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仙》穆韶茗

2、第2章

　　“更没可能，我都和你还有师尊在一起十几年了呀！”

　　石虔诚这时候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师尊曾郑重嘱咐过他，万万不可对沐卿泄露仙灵之事！而他居然因着讨好沐卿，一时间口无遮拦泄露了自己非人的寿元，那么一旦师尊被惹怒，又岂是他能承受得起？

　　他只不过是蓬莱山脚一块小小石精...师尊可是从蓬莱山上下来的，说不定还和蓬莱仙境中那尊无上杀神有些牵扯，必然神通广大，法力滔天。他可不至于人家让叫声师尊，就真把自己当人家的宝贝徒弟了，他连沐灵的一个记名弟子都不如。

　　谁才是沐灵的心头肉？石虔诚心里最清楚不过。

　　虽然沐卿仅仅是肉体凡胎，但他从降生到现在，其间大到懂事明理，小到衣食住行，每一点知识都是沐灵亲自教授，每一件衣裳都是沐灵亲自挑选，每一次跌倒都是沐灵微笑着扶起，那种毫无条件的宠溺表现得太明显。

　　“虔诚，这玩笑开得真不小，人怎么可能活两百多年？”

　　沐灵清冷的声音传入耳中，石虔诚顿时大惊失色。

　　师尊平日里虽是待人清冷，但只要有沐卿在，待他也总会柔和几分的！可是今日当着沐卿的面儿，沐灵对待石虔诚却和如陌生人一般。

　　霎时间，只觉得背后刮起阴风，性命危矣……

　　沐卿转身，顺着石虔诚的目光看向通往山下的路。

　　“我就知道灵儿不会去为我提亲的！灵儿怎么舍得？”沐卿兴奋地扑向沐灵。

　　沐灵漠然的表情终于有所动容，在沐卿扑向他的那一刻转为欣慰，声音中亦掺入了宠溺的语调：“提亲的事儿先放一放，为师是特意带人来处理掉这害人的妖物！”

　　沐卿这才看到沐灵身后扛斧子背锄头的村民们，一个个装的极为凶狠，眼底却流露出惧怕神色，尽皆望着表情怪异的石虔诚，如临大敌。

　　“害人的妖物？在哪儿？有没有伤到我的灵儿？”

　　沐卿稚嫩的容颜上显出担忧，除了对沐灵的担忧别无他想，好像他眼中的天地唯有沐灵一人，沐灵便是他的一切，他不由自主缩紧了握着沐灵纤腰的手。

　　这小家伙儿，越大了，性子就越像沐竹。

　　沐灵轻吻着沐卿光洁的额头，但笑不语。

　　石虔诚则是惊诧了好半天，直到一群无知村民咋咋呼呼冲到面前，才反应过来沐灵口中的妖物正是自己。

　　那群弱小的人类即便紧跟在沐灵身后，也从上山起就没有被石虔诚放在眼里，就算他只是区区石精，也是与人类有着天壤之别。

　　可在沐灵的冷眼注视下，石虔诚却不得不和那些凡人‘殊死拼搏’。

　　“灵儿不是带他们来捉妖的？为何他们要杀大师兄？”沐卿怔怔望着平日里对自己千依百顺的大师兄，被看着他们长大的乡民们狠狠捆住，被他们亲手熔炼出的铁器刺穿身体，将目光投向他唯一珍爱的灵儿。

　　“虔诚已死，是被石妖吸食魂魄而死，如今的他已经被那妖物附体。”沐灵脸不红气不喘编着瞎话，一边说着，眉头轻轻皱起，淡雅的笑容中掺进几分哀伤。

　　“大师兄竟是死了？”那告诉我灵儿对我也有意思的是谁？口口声声对我描述着灵儿会吃醋的又是谁？

　　除了石虔诚，还会有谁……

　　此时此刻，石虔诚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一股柔和的力量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身体，丝毫不与他本身的力量冲突，却又那样磅礴，那样霸道得不容拒绝。那是沐灵的法力，只有指甲大的一小块银色光团，便让石虔诚觉得其中力量无穷无尽，那法力化为丝丝缕缕贯通他全身经脉，比发丝还细的一点光亮，所到之处便逼得他的法力颤抖着主动屈居一旁。

　　石虔诚整个人都变成了石雕一样，身体却比人类还要灵活，他疯了似的杀向沐卿，发出的攻击皆被沐灵一一化解，两人迅速纠缠到一起，片刻间便对阵了数百回合，众人只觉一阵眼花缭乱。

　　沐卿看到的最后一幕，便是沐灵拼上全力抱住石虔诚，带着他一同滚下山崖。

　　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灵儿越滚越远。

　　“不要！灵儿，灵儿，你快回来！”

　　“沐卿啊！老前辈可就你这么一个后人，就算他没了，你也要振作啊！”

　　沐卿惶急追去，一时间急得只想随着沐灵共赴悬崖，然而村民们却把沐卿紧紧拉住，不让他过去。

　　据说，结伴下山寻找的人，发现了一具枯槁老人的尸体，旁边是一堆四分五裂的石块，老人被摔得面目全非，而那石块隐约可辨原先是人形。

　　直到那时候，沐卿才从人们的言谈中得知，自己眼中若仙一般温润年轻，风华绝代的灵儿，在别人看来居然是个怪老人！向来无悲无喜，鲜少与人交谈。

　　怎么会这样？灵儿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大师兄呢？

　　总不会从出生到现在整整十六年，他一直都生活在幻觉中？从来就没有过俊美无双的师尊，更没有过青春永驻的沐灵！难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幻想么...

　　上苍啊！为何要待我这般残忍？

　　“小卿以后会做什么？”戏剧性的打斗早已落幕，沐灵看都不看身后浑身是伤的石虔诚，对着空气发怔问。

　　石虔诚不敢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他会不会娶个好妻子，生个乖儿子？”沐灵一会儿神情黯然，一会儿又目光灼灼。

　　石虔诚看着沐灵眼中的神采，只觉心里发毛，他越来越看不透师尊心里在想什么，或许从来都没有看清过一点点。

　　“本尊若是带小卿的孩子去凌霄，像照顾小卿一样照顾他的孩子，事事亲力亲为，会不会很有趣？”

　　凌霄！传说中可与蓬莱山之巅蓬莱仙境并列的凌霄宝殿？石虔诚眼神发直盯着地面，虽然他更想这样盯着沐灵。

　　“十七年前，沐竹离开了我，却将他送到我身边，他当时已经快要通灵，却被沐竹流下的血震碎了本源，本尊一念之差，便送了他到人间投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