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羽》白茧

3、湮没

　　众人皆盯着那一袭白衣，几位小姐还暗暗攥紧了裙摆，目光里透出点厌恶来。
　　然而，当素衣的主人露出脸来时，众人眼神皆黯了黯。
　　这张脸的确称不上绝美，连闻姒一半的娇艳都没有。虽是清秀，但脸的主人却好像弃绝尘世一般，让人不敢靠近。
　　之前那位胆子大点语出讥讽的小姐更是满脸嫌恶：“还以为是怎样的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呢！姿色一般罢了，连自己的妹妹都不如。”
　　“这点不劳叶小姐提醒。”闻霜依旧是冷冷的音调，听不出半分情绪。“家妹容色绝世，这自是无可否认。但不知叶小姐又依仗着什么来讥讽小女子？”说罢，看也不看叶小姐，径自行至叶小姐旁的位子坐下了。
　　“你这个……”那位叶小姐自是恼羞成怒，转身正欲斥责这个无礼女子，却正巧对上一双眼眸。没有闻三小姐的娇娆妩媚，没有闻大小姐的如水温柔，这双眸子像尖锐的冰刃，冷冷地注视着，让人如临深渊。
　　“别吠了。”她说话也好像无数的冰刃在水中碰撞，撞出冷漠的音调。
　　叶小姐还想反斥，但在那双眼眸的注视下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只得悻悻坐下。
　　“姐姐，叶小姐只是无心之言，莫要放在心上。”闻姒赶忙遮掩道。
　　“我知道。”勾出一个凉薄的笑，闻霜起身道：“小女子还是先行一步了，众位还请尽兴品茶，莫要因小女子而散了各位的雅兴。”
　　说罢，径自走了。“二姐，稍等。”闻姒也赶忙起身，向众人道了个别便匆匆追了上去。
　　叶小姐也失了兴致，随随饮了几口茶便和几位小姐丫鬟走了。
　　这一下雅座里就只剩下几位公子了。
　　静默片刻，一位穿着紫红色锦袍妖娆万分的公子吃吃的笑起来，其旁的一位公子凑过来道：“你也察觉到了？”
　　“察觉到什么？”妖娆公子丹凤眼一瞥，那公子纵使是男子，却也被销去了一半的魂魄。
　　“怕是你昏头了罢。”那妖娆公子一甩长袖，留下一脸呆滞的男子，扬长而去。
　　迈出天香楼，男子慢慢行至无人的巷道，头也不回，背着手，慢悠悠地道：“闻二小姐，有何贵干？”一条白影掠过，一把墨色的伞横抵在妖娆公子的颈上，顺着手看上去，那人正是先行离去的闻二小姐闻霜！
　　闻霜道：“‘祸从口出’这句话，皇甫公子想必一定了解吧。”
　　那姓皇甫的妖娆男子只觉一阵寒意在颈间拂过。
　　“今日之事，有些不该记住的还望皇甫公子忘了才好。”闻霜顿了顿，“不然，皇甫公子妖娆的项上人头就由我的乌织取走了。”
　　还未说完，皇甫公子笑了笑，整张脸更是显得妖娆无比：“那些事情在下自然知晓。”
　　“不过……”他蓦地一转，轻佻地勾起闻霜下颚，凑近问道：“我好奇的是，闻二小姐从未出门，怎知在下姓皇甫？”
　　闻霜避也不避，冷漠如斯道：“谁人不知丞相皇甫家二公子皇甫凛体貌闲丽，京城少女无不倾慕于斯。”
　　“呵呵。”皇甫凛低声笑道：“那这‘京城少女’之中，可有闻二小姐？”
　　“无。”闻霜反手一横，皇甫凛急急一退，堪堪避过了墨伞。
　　那墨伞虽看上去与普通之伞无异，但因之前的对话，皇甫凛决定还是小心为好。
　　一退之后，皇甫凛虽离闻霜不过三尺，但却畏于那把墨伞只得看着那一袭白衣渐行渐远。
　　闻府陌霜阁
　　闻霜无力地倒在床上，玄术已将她的身体消耗地脆弱不堪，这次出去更是让她疲劳万分，还有那个皇甫公子本以为只是容貌绝色，却没想到连眼都这么毒。
　　她无力地看向窗外的绯寒樱，暗念道：“快了。”
　　但这微弱的声音，立时便湮没在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