　　吃完饭，段宸向郭蒽要电话，郭蒽撒谎说没手机，本来想说这样就不会联系了，谁知道段宸却说了句让郭蒽悔死的话。
　　“哦，没关系，那我去你班找你。下次见，果果。”眼神深邃，好像看出郭蒽所有心思，让郭蒽恨得牙痒痒，嘴上却勾起迷人的笑，让她说不出话。
　　他还会找她吗，还找她干嘛呢，她要怎么对付这些八卦吖，烦死了!别想了，看书，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