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十三章:被逼跳崖 就算是死, ...
-
"罪——"那团黑色的巨雾中,传出来懿露支离破碎的喊声。
顾生烟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缓缓闭上双眼,他有些可惜,这举世无双的人才瑰宝就这么灰飞烟灭了。
可正当他还未惋惜多久,便看见黑雾中浮现出两个人影,他有些错愕。
懿露搀扶着已然没了知觉的肃罪,浑身是伤,蹒跚地走出那团黑雾,她咬着唇,不多说一语,更不多看顾生烟一眼。她看了看高高的围墙,搀着肃罪的手收紧,使尽浑身解数,纵身跃上围墙,迅速地逃离了顾生烟的视线。
顾生烟站在原地,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懿露,唤来两个侍卫,吩咐道:"让官兵去追捕他们,就说那两人从本王的王府中盗走了二百万两。
两名侍卫点点头,便退了下去。
顾生烟抚了抚脸上血流不止的划痕,邪邪地笑了。
懿露扶着昏迷的肃罪整整跑了二三里路,终于达到了极限,她只觉得双腿一软,重重地摔在了石板路上。她怕引人耳目,于是便故意绕道跑进了一条背街,这条街很窄,一个店家也没有。懿露这一倒,便没有爬起来。
她劫后余生般地仰躺在地上,急速地喘着粗气,一想起方才那一个瞬间,只觉得心有余悸。
那团黑雾中,肃罪的背影十分坚定,他并不打算避开直冲着他而来的攻击。懿露大喊着,却不能触动他一分一毫,他似乎决心要寻死,只是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懿露也顾不得什么了,只是脚步加到最快,朝着他的身子便扑了上去。
那只黑龙直直地撞击到了地面,刚好就在两人的旁边,不过一尺的距离。那巨大的冲击力将懿露的一只胳膊生生震断,可她却依旧死死地护者肃罪。待那攻击结束,她才忍住浑身的剧痛,颤巍巍地站起身子,将昏迷的肃罪的手搭在自己肩上,搀扶着他一步一步走出去。
懿露看着那只好无知觉的胳膊,断处还是生疼的,流了很多血,只是懿露一身红衣,根本看不出来。她像从前受伤那样,面无表情地将断臂接回去,然后便赶忙去看肃罪的情况。
她刚为肃罪诊脉便发现了他腹中的伤,这伤让她一惊,他何时受过这么重的伤?莫非是刚才那一击?她再次仔细地诊脉,很快就否定了方才的猜测,他腹中的伤是旧伤,大约有了三四天,已经开始愈合了些。而且刚才那一击没有直接击中肃罪,她又为他挡住了大部分余波,他理应没有受什么伤。
三四天前,他受伤了?什么时候受的伤?怎么受的伤?她为什么丝毫没有发觉,他的脸上怎么一点儿异样都没有?
可她还来不及思考这一切,便听到一阵混乱的脚步声。懿露一惊,赶忙躲到一幢房子后头,探出头来看看情况。
一队官兵正小跑在街道上,左顾右盼,似乎在搜寻什么。
懿露咬牙,她就知道顾生烟没那么容易放过自己,这队官兵,不是他派来的,还会是谁?再想想那顾生烟的王爷身份,这京城内搜寻自己与肃罪的定不止这区区几十人。这条街道迟早也会被发现,她不能坐以待毙,她就算是拼了命,也得找出一条生路。
她撩起袖子,擦拭了一下脸上的血迹和污渍,冲洗扶起肃罪,颠簸地开始继续逃亡。
一路上,她都可以听见官兵们的脚步声和霸道的说话声,那些声音离自己或近或远,可每一声都踏进她的心中,告示着她现在身临绝境,让她胆战心惊。
懿露强制自己镇定下来,可她已经许久没有经历过生死了,况且之前是一手遮天的神明,现下,不过是一介凡人,还是一介身负重伤的凡人。
她尽量选择偏僻的小道走,可还是难免遇上一些官兵,每每遇上这些官兵,她只得咬紧牙关加快速度,妄图甩掉他们。懿露轻功很好,速度也快,即便受伤,要甩掉官兵们却也不是太难的事。
懿露不知道自己逃了多久,她只知道她早已精疲力竭,她的脚颤抖着,只要她稍微放松一些,便会跌倒在地。她攀上高高的围墙,逃离了京城,慌慌张张地逃进了树林。又是几个时辰过去,懿露觉得喉中干燥如火烧,她便随手从身边的树上撤下几片叶子,放进口中咀嚼。
待那苦涩的汁液润滑了干涸的喉咙之后,她便又扶着肃罪走。她的步伐愈来愈慢,身后的林子里也布满了脚步声。
最后她走出了这片林子,那林子的尽头,是一个陡峭险峻的山崖。懿露栽坐在地上,看着这绝崖,心里十分苦涩。她该如何是好?官兵们纷纷涌上来,将二人包围,她究竟该如何是好?
"肃姓郎君与其夫人,快些束手就擒,不要再作无谓的挣扎了。"一名官兵头子提着官刀走上前来。
懿露冷笑一声,凌厉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官兵,冷声道:"你们谁若敢过来,我们就从这儿跳下去!我说到做到!"懿露赌了,她赌顾生烟舍不得杀他们,她赌顾生烟交待过这些人生擒他们。
果不其然,这句话十分奏效,那为首的官兵头子,果然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注视着两人。其他官兵有些不悦,却也不敢冒然上前。
现下争取到了时间,她该静下心来好好考虑考虑如何是好?若她束手就擒,两人的性命都再无后顾之忧,可肃罪会原谅她么?方才肃罪既然好不闪躲地妄图接下那一招,便是想制造乱子,为懿露争取机会逃走。他做到这个份上,便是希望自己不要堕落。
而她若束手就擒,不就是辜负了他这番苦心么?
可身后是茫茫悬崖,深得看不见底,她又何来退路。
"你究竟想怎样?贱娘儿们!别浪费大爷的时间!"一名官兵不悦地喊出声来。
"是啊!是啊!我看就直接过去将他们捉住算了,我就不信那娘儿们敢跳!"
"就是,我们何必在这儿干等着?捉住他们,速战速决!"
官兵们耐不住脚了,纷纷起哄。
那为首的官头子皱起眉头,他看了看两人,无奈地道:"那么,去将他们擒住吧。"
懿露咬牙,他们这是在逼着她跳崖,可她哪儿能跟一群野蛮的官兵讲道理?
罢了,罢了,不过烂命一条,若当初不是肃罪带她走,她这一生,估计不会如此大起大落,过得这么真实,经历过生离死别,经历过人间沧桑,经历过爱恨情仇。她这一生一百多万年,看光了世间的沧桑巨变,得到了与肃罪三十多日的夫妻名分,她够了,什么都不求了。
她淡然一笑,扶起肃罪,自己移到肃罪身后,死死地从后面抱住他,然后十分坚定地向后移动步子,最后半步踩空,她便带着肃罪坠崖。
我不辜负你的期望,我不会堕落成鬼,我不会妥协,我更不能看着你去死。
既然跳崖是唯一一条路,我也要用自己的身子当垫背,给你开另一条路。
罪,我爱你。
仿佛是无限地坠落之间,她死死地箍住肃罪的身体,不让自己与他分离。她闭上眼睛,唇边浮现笑意,一瞬间,所有事物都释然了,心里有千万般的话在这一刻想要吐诉,可她的喉咙已经干了,她的唇已经苍白了,她的口中已然全是干涸的血块了。
——————————————————————————————
"什么?懿露带着肃罪跳崖了?"顾生烟惊讶地站起身来。
那报信的随从跪在地上,将悬崖上的情况条理清晰地给顾生烟叙述了一遍。
"可恶,这个女人,我本以为她是个明事理的人,应该以命为重。谁知道连她这等聪明人都会做出宁死不屈这种蠢货举动!这世界究竟是怎么了?"顾生烟义愤填膺地吼道。
报信的随从依旧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看来被他的愤怒吓得不轻。
"王兄何需这般愤怒。"这时,从一旁挂着素帘的床榻里,传来一个虚弱的男声。
"此别,你醒了?"他一听到那躺在床中的男子说话,便急忙走过去,关切地问道。
"此别早醒了,方才那些话此别听得很清楚。"虚弱的男声再次响起。
那报信的一听那唤作此别的男子说话,便浑身放松了。
这躺在病床上的男子叫做顾此别,与顾生烟是同一个妃子生的,比顾生烟小了四岁。他活得很是坎坷,还在在母亲肚子中时,他的母妃便被其他争宠的妃子下药。后来他的母妃很是坚毅,还是将他生了下来。可是当时他的母妃难产,刚生下来的他不过四斤,母妃也在分娩中死去。
顾生烟乃鬼界帝君转世,比一般人都强些,从四岁开始,他便一直守护着这个弟弟。在深宫之中,没有母妃的孩子是可怜的,他这个弟弟又因为曾经被下药而落下了病根。皇上很是厌恶这个病怏怏的病秧子,顾此别也常常被其他的兄弟姐妹欺负。
然而,顾生烟是唯一一个站在他身边保护他的人。从懵懂的四岁开始,一直到他弱冠之年鬼界帝君之魂觉醒,他都未曾抛弃过这病弱的弟弟。他宠这弟弟宠得发指,谁若惹他哭,他轻则打得那人断手断脚,重责让那人人头落地。
谁若犯了大错,只需顾此别一句话,那人便可免去惩罚。
顾此别一句话刚说出口,顾生烟的面上还真的减少了几分愠怒,他温柔地问他:"此别,这件事情,你有什么看法?"
"咳咳——"顾此别咳嗽了两声,继续拖着虚弱的声音道:"我读过一些关于神漠神话传说的书,书上写,三当家懿露神君自十三岁被肃罪神君带回去之际,就忠于他,而且她的一切都是他亲身传授,她也是被他看着长大的。此别觉得,那肃罪于懿露不仅仅是夫君,更是一种信仰,就如同王兄是我的信仰一般。"
"是么?"顾生烟的恼怒消去了大半,他恍然大悟,地一拍手,道:"懿露既然有信仰,证明她权衡事物并不全然是在于权衡利弊,她也有感情,她也有软肋,想必肃罪也是一样。"
顾此别听他提到肃罪,否决道:"他们两人不可相提并论,懿露固然强,可差肃罪差得不是一点半点。懿露若细心些还比较好解读,可肃罪便不同,他藏得太深,谁都不知道他那张万年笑颜的脸下,究竟在想什么。懿露于他来说,说不定只是一颗棋子。"
"嗯,听你这么一说,本王又有了不少计谋。"顾生烟笑道。
"其实,此别还有一计,并且是十分管用的一计。"顾此别道。
顾生烟双眸一亮,道:"哦?尽管说来听听。"
"既然懿露有感情,那我们不妨从她在意的东西下手,既然肃罪难攻,我们何不选择些简单又容易攻略的东西?"他缓缓道,那微弱的声音一听便是出自常年病痛缠身的人之口,可那字里行间的,却透出森森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