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王熙凤》炯又

2、第二章 王熙凤一路

　　王熙凤一路上暗自留神，只见荣国府内处处树木葱茏，山石轩竣。小桥流水，厢庑游廊，一派富贵人家的荣华景象。

　　此刻虽是夏天，走在游廊处，晨风隔水吹来，竟没有丝毫燥热之感。

　　王熙凤不禁感叹不已，心中暗暗疑惑：“这贾母在贾府一步步混到如今这地步，应是个极为精明能干的女中豪杰。只是就连冷子兴这样的生意人都知道‘宁荣两府如今都萧疏了’。为什么她竟然没有想到贾府到了后来竟然闹到内囊耗尽的地步呢！想必是安富尊荣惯了的，不然就是被管家的人给蒙蔽了……”

　　平儿见王熙凤今日不同往常，面上带着抑郁之态，便也不敢说话。跟随的众人见了，越发紧闭了嘴巴，生怕惹恼了这个煞神。

　　王熙凤心中有事，并未察觉，只两眼放空，机械地跟着丫头们慢慢走着。

　　不多时，便到了贾母住处，过了穿堂，转过插屏，就瞧见几个穿红着绿的丫头在那里，或是饲喂鹦鹉，或是洒扫庭院，还算是各司其职。

　　众丫头见王熙凤到了，忙都停下手，笑着说道：“二奶奶来了。”又有机灵的丫头替凤姐儿打起来帘子，又有人给贾母回话道：“二奶奶来了！”。

　　王熙凤见了，对丫头们一概微笑点头，也不多话，独自弯身进了房内。

　　刚进了房门，便瞧见一个体态窈窕的丫头，正给贾母梳头。又有几个貌美丫头捧着镜子妆奁随伺一旁。

　　王熙凤本来很是头疼，她如今就是个冒牌货，也不知道该怎么请安问好。

　　到了贾母面前，她便按着来时所想，犹犹豫豫地模拟着从前看的一些资料，参照着老版红楼里的动作，马马虎虎地福身请了安，起身拿眼偷瞄贾母，见她没有不良反应，这才放下心来。

　　一时间胆子稍稍大了些，便又笑问道：“老太太昨儿睡得安稳？”

　　贾母从镜中望向凤姐儿，笑道：“睡得好。”又问道：“怎么这么早，便是晚些起来有什么要紧的！”

　　王熙凤听了有些糊涂，见伺候贾母的丫头一脸戏谑的笑，方自明白过来。

　　她本来就是一等一死脸皮厚的现代人，听了这话也不脸红，只走上去，接过那丫头手上的簪子替贾母簪上，口中说道：“像我这般贤良淑德的人儿，自然是早早起来伺奉长辈，赶明儿得了闲还为长辈们日日洗手作羹汤呢！”

　　贾母还未说话，那给贾母梳头的丫头便笑起来，口中说道：“二奶奶还请手下留情吧！若是哄得老太太离不得奶奶了，我们可怎么着呢！”

　　王熙凤心里思忖，敢这般跟主子说话的，定然是在贾母那极有脸面的丫头了，说不得就是鸳鸯，因拉着那丫头的手，笑道：“姐姐快悄声的。等我讨得老太太喜欢了，她一时高兴起来，手指头缝里漏点子好东西给了我，咱们就平分了。那时候你就该夸我了！”

　　那疑似鸳鸯的丫头便也笑起来，说道：“二奶奶说得我也心动了。今儿说的话二奶奶莫要忘记了，若老太太赏了二奶奶，少我一星半点儿的，那我可不依！”

　　王熙凤啧啧赞道：“你放心！只是你先把老太太的箱笼钥匙寻出来，一会子咱们就去开开眼，下次老祖宗一说赏，我好开口要东西！”

　　那丫头夺手站开人，摇头不肯。

　　王熙凤便放了手，啧啧赞了两声，转头对贾母说道：“老太太果然会调教人儿！我算看明白了！”

　　众人皆瞧着凤姐儿，王熙凤也不管，掰着手指头算账，说道：“赶明儿我若得了赏，老太太后悔起来，便赶着叫她过来跟我平分，我又是个糊涂没成算的，一则感念老太太待我好，二则感念她没跟我抢着服侍老太太。这么一算，我竟然只得了一半的赏赐，里外里却感激老太太主仆两个的恩情呢！”

　　贾母掌不住，也笑了起来，指着王熙凤说道：“还不给我撕她的嘴！只是大家小姐出身，装作狂三诈四的模样，惯会逗人发笑的……”

　　王熙凤忙挽着贾母的胳膊笑道：“老太太可饶了我吧，人都说‘笑一笑，十年少’，老太太有我在身边，今年六十，明年就变十六了呢……”

　　贾母便笑道：“这可了不得，才说叫我饶了你，越发编排上我了……”

　　你道是王熙凤本就有了空间，有了底气，怎么还会这般讨好贾母？

　　一来，她在家原哄惯了祖父母的，见到对自己慈善的长辈，总不由自主地想要使其高兴。想来现代的姑娘们都有这个习惯。

　　再一个，王熙凤虽说是有了空间这等作弊神器，却还不知如何使用，或许只能留在空间内几分钟也未可知。

　　况且她若不模仿着原来王熙凤的作态行事，惹人疑窦可怎么好。

　　而初到一个陌生的地界儿，最稳妥的做法，便是能尽快融入其中，日后果真有了变数，也好慢慢打算。

　　王熙凤别的本事没有，在现代职场中历练出来的察言观色，讨好上司，管理一个小团队的手段还是有的。若能靠着这些手段暂时在红楼中立足，王熙凤还是觉得挺知足。

　　不多时，邢王二位夫人并李纨以及元迎探惜四春等人都陆陆续续地到了。

　　自有丫头在门口禀报，王熙凤便趁此机会，一一留意打量，见李纨穿得素淡，暗道：“想必贾珠已经没了。”

　　又见了元迎探三人，心中品度，元春雍容大气自不必说，迎春并探春都还只有四五岁，只是俱都已经显出玉雪可爱的模样，惜春却还被奶嬷嬷抱在怀里。

　　王熙凤又巴巴地望着门口，心中想着：“贾宝玉怎么还没来……”

　　还没想完，就听见有丫头在门口说道：“宝二爷来了！”

　　众人还未怎样，贾母便忙不迭地说道：“还不快叫进来！”

　　就见一个小男孩儿进到了屋里，眉目如画，唇角微翘，果然一副好相貌。颈上挂着五彩璎珞，上系着一块美玉。身着大红撒花长袍，越发显得面红齿白。

　　王熙凤心中暗想：“也怨不得贾母喜欢，老太太们对长得好的孩子不都是疼爱有加么！”她又对传说中的那块玉十分好奇，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

　　贾宝玉规规矩矩地给贾母并两位夫人叩头问好，又赶着对众小辈作揖，口中叫着姐姐妹妹，很是真诚。

　　众人还礼的繁文絮节略过不提。

　　贾母抱着贾宝玉好一番疼爱，众人都是见怪不怪。

　　邢夫人见人齐了，便问贾母道：“老太太，现在摆饭么？”

　　贾母点头应了。

　　伺候贾母与三位姑娘以及贾宝玉用饭一事，对王熙凤来说是个极大的挑战。

　　好在有李纨做参照，倒也省下不少心来。

　　有小丫头站在王熙凤身后捧着白布包着的牙箸递了过来，原来王熙凤应该一向是做着这个工作的……这倒也没有什么为难之处。

　　古人用膳讲究一个‘食不语’，故此屋内静悄悄一片。

　　‘人家吃饭我看着’，还得时不时关注贾母并小姑子们喜欢吃什么菜，这叫王熙凤极为不习惯，思忖着：“现代人都在饭桌上联络感情，古代人在饭桌上体现尊卑，这话还真是没说错。”

　　“想是一回事，做是另一回事。”王熙凤很无奈地继续想着：“这就是所谓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况且现在高高在上的贾母，想必在贾府当重孙媳妇儿的时候也是这般过来的。再一个，还有邢王二位夫人以及成了寡妇的李纨一样也是这样做呢。我一个初到贵宝地的外来户，又什么忍不得的……”

　　饭毕，又上茶果，王熙凤一并便按着李纨的行动照做。又从小丫头手里接过茶果，亲手奉给贾母不提。

　　娘们几个又玩笑了几句，贾母便向着王熙凤奇怪道：“你还不去理事，总站在我这做什么？”

　　王熙凤大感诧异，原来这本尊已经开始理事了么，面上却不敢带出来，只对着李纨笑道：“你瞧，老太太这时有了宝玉在身边，就嫌我们了！唉，我倒也不怨别的，只怪我是嘴笨不会说话讨人喜欢的！”

　　王熙凤话刚说完，便瞧见平儿悄悄望屋里探了探头，众人见了都是一乐。

　　李纨推着王熙凤说道：“叫你装模作样，活该你被打嘴……”

　　贾母也笑了，叫了平儿进来，问道：“找你主子做什么？”

　　平儿进来回道：“琏二爷叫人过来找奶奶问个话儿！”

　　这话一出，便连邢夫人都笑起来，说道：“混账，他媳妇儿在这里服侍老太太，有多少话不能回去问的……”

　　王熙凤脸皮虽厚，也架不住这许多人笑，刚想说话，贾母便道：“你快回去吧，便是琏儿不寻你，管事娘子们怕也是有事要回的！”

　　王熙凤便红着脸与众人告退不提。

　　待出了门，便嗔怪平儿道：“怎么这么着急来寻我？倒叫我被老太太并太太们笑话……”

　　平儿却面色极为不好，说了一番话……

作者有话说

　　这是过渡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