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冷洛苏醒 那身有尸虫 ...
-
懿露心中一阵惋惜,这姑娘倒是个不错的姑娘,只可惜,错付了一颗真心。没有哪个女子是愿意与别人分享自己所爱的,可若痴情,一心想要留在一名男子的身边,那便是做个小的,也心甘情愿。这霍姓的女子,对自家郎君可算是交出了一颗真心。
可那肃罪的内心之险恶,又岂是这女子能承受的?万罪之根,若没有那温润绝美的表皮,怕是谁都不愿靠近。
一方面是不想与他人共夫,另一方面懿露也不希望这女子一颗真心毁在肃罪手上。她怕是只能委身当个恶妻了。
只见懿露站起身来,径直朝二人走过去,眼一闭,心一横,唇畔挂上一丝冷笑,面上全是阴霾,她用凌厉的眼神逼着霍灵儿,肃声道:"姑娘,方才说什么?"
肃罪看着她这副阴狠的模样,心里倒是笑开了花,坐在一旁,也不言语,就那么看着懿露演戏。
果不其然,这模样将霍灵儿吓了一个激灵,她有些不敢直视懿露,方才好容易鼓起的勇气一下子吓走了大半:"灵儿说,相嫁进肃家与夫人共夫,还望夫人看在肃楠与灵儿情投意合上,海涵将灵儿收了吧。"
"你甘愿做妾?"懿露喊声问道。
霍灵儿颤巍巍地点头。
"你与妾身的夫君情投意合?"懿露声调变高。
灵儿抬起头,道:"肃夫人方才也亲眼看见了!"
"哦?"懿露一笑,将狠戾的目光移到肃罪的脸上,只见他一脸玩味地盯着自己,便知道了个所以然,她心里换了个对策,语锋一转,柔声问他:"夫君可是觉着这灵儿姑娘不错?"
肃罪若有回味地点点头:"唔,明眸皓齿,性子也挺对我口味的。"
听见肃罪这般称赞自己,霍灵儿的心里愈发加欢喜,她便帮着肃罪道:"肃夫人,您听,肃楠他都答应了。"
果真如此,懿露听了他的话,心中更是有底,她更是摆出一副和颜悦色的大方妻子模样,笑笑说:"既然夫君与灵儿姑娘这般合情合意,那妾身更是无话可说。"
她扯过一张干净的宣纸,摊开放在肃罪的面前,然后从袖口里掏出一把匕首,放到肃罪手中,眼中水雾升腾,两滴眼泪顺势落下,方才的恶女完全不在,倒变成了一个楚楚可怜,被夫君抛弃的妇人。她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条白色的手绢,一边拭干泪水,一边抽噎着道:"妾身,妾身这辈子仅夫君一个男人。妾身对夫君的爱,足以惊天动地。若要让妾身与他人共夫,不如一刀杀了妾身。"
"夫人,您这是?"霍灵儿有些慌了神,没发觉懿露会有这般说辞。
她顿了顿,抽泣了一番,继续道:"若夫君还念旧情下不了手,那便书信一封,将妾身休了去罢。妾身离开肃家之后,便去那尼姑庵削发为尼。以后,若夫君想念妾身了,还可以在初一十五的,来尼姑庵看看妾身。"
她这番话说得可歌可泣,全然地像个爱夫爱进骨中的妇人,这天地,怕也要为她这般泪如雨下,至情至意之辞给打动。
肃罪皱眉,赶忙站起身来,走到她身边,扳过她的身子,柔声道:"露露,你这是何意?难道你就是容不下这灵儿姑娘?"
"妾身不好,妾身不够大方,妾身容不得别家姑娘与妾身共同服侍夫君,还请夫君成全妾身。"她咬着唇,泪流满面。
"露露乖,不哭了,这灵儿,我不要便是,不要便是,我只要我家露露开开心心的,成不成?"他倒是像个大彻大悟的郎君,将美人晾在一边,专心哄着受伤的妻子。
"夫君与那灵儿姑娘一道罢,要妾身开开心心作何用?"她眼一闭,将他推开,朝门外跑去,一边大喊"天啊!"一边跌跌撞撞地跑出院子。
"露露!"肃罪眉间焦灼,赶忙追了出去。
霍灵儿站起来,意欲留住肃罪,可那话刚到嘴边,便咽了回去,他看着那两抹相继跑出去的背影,有些发懵,这一夫一妻,到底演的是哪出戏?
懿露跑进林子里,找了一课颇大的树,坐到树下,头埋到臂弯里,忍俊不禁地大笑。这出戏实在是太过精彩绝伦,若白玲玲在场,恐怕得乐得前仰后合。
肃罪追上他,俯下身子,在她耳边叮咛呢喃:"露露你这个坏家伙,净喜欢欺负人家小姑娘。"
懿露抬起头来,朝他吐吐舌头,道:"夫君心疼了?怎的不去哄那娇滴滴的灵儿姑娘?"说完便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肃罪坐到她身边,道:"哎,露露,你说,这大林子里的,没些树叶的清新味,怎的倒是一股刺鼻的醋味儿?"
懿露收起笑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道:"要不是妾身不及你万分之一好看,今日吃醋的,定是你!"
肃罪将她揽在怀中,轻声道:"还好露露没有我万分之一好看,要不然,我可就有得忙活了,一边得忙着取悦你,一边得将那些个觊觎你的男子们打得落花流水。不过,实话实说,你那吃醋的模样,真是让我爱倒心头去了。"
懿露有些不自在地站起身子,拍拍红衣上的尘土,道:"我们先回去罢,这番戏弄那姑娘我觉着有些对不住,等会儿,你去向那姑娘赔礼道歉,顺带说清楚罢。"懿露说完转身就走,那背影有些僵硬。
肃罪更加欢喜地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也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跟了上去。
回到院子,肃罪同懿露一同跟那被戏弄的霍灵儿赔了个罪。
肃罪对霍灵儿道:"灵儿姑娘,肃楠心中只有露露一个女子,其他女子怕是再装不进我的心头。肃楠无法违背自己的真心。肃楠很抱歉,辜负了姑娘一番好意。方才肃楠与露露不过逢场作戏,望姑娘一笑置之,不要放在心上。"
灵儿征了征,她出神地看着他,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落下清泪两行,她喃喃道:"此话当真?方才那些温柔,不过是假的?"
"肃楠对任何人都是这般模样,若让灵儿姑娘错以为是情,那还容肃楠给姑娘赔个不是。"肃罪解释道。
"灵儿知道了,灵儿不会再来打扰肃先生与肃夫人。"霍灵儿面色惨白,她扯着衣角,咬着唇,道:"灵儿告辞。"说完转身就走。
那娇小的背影,有几分寂寥。
懿露摇摇头,叹息了一声。若这姑娘的意中人是别家公子,怕是可以成就一番美事的罢。
她转身正欲回屋,便听见隔壁屋子里传出一阵咳嗽。
懿露当下便有些惊奇,莫不是那姑娘醒了?她脸上总算是有了些悦色,赶忙跑进屋子里。肃罪面色沉沉,也随着她进了屋里。
"姑娘你醒了?"懿露坐到床边,温柔地看着那苏醒的女子。
女子脸色依旧苍白,嘴唇有了几丝血色,满脸冷汗,只是气若游丝,不过这倒是大病初愈的景象,懿露觉得欣喜,便将女子扶起来,让她呈半坐半躺的姿势。女子虚弱地垂着双眸,她盯着那绣花被窝,抿唇不语,也没有看懿露一眼。
肃罪在一旁看着那女子,心中若有所思。
懿露柔声道:"姑娘可觉得好些了?"
女子茫然若失地点点头,可仍旧没看她,过了会儿,她才抬起头来,看了懿露一眼,便吓得浑身颤抖,她连连后退,大呼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她喊得声嘶力竭,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懿露心里奇怪,不过面上表情仍旧柔和,她伸过手去,轻声道:"我不会伤害你,过来。"
女子见她的手伸过来,叫得更加厉害,娇小的身子赶忙往墙边缩:"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你是坏人,你是坏人。"
"我不是坏人,有什么事告诉我,我会帮你的。"懿露倒是很有耐心地哄着女子,她尽量将自己的每一个言语,每一个神态都放得温柔无害,她柔柔地道:"乖,不怕,我不会伤害你。"
"你真的不会伤害我吗?"女子怯生生地看着懿露,试探性地问道。
"我与你无冤无仇,怎会伤害你呢?"她见女子有了转色,便更加柔和地哄着她:"过来,有什么事情说给我听,我替你做主。"
见她着实温柔,而且没有杀她的意思,女子点点头,瑟缩着挪过去,将手放在懿露的手中,一双眼睛盯着她看。
懿露微笑着凝视她的双眼,着双眼睛很澄澈,很明亮,看起来十分单纯。活了一百万年,懿露可谓是阅人无数,这天上地下的,若要认清楚一个人是否好人,并不难。只消看那双眼睛即可。只要不似肃罪那般藏得极深,她几乎都能以双目来掂量一个人的好坏。
她看着这双清澈的眼睛,心里愈发纠结,这女子既然有这么一双干净无尘的眼睛,那她的肩上又怎会有象征鬼的奴隶的尸虫蛊呢?尸虫蛊只有鬼界之人会使,而且鬼族族人也并非人人都会使。只有那神力到达巅峰的鬼界贵族,才有能力使。
在她的记忆中,有能力使用尸虫蛊的,不过一个十万年前早已战死化作烟尘的鬼界帝王,一个堕落成鬼,如今被封印在凤凰山谷的鬼凤凰夜桑。如果有其他人,也早在那场战争中死干净了。她曾私下查过,尸虫蛊本该在夜桑被封印之时就绝迹了。十万年对于神来说并不短,对于鬼或人来说更是冗长至极。
绝迹了十万年的尸虫蛊居然再度现形?究竟是有人从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过了,还是那尸虫蛊当真死而复生,继续再鬼界贵族中流行?再或者,那鬼凤凰夜桑,已然出来了?可能性太多,她不能无端猜测。
现下她只能先扣留着这来路不明的姑娘,静观其变,再从中抽取蛛丝马迹,最后查明真相。
她有耐心,也有时间,只是,害怕扰乱了肃罪的清闲生活。
想到这儿,她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肃罪,他正冲自己微笑,他的眼睛太莫测,她看不透。
懿露摇了摇头,干脆将注意力集中在那女子身上,她将女子揽到怀中,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口上,她一手抚着她的发丝,另一只手轻轻地握住她的手,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们都叫我洛儿。"女子小声回答。
懿露挑眉,这跟冷浩轩说得倒是一模一样,看来这女子当真是冷浩轩的女儿。她有继续问她:"他们?他们是谁?"
"他们,他们是谁?"冷洛将懿露的话喃喃地又念了一遍,突然间浑身颤抖挣扎,尖叫出声:"啊——"
懿露止住她,极力抚慰她,让她安心,见她逐渐淡然下来,她才继续问她:"他们是谁?"
冷洛浑身颤抖,似乎这个"他们"于她来言,是个及其可怖的梦魇。她颤抖了许久,才啜泣着开口道:"他们,他们好凶,他们要打洛儿,将洛儿捆起来,还问洛儿究竟是谁。洛儿受不了,便逃跑,他们便来追洛儿,洛儿好害怕。"
懿露继续抚着她的背脊,任由她的泪水沾湿衣襟。心里算是有了几分尘埃落定,这冷洛之所言的"他们"便是另一些认识尸虫蛊的人。既然他们拷问冷洛是谁,还动了刑,那便不是普通的老百姓,有可能是江湖上的三教九流亦或是朝廷中人。
"洛儿,他们穿的是什么模样的衣服?头发上可有宝石的饰物?"
"他们穿得很好看,衣服很滑,我们穿不起。他们之间有一个人,头上有一支龙纹簪子。"
"嗯,我懂了。"懿露笑着点点头。听这洛儿的描述,将她掳去的人定是朝廷中人,而且是通晓六界大事的朝廷中人。
懿露心里有几分明了,这事情定与自己与肃罪脱不了干系。这冷洛身中尸虫蛊,从京城逃到这穷乡辟谷的,不去别家,偏偏不偏不倚地敲响了自家大门。可见这事情,在将来的某一天必定将两人也卷进去。不过让懿露觉着现下心头不安的便是这冷洛。她的出现,究竟是偶然还是有意?
肃罪坐在不远处的桌旁,纤细修长的指正把玩着一个茶杯,他细细地凝视着懿露,心中波澜微起。
露露,若你不要那么敏锐,或许,真相会更为明了一些。
懿露问完冷洛后,便将白玲玲唤了进来,让她好生照顾这冷洛,顺道嘱咐了她几句,让她在两人去京城的日子里好好打点书塾。
忙完一些事情后,天色渐晚,日落西山,肃罪与懿露一同用膳。
"今日那冷姑娘醒了,你不在家里多观察观察情况,明儿个一定要去京城么?"肃罪一边往懿露的碗中夹菜一边问她。
懿露道:"是的,家中有玲玲照顾她,那孩子多机灵,跟了妾身很久,也懂妾身所想,自然无须担心。"
"是吗?"肃罪说着又往她的碗中夹了一块鸡腿。
懿露夹起鸡腿咬了一口,继续道:"而且据昨日冷洛口中之言,道不难猜出那绑架她的人是朝廷中人,而且是皇子皇孙。"
"你想要追查这事?"肃罪又给她夹了几样菜。
懿露听他这话语气不对,瞬间恍然大悟,道:"妾身罪该万死!竟然跟罪提起这些……"
肃罪嫣然一笑,揉了揉她的头发,道:"露露说的,我都喜欢听,你安心吃菜。"
"安心吃菜,这……"懿露瞧了瞧自己碗中那高高堆起如小山一般的菜,无语凝噎。
"还有……"肃罪将她的脸扳到一边,正色道:"我的妻子,不允许自称妾身!你给我记住,你是我肃罪的结发妻子,不是可有可无的小妾!"
懿露看着他,眼眶湿润了。这话听着,心里踏实又温暖,还有一丝酸楚,眼前这个翩翩绝世的男子,让她如何不爱到心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