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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囚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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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毒的花朵总能为自己绽放,在满地尸骸的糜烂中,开出属于彼岸的芬芳。
墙边的野草枯了又生,经历了不知多少次的轮回,终于在黄昏时化作了一捧灰,顺着爬了青苔的牢房台阶轻轻飘散。火光、夜色、嘶叫、呐喊、谩骂,爱与恨……
终于的终于,化成了沉寂。
烧得不成样子的房门边,半截香烟在草丛中安静地躺着,纤长雪白的手指掐住了它的头,从漫出的水塘边将它解救,弹了弹烟嘴上的灰尘,毫不在意的含在了嘴边。
抬起头,青灰色的眸望出了神,眼角的妖艳纹路在脸上勾勒出细微的悲哀,倒映着血与罪,笔直却纤弱的身影决绝的转身。
都结束了。
该醒了。
流岚历428年 K·多希亚家族无一人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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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的唯一一家酒吧里,裹得严实的男子蹲在角落中,与这腐败的背景格格不入。其他人都没有注意他,歌舞的浪潮随着鼓点又被推向了顶峰。半晌,男人站了起来,拍了拍裤脚上的灰尘,在众人的躲让下走出了酒吧。
“他这是第几天来这了?”
“嘿,看起来不像是什么有钱的人啊。”
“我是第一天来,不知道。” “不会是什么小偷吧。”
“我看他就是个疯子!”
“你们...全都给我退散好了...”
房间里顿时没了声音,一双双混浊的眼睛小心的打量着正前方黑色风衣的男子,肃杀的眼神扫过发着颤的人,最后所有的寒冷都定格在一个身着华丽的臃肿妇人身上。
“你,带走。”细长的眉轻挑,身后巡队的人便上前打昏了想要逃走的妇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呛人的脂粉味儿混合着地上的灰尘飘荡在了空气中。微皱的眉落下一个冷冽的弧度,接着头也不回的离开。
“没你们的事,就可以滚了。”清冷的声音轻描淡写,像是耳边人的呓语,却在众人心中碾过,冷的惊恐。
·········································· “怎么样了。”素色的沙发上,金发的妖娆男子半寐着,指尖微抬将半杯红酒举起,透过一片血红,一张略显成熟的脸映入其中。
“你不该问的,弗洛特。”微微沙哑的声音从角落传来,与在酒时是不变的衣服,只是看起来干净了很多。
“这些天的任务算是完成了,那么奖金就归我了。”荒音玖觉得自己很悲惨,为了得到情报去酒吧就算了,还要把自己装扮成大叔。法库西那家伙的药水的确很好,不过喝多了暂时变不回来了?简直太讨厌了,都没有发过说明书啊。想他二十岁少男一只,就这么失去了那张招蜂引蝶打家劫舍必备的脸(喂!),这让他情何以堪啊情何以堪......
其实,荒音玖就是个闷骚吐槽男,验货完毕。
“嘛,怎么说也要留给鸢一些吧,”弗洛特的唇角微微勾起,“那家伙可是会让我们都退散了呢,小玖玖~~~”
我说,弗洛特大人您应该是适合妖孽鬼畜攻而不是怪蜀黍啊嗷嗷嗷!您那带尾音的“小玖玖”是什毛子东西啊!你妹,我连感叹号都吐槽不能了啊。看着荒音玖那张已经无法在扭曲的大叔相,弗洛特品着红酒咂咂嘴。呐,人生就是要这样才会圆满啊,看他吃瘪的表情真是大快人心啊。哎呀~别看人家,人家才不是变态呢~
“弗洛特,这次的女人有交代出什么么?”荒音玖在恢复正常后异常认真的看着弗洛特的双眼。皆是年轻女子
“没有呐,真是出乎意料呢,竟然在鸢的面前都没有被问出来。不过...”
上翘的嘴角归于平静,最后又重新漫上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似乎与纵横荒极之界的杀客组织有关系呦,特别是,那个男人...”
以流岚城为踏板,一夜之间登上血与火的巅峰之人,被称为“空的嗜杀者”。所杀之人皆是年轻女子或风流的富商贵族,死后都被挖去内脏,并在胸口印上墨色花纹。
如果遇到的话,真想试试看啊,那种妖冶残忍的存在。
想到这儿,弗洛特赤色的眸中闪过一丝寒光,不过转瞬之间便无影无踪。哈,不过现在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吧。唔...去鸢家里蹭饭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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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极的夜总是彻骨的冷,就像三月花树下的寒冰,夜风擦过白衣,墨色的长发柔软地垂在腰际。
还在怕什么呢,该有的都已经逝去了,没有输不起的存在。
也没有什么活着的意义了吧。
“安莉尼娅,还没有找到么。”
被唤为安莉尼娅的女孩抬起头,对面淡蓝色的人影像是融进了夜色的薄雾中,略带青涩的轮廓在黑暗中荡起了细小的涟漪,在空气里静静扩散着。
“啊。”终究没有想要去依赖的。
“还是不行啊,这样的话,会被很容易杀死呢。”羁绊会让人的感官变得迟钝,最后,会变成生了锈被抛弃的工具。
“我们,都是被上帝遗弃的失败品。”
只有杀死这被其施以仁爱的世界,才有资格嘲笑命运。
“...为什么要去格勒林,”墨发的女孩望向夜空,灰黑色的远方似无止境般吞噬着周边。安莉尼娅回头看了看沉思的人,细密的睫毛在黑夜里模糊不清,“那个女人被抓住了而已,不必...”
“安,”青涩的身形微微顿了顿,扬起头露出精致的脸。
“已经,查到那个人的下落了。”
被接过的纸张最后化作飞灰撒在了空气中,女孩的手微颤,带着不可置信的眼神皱起了眉。
弗洛特·柯莫尔
巡队一组,特征金发赤瞳,右手柯莫尔家徽。
“这个世界,还真是小到爆...”那个该死的男人!
嗤笑声与咒骂声一起消失于密流之中。追逐银月的黑色不详鸟在低处掠过,鸦羽沉归于黑暗。
·········································· “鸢,不要激动,来来来~告诉叔叔今天你们晚饭是什么~”阳光般的发在鸢的眼前摇动着,脸上漾着欠揍表情的弗洛特猛地打了个喷嚏,然后端过了荒音玖拿上的食物,提起丸子咬了一口,眯起眼很幸福的笑着。
“嘛嘛,生病了的话还是吃东西能疗伤祛病啊。”
所以说,生病只是吃货为自己准备的好借口吧?荒音玖咬着手指不甘的想。
“明天就要出发去格勒林边镇了么鸢?果然还是不想出远门啊。”
右耳戴着银色耳钉的男人嗓音干净,利落的棕黄短发,半倚在墙边抬了抬眉。
“科法,不想死闭嘴。”叫做鸢的男子警告。
啧,老大您那张俊脸被这么用真是可惜了啊可惜。科法斜睨这下了结论。
“明天晨起五点,过半小时出发。”鸢墨色的眸缓缓扫过在座的众人,闭上了眼睛,“没事的话,解散。”
弗洛特起身拍了拍衣服,看着洁白阳台上镀了夜色的鸟笼。金丝雀依旧在哀鸣着呼唤着救世主。讽刺的笑笑,跺了跺脚走向了外面,带上有些陈旧的大门。
囚禁于生命之流向的囚鸟啊,渴望着光明与自由。
不过却没看见猎枪之下的亡魂。
有时,光明比黑暗更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