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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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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岁以前,我并未觉得自己的人生与别人有何不同之处。我和别人一样呼吸,触摸并感受遇到的东西,会自恋,也会骄傲,莫名其妙的孤独和感伤。十七八岁的伤春悲秋。
那个冬天也并未多么与众不同的寒冷或温暖,北方的松树一如既往的清冷,和孤立挺拔。我围着大红的羊绒围巾,暖暖的,喜气洋洋。
吃过饭回学校,12月的六点多钟,天暗的早。呼出一口气,一小团白汽,湿润的打在脸上。因为有路灯,隐约看得清,前面是丁子,好像还跟一个女生在一起走。我疯狂的大叫着奔向她,一把扑过去,像狼一样。我想她了,是真想。这么唯一的好朋友,从初一开始。
在二胡队的时候,她顶着红扑扑的脸蛋超着我笑,有点傻,傻得可爱。身边的女生跟我说她不可亲近,我理那么多呢,就是喜欢她。高一时在我斜后方,我们不惜冒着生死危险上课传纸条--要知道上有监控器,后窗有班主任时而不时非要露一下的脑袋,这可以看出我们这些地下工作者是多么敬业。上课传,考试也……考试就写信,从考场上回来见了我,做羞涩状塞给我—全是装的。而且还要正儿八经的包装一下--用演算纸,虽然这包装的确不怎么高贵,但愣是把我感动的要命。那时我还别着她送我的钥匙扣,用刀在塑料上刻我的名字,字刻的好看,手也划破了,我一直别着。直到有了裂痕。
可是现在,她倒有些尴尬的看着我,讪讪的笑。抱着不好的预感的我往她边上看了一眼,差点没吓死,漠无表情一男生,也不往这儿看。
我倒抽一口气,真是冷啊。此刻我觉得自己其实更像头疯牛。
其实早听说她有男友了,心里有些复杂,好端端的多出一个人,所以讨厌。
无论如何,我还是大笑了一声,虽然这听起来更像干笑。大手一摆,说不打扰你们啦,逃命似的就跑。
不知她几分认真,但看得见她放下了头发,修整了刘海。
女人果然是要恋爱的。
回家后发短信给她,说起了他们的事,虽说本来就是冲着这事去的。我说月末一起吃拉面罢,我考察他一下。其实说考察是假,吃拉面倒是真。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到,宝贝,我正在跟他说,你先睡罢。
放下手机,我统共就这么一个好朋友。可是现在,她被人抢去了,女人在友情与爱情的倾向中,总是不争气的选择后者。我就像个弃妇一样,自怨自艾的对着手机叹气儿。
开始再次孤独,一直到两年后的现在,我不喜欢和谁叽叽喳喳的说话,不知说什么,也没有心情说。可是我曾和这个人在一起,玩在一起,吃在一起,睡在一起。现在,她恋爱了。
她总是说起这个男人,说他喜欢抚摸她的头发,说他伸着手问她要吃的。
想起她曾喜欢过的一个男生,高高的个子,瘦削的。她给他写信,和他一起走,彼此说不清的暧昧关系。我去倒完垃圾,提着大红塑料桶,看到他和一个女生在一起很有些在我看来暧昧的说话。我把桶在他们面前一扔,问他,你跟她什么关系,眼梢都不能瞄那女生,否则就不能表现我的酷。他愕然的说不出话,显然没经历过这种大场面,好半会儿才慢慢的说,没什么关系。给了他个下马威,谅他以后也不敢这么张狂了,何况大家还是邻班。我拎起被我丢在一边的桶,一边想怎么能留下一个酷死的背影,一边祈祷这桶最好没被我摔出什么毛病。回去说给丁子听,她狂笑,花枝乱颤。
我知道她真的喜欢过那男生,那么现在呢,现在这个人,是失落时的替代,还是真的?
我猜不出她的几分心思。
她说我们在走廊上牵手。我说真大胆,够拉风。
她说跟他好的女生不超过三天。我说传说中的纨绔子弟啊,你想明白点。
她说我爱上他了。
我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放下手机,我想起了爱一个人的心情。那个人,他骑着单车,在晚上放学的人群中穿行,风吹鼓了他的衬衣,很寂寞的样子。我在路灯昏黄的灯光下注视过他的面容,像雕塑般完美,很漂亮。十六岁的晚上我骑着车,在他的楼下守着,倚在单车上看他家的灯光,风吹得时候,心里就很寂寞。然后有一次他下楼送人,单纯的不期而遇。傻傻的就对视了,他愣了一下,然后就笑,好看的要死的笑。那是第一次爱过一个人,只是他心里只有一个人的位置,我注定只能是个边缘的过客。黯淡,很心痛。
第一次爱一个人,是很忧伤的。
又是一个吃过饭的晚上,走到路灯的时候,看到一个背影,松树高高的,黝黑而清冷。是他,没有和丁子在一起。
很,寂寞的样子。走路的姿势很好看,私立教育的结果,那么傲慢那么有气质。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雪地里。
突然有一种感觉,他的孤独就这么,当头一棒。
那种感觉叫心疼。
放月假的时候,几千号人往一个平时看起来比较上档次而此时却显得无比小气的门挤。我和丁子在门口闲扯皮。人皆鸟兽状散,唯我岿然不动,那种感觉就叫作超然。
话题却并不超然,我说你把他手机号给我,我试试他。
和丁子分手后,我发短信过去,作纯情状说,亲爱的,我在学校门口,来接我。
那时我还是个傻不啦叽的大姑娘,背着深蓝的converse包,穿着converse的帆布鞋,一条红围巾荡阿荡。
回家后我把书包一甩,那边儿还是没动静,有定力!我暗自沉思,碰上强人了。我再接再厉,紧接着又一条,同学!五个字,加标点。
总算半天后回了,懒洋洋的口气,“你是谁呀。”
我就那样回过去了,傻兮兮的—
“你好,我可以喜欢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