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入学名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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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德里恩并不傻，抱着忐忑的心情听着村民的议论，片刻便大致明白了情况。
似乎去学院里上学是有限定名额的，而如果把名额给他，便要有其他的孩子不能上学。亚德里恩对上学的渴望自然无需言表，但若是抢夺别人的名额而来，就让他浑身的不自在。
对于征途村来说，他果然还是一个外人吗？好容易觉得自己有了归属的亚德里恩心里泛起阵阵苦涩。
村民们的议论并没有持续太久，注意到本恩渐渐又皱起的眉头，村长维克多大声喝着：“安静！都安静！在本恩大人面前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等到众人都安静下来，本恩有些不悦的再次发话：“维克多村长，难道我写给你的信还没有看吗？”
“不。”维克多短促的回答，有些为难的辩解，“只是事关重大，还没有来得及召开村民大会而已。”
本恩并不是不明事理的人，稍一思索便知道维克多的为难之处，于是转向村民发话：“各位，征途村的村务，我不便插手。但有一件事情你们应该知道，早先我已经致信村长。作为一个小村庄，征途村每年都能从圣约书学院拿到十个名额，这全靠王室的恩典和迪亚斯阁下的余荫。可惜这十个名额，往往占不满，帝都的贵族圈子里头也多有不满。往年的做法，剩下的名额送到帝都去重新分配。不过，当今的国王陛下在考虑削减这个定额……你们村子今年送到圣约书学院的人数，很大程度上关系到陛下削减名额的力度。”
“这怎么能行！这是对萝莉先王的亵渎!”不知哪个人说到。
“是啊，难道王室不再尊敬迪亚斯阁下了吗？”涉及到自身的利益，众村民自然议论的更厉害了。
“本恩大人其实只要您通融一下，十个名额完全能收满……”
本恩当然清楚村民们的想法，但他可以变通的范围有限，毕竟贵族们在虎视眈眈，以他的地位完全无法抗衡。
“希望你们明白，我也只是个办事员罢了。”本恩叹气，“所有的贵族都在盯着这些名额，如果其中有一个孩子不符合入学条件，你们和我都要倒霉。言尽于此，大家都是聪明人……”
话已至此，那些没被选上孩子的家人也死心了。毕竟本恩是个低级魔法师，不可能为了他们去得罪权贵。
本恩很快收拾好东西，交代维克多择日送孩子们去学院后，回了圣约书城。村民们很快各自散开，被选上孩子的欢欢喜喜回家庆祝，看热闹的村民自然也没有再留下的理由。
因为事关以后村里入学的名额，已经上升到需要召开村民大会的地步。由村中有声望的人坐在一起讨论，然后作出决定。按照本恩的说法，想要浑水摸鱼的多送些孩子进入学院恐怕是不可能了。这样的情况之下，亚德里恩是否能够占据村中的名额，根本无需太多思考。毕竟比起帝都的贵族，还不如给这个在征途村生活了三个多月的少年一个机会。
拿到名额的亚德里恩只来得及高兴了一下就陷入了新的苦恼中。他没忘记自己现在失了忆又身无分文，即使拿到了名额，学费又从哪里来呢。从村民的议论中，他得知圣约书学院作为斯诺恩王国数一数二的学府，一向是学费不菲的，除非是个别天赋极高的孩子，才能从王室手中获得学费减免的权利，此举自然也是王室为了笼络未来栋梁而作出的举措。奈何亚德里恩早已被告知了天赋平平，减免学费显然是没有希望了。
残酷的现实压得少年抬不起头。铁匠家的孩子即使没有天赋起码还有一个好体格，就算做不了武者，铁匠也是门谋生的手艺。而他——亚德里恩看看自己瘦弱的身板，恐怕连去做厨师都颠不动铁锅吧。
无论如何，上学是他目前唯一的出路，学费却像一块巨石压在少年的心底。要是自己的魔法天赋再好一点就好了，少年心想。
不论少年怎么惋惜，现实的困境还是摆在眼前。等他从思绪里头回过神，面对的是自己破旧的海边木屋，几乎没有什么家具，就连少的可怜的被褥，也是村长家送的。少年得知能上学时燃烧起来的熊熊热情就这么熄灭了。
次日，亚德里恩没精打采的去海边上工。日近晌午的时候，亚德里恩腹中一阵饥饿，只好上村后的小树林里找些野果充饥，然而仿佛上天在和他作对，转了很久，亚德里恩也没能找到足够的果子——毕竟才入春，许多果树才正是开花的时候，而冬季的果实也消耗的差不多了。
等亚德里恩满心怨气的回到自己的小屋，却发现村长维克多正站在屋外。作为村长，唯一的儿子又在镇里开着杂货铺，维克多家自然是不捕鱼的，还是时不时接济一下亚德里恩，往常总是夫人安娜送来吃喝的食物，维克多这样叼着烟杆站在门外等他，还真是少见。
看到少年从村后走过来，维克多就知道他又钻进林子里了，熟悉少年生活状况的维克多自然也就明白了少年的窘境。
亚德里恩不知道维克多等了多久，心里觉得过意不去，主动解释：“维克多爷爷，我不知道您要来……”
维克多依然吸着自己的土烟，叹气：“进屋谈吧。”说着率先推开小木屋的门，朝里面走去。亚德里恩家徒四壁，自然没有上锁这回事。
亚德里恩跟在维克多后面进了屋，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维克多爷爷，您来有什么事吗？”
“学费的事情，你怎么考虑？”维克多直入主题。
“维克多爷爷，我没有钱……”亚德里恩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可想。村里的生活趋向于自给自足，亚德里恩的报酬当然也不是货币，而是可以用得着的食物和日用品。
本来靠天吃饭的人就不富裕，他没有想过能从村里筹到钱。失去记忆孤身一人的他，已在征途村有了容身之所，他不能再指望太多。
维克多当然不会知道少年心里的想法，只是摆了摆手让他稍安勿躁：“你现在也是征途村的一份子，能够检测出魔法潜力，将来你有了出息，也算是件好事。当年迪亚斯阁下从征途村出发的时候，手里也没有半个铜板。不过迪亚斯阁下是打猎的好手……”
这话让少年更加局促不安，他连刀剑都握不稳，更不要说是打猎了。
“钱的事情你不用顾虑。”维克多猛吸了一口土烟，在少年困惑的目光下继续道，“或许雷谢尔大人可以帮你找份可以在城里做的活计。不过，今天来，还有一件事情。当初你被救回来的时候，身上的衣物都已经烂了，但你手里却紧紧攥着一枚圆石。看起来是不太起眼的东西，雷谢尔大人觉得也许和你的身世有什么关联，可那东西实在太普通了，又没有家族纹章什么的东西，很难辨别出来处。雷谢尔大人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想过也许是海中偶然抓到的，但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线索了，想着圣约书图书馆的那些大学者们兴许能知道这石头有什么特殊之处，于是就带了回去。再后来你醒了过来，却失忆了，雷谢尔大人那里也没有什么进展，这件事情便搁置了下来，就没有告诉你。”
这是亚德里恩第一次听说和自己过去有关的事情。然而一块普通的圆石能有什么秘密呢？
维克多不紧不慢的接着说：“雷谢尔大人是圣约书大教堂的慈善使，每年除了到附近村镇布道之外，也会带回一些孤苦无依的老人孩子安置在教会的救济所。你那个时候奄奄一息，根本没有办法挪动，加上雷谢尔大人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只是留下些慈善款让你在村中养伤。要是你能去圣约书学院，想必雷谢尔大人也会为你高兴吧。等我们到了圣约书城，我就带你去见见雷谢尔大人，解决一下你的学费问题，兴许那块圆石的事情也有了头绪，说不定能找回你的身世和家人。那里毕竟是王国第二大城，相对的消息渠道也多一些。”
听完维克多的话，亚德里恩隐约明白自己大概是要和征途村告别了，心里也忍不住有些伤感，毕竟在他失去记忆以来这么长时间都生活在这里，生活条件不太如意，但他还是感受到不少温暖。尽管他心里存着想要生活的更好的想法，却也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和征途村说再见。
知道少年需要时间消化突如其来的消息，维克多没有再停留，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我先回去了。你准备准备，三天后就是启程的日子。记得到我家来，到时候让安娜给你准备些路上的干粮，还有些雷谢尔大人留下的慈善款也一并给你，在村里用不上，但到了圣约书城总会有不少花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入学名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