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失去 ...
-
不得不说，戚少商的手劲真的很大，跑出去好远顾公子才猛然发力甩开了他。
“你做什么！”揉揉被攥得生疼的手腕，顾惜朝冷脸斥道。
“那个……咱们总不能再留在那儿做小二吧！”戚大侠笑道。
“哼，那也不用逃吧！堂堂九现神龙居然吃霸王餐像什么样子！”顾惜朝看着那张笑脸又想一拳打过去了。只是想了想，并未动作，，纵身向城外掠去。
“哎，惜朝，你去哪里？”
“你跟来就是了。”
——————————————————————————————————————————
一路无话，两人落在郊外一片树林中，方一停下，戚少商就突然趁顾惜朝不备，将其拉入了怀中。顾公子怎会吃这种亏，掌中挟了内力就往戚少商胸前打去，奈何戚大侠身躯如铁，岿然不动。怕这一掌真的把他打死，顾惜朝最终还是卸了劲力，任他抱着。
罢了，再怎么样，也就是最后一次了。
戚少商却是不知顾惜朝此时心中所想，他只知道三年了，他终于能够再次拥他入怀。怀中的身躯是温暖的，颈边传来那人的呼吸，湿热中也带着丝丝暖意。此时此刻，他方才相信，顾惜朝真的复活了，不是他的梦，不是他的臆想，不是因为他的思念成狂。
“惜朝，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他的声音中甚至都带出了一丝哽咽。
不是我难道是鬼么？顾公子心中吐槽道，但说出口的话却并非如此绝情：“是我。”只有淡淡的两个字，足以代表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他何尝又不期待这一刻？嘴上说着不爱，便真的不爱了么？不爱又何来的痛苦？不爱又何来的挣扎？若是不爱，那千里的追杀又怎会演变成那样的结局？
“你……为何会过来？”顾惜朝终于还是问出了这句话，聪明如他，虽然早已想到答案，但是只要碰到关于戚少商的事情就会变得敏感而不确定。
“找你！”还好戚少商的答案总是一如既往的肯定。
“你明知这样的机会微乎其微，我明明是在你面前死的，不是么？”也是你亲手将我埋葬。后半句顾惜朝没有说出口，因为他清楚的感觉到戚少商抱着他的双手已是开始微微的颤抖。
“是。我知道。可那又如何？便是有一线机会我也不会放弃。”三年前，若不是京师局势极端不稳，他无法脱身，恐怕早已随顾惜朝而去。他终于明白什么叫做痛入骨髓，生不如死，甚至这痛竟超过了顾惜朝背叛自己的那一刻。以前他以为他们只可共死，难以同生，可当顾惜朝死后他才明白他错过的是什么，共死容易同生难。他们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有完成，还没有游过世间名山大川，还没有共享珍味美食，还没有并肩看过云卷云舒……不……这些其实都不重要，他只要他活着就够了，他知道他还活在这个世界上，身体是温的，呼吸是热的，会笑，会怒，会打人陷害人，这就够了，已经足够……
顾惜朝的手终于慢慢抬起，扶上戚少商的背。这个拥抱是如此温暖，温暖到他不忍舍弃。戚少商不会知道他曾经所做的一切都早已被顾惜朝看在眼里。昆仑山上，他被救星地那一刻，就不停地追问戚少商的情况，直至那人烦不胜烦，扔给他一面云镜让他可以随时看到尘世间发生之事。他看到戚少商的痛，他的泪，他的悔，而他自己呢，又何尝不后悔？若早知当初，他便不会去那旗亭酒肆，不会遇见那个人，不会将他引为知音，或者，他其实最不该的便是入了相府，娶了晚晴。那样的话，他与戚少商会不会就是另外一种结局？
猛地把戚少商推开，顾惜朝冷声道：“够了，你该走了！”
“走？去哪？”戚少商感觉怀抱忽然空了，冷了，心意外地有些发寒。
“回到你的世界，逆水寒的世界。”顾惜朝面无表情，但胸口剧烈的起伏昭示着他心中的不安。
戚少商发现顾惜朝的神色有些不对，忽然抓住他的手，问道：“你难道不跟我回去？”
“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顾惜朝笑着反问，只是这笑容苦涩异常，“大当家的，你难道忘了，我已经死了么？”
“可你现在明明活着！”
“如今的顾惜朝已经不是以前的顾惜朝了。”苦笑着撩起裤脚，露出了一条白皙的小腿，那条腿上如白瓷版光滑无瑕。可本不该是这样的，那条腿上本该有着一条可怕的伤疤，熊牙造成的创伤太残忍，太重了，重到就算是神医降世也难以让其痊愈。
戚少商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他明白的，他是知道的，当初是他亲手把顾惜朝埋葬，又怎会不清楚他其实早已死去的事实。他不懂顾惜朝是如何复活的，也许就是到了一个和自己长相相像的人身体之中借尸还魂也未可知啊？若非如此，他又怎么会把傅红雪误认为顾惜朝？但现在看来好像并非如此，像是有什么神奇的力量为顾惜朝重塑了一个身体一般。“那又如何？”戚少商咬了咬牙，下定决心道：“若是非让我做出选择，我宁愿和你一起留在这里，不再回去。”
听他说出此话，顾惜朝终是有些动容：“你真的决定了么？你将不再是九现神龙，不再是金风细雨楼楼主，不再是可以呼风唤雨的江湖龙头。”
“你真的以为我会在乎这些？”戚少商一把把人拉入怀中，紧紧的抱住了眼前这个让他又爱又恨之人，将头埋在他的脖颈处，闷声道：“惜朝，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你了……”
顾惜朝没有再说话，而是把戚少商微微推开了些，吻了上去。他的唇柔软中带着丝冰凉，动作很生涩，却成功地挑起了戚少商的□□。很快，戚少商便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他们吻得急切而热烈，又含着难以言说的痛苦与深情。
只是，戚少商看不见，他的身后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快速旋转着，仿佛可以将一切毫不留情的吞噬……
一切都只发生在一瞬间，顾惜朝突然牙关一咬，猛然睁眼，趁戚少商吃痛间一掌打了出去，而方向……正是那个巨大的漩涡。
……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