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歌行》乱雨飞寒

2、第一章 红莲在身边

　　我是越骑校尉班况的小女儿,就象所有的世家一样,我们家也有一个成功的男人,那就是我父亲.
　　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也是我最尊敬的人,他出击匈奴时,驰骋疆场，建立过很多汗马功劳.所以,我们家总有一些人来来往往,有些长得很威武;有些则一身书卷气,很好看的样子;还有一类人,那些人我很讨厌,要不就缩头缩脑的,像耗子一般,要不就趾高气扬,目中无人,但每次这些人来时,我们家就会大摆宴席.因为我不喜欢他们,所以每到这个时候,我都会一个人到后山去玩.
　　一天,那些人又来了,我不得不再次走向后山.
　　在路上,我竟然看到了平时哥哥看的书,我心想,是不是哥哥掉了呢?算了,我先看看.
　　看了之后才明白,原来我还有很多东西没学,连那本书的第一页都不明白.(纵使那是我才7岁,但是也是个好奇的好孩子.)
　　于是,当晚,我便告诉母亲我要请老师.母亲沉思了一会儿,道:\"孩儿,不是母亲不想帮你,而是老爷......\"
　　\"父亲~~~~~~为什么呢?父亲怎么了吗?\"我眨巴着眼睛问母亲.
　　\"不是~~~~~哎~~~~造孽啊......孩儿,你告诉我,你是真心想去学习吗?不管付出多大代价?\"
　　我以为母亲只是想测验我是否真的想学,我郑重的点了点头.满心欢喜.
　　那时的我还看不懂,母亲最后的复杂眼神.
　　只是当我走出门,看母亲最后一眼时,她重重的叹了口气,说:\"终究......她....,还不如我自己...\"
　　那时的我因为贪玩,并没有深究母亲的话,现在仔细想想,那时我要是不那么爱玩,说不定,就不会这样了.
　　但,我终究还是出了门,这是事实,也是过去,我无法改变,所以,只能是这样.

　　大概过了十几天吧,当晚上我被母亲的亲信福伯带走时,我还在想,母亲是要带我去玩吗?
　　可当我到了目的地,才发觉全然不是那么回事,我被带到了一个阴暗、潮湿的小房子.
　　＂福伯,福伯,这是哪儿啊?我好怕!福伯福伯,你快出来!＂我惊恐的环顾四周,我惧黑是府里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既然知道,福伯怎么还......
　　＂小姐,老奴在这啊!\"只见福伯从暗处走来,手里拿着一些他硬逼我带来的行李,＂小姐,以后委屈了,可为了读书,也只有让小姐忍耐几年了,不过老奴会陪着小姐的,不会离开,小姐请放心.＂
　　＂可,母亲,母亲......＂我的声音渐渐低了,因为我知道,母亲这么做,自有她的道理.
　　＂来,小姐,让老奴为你整理整理床铺,从今以后,小姐就要住在这儿了,不整理整理是不行的.＂
　　一月后
　　＂小扇,出来吃饭了!!!今天有你喜欢的菜!!＂一位中年大婶打开自己家的门,对着另一边喊道.
　　听到声音的我,立即跑了出去.
　　＂王大婶,谢谢,真怀念你煮的菜,真好吃!＂我腼腆的笑了笑,这几天老来麻烦她们家,让我有些不好意思.
　　＂呵呵,小扇,一个男孩子,不要太女人了,会被欺负的.＂
　　＂谢谢大大婶挂心,我会注意的.＂我温和的笑着.
　　然后低下头,不经意地,泪水滑落,仍旧笑笑,跟着进了门.
　　从未想过,母亲竟会如此.女扮男装,到私塾读书,这就是我以后十年将要过的生活.
　　＂你爷爷呢?＂王大婶一脸笑容的问我.她是个好人,像很多人一样,虽然有些傻,但却有一颗鲜红的,温暖的心.
　　＂爷爷吗?\"我勾起嘴角,笑了笑\"爷爷他出去办些事,他和我说他很快就回来.＂
　　＂是吗?真可怜,这么小就一个人住,要不以后爷爷不在家时,就搬来我家住吧!＂
　　我感激的摇了摇头,人多反而坏事,福伯在走前反复叮嘱我,不能让人发现我女扮男装的,虽然不知为何,但我相信福伯是不会害我的.
　　大婶露出一副伤心的样子,撇着嘴,＂这样不行,那以后常来我家玩吧!......对了,你找到要去的私塾了吗?＂
　　我摇摇头,说:＂没有,爷爷他说还要等一阵子,现在私塾不收学生.＂
　　＂是这样吗?说到这,我倒是想起一家书院,一定还收学生的.＂
　　＂真的吗?＂我惊喜地睁大眼＂这是真的吗?大婶,哪儿?在哪儿?快带我去,~~~~~~~~~~恩~~~~~哎~~~还是等等吧!＂
　　＂呵呵,傻孩子,这当然是真的,不过,你还是等你爷爷回来,商量商量吧!＂
　　＂恩,＂我轻轻点点头,＂再见,大婶,我先回去了.＂然后,转身.

　　日子一天天过去，可福伯还没回来，我有些焦急了，我颤抖着，恐惧着，我不明白这种恐惧从何而来，只是感到大事将要逼近．
　　我急不可待的想离开这个地方，我没法再待着，我需要做些事，要不我会被折磨疯的．
　　我收拾好行李，留下了一张字条，跟着王大婶离开了．离开了这个小镇，离开了我那透明纯真的生活．

　　我和王大婶走了几天，到了一座风景秀丽的山的山脚，王大婶笑笑说：＂我只能送你到这，剩下的路，要你自己走了．没危险的，不用担心．＂
　　＂大婶．＂鼻头有些发酸，我知道分别是一定的，因为那个照顾我，喜欢我的大婶已经死了，就在昨天，在昨天的这个时候，那个黑衣人来找她的时候．
　　她看我的目光有些深沉，她紧紧抓住我的肩膀，＂小扇，我还是喜欢叫你小扇，纵使知道这是个假名，但我仍．．．．小扇，答应大婶，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能怨，不能恨，只要有恨，不管多小，魔鬼都会来找你，到时，到时．．．．．．＂她的目光变得又深又远，这让我一下子觉得她又变回那个疼我爱我的大婶．
　　＂答应我，小扇，答应我！！！这是大婶对你唯一的要求．也是大婶最后的心愿．＂她那目光呼的又转向我，深沉中包含着慈爱，这目光就象我的母亲．
　　我不能拒绝，却也不想答应，我总觉得，我的未来会因这句话而改变．．．
　　一个锐利的东西从我脸颊边呼啸着过去，划伤了我的脸，也刺痛了我的眼．
　　红莲在身边妖艳的开放，温热的，是我的眼泪还是大婶的血，我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到．
　　只有那一张一合的大婶的嘴，和那妖异又妖异的朵朵红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