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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顾姓王爷 一场戏,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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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唱戏?"懿露觉着很惊诧。
肃罪柔柔地笑笑:"嗯,方才学了两句,登台应该无妨。"
"这……可这儿是京城,人多耳目繁杂,你这般姿色若上台去,今后恐怕都再无安闲日子可过。"她颇担忧地看着他。
肃罪拉过她的手,轻轻安抚了一般,笑道:"我现下只想搏你一笑,至于今后有没有安闲日子过,那是今后的事。"
他言毕,便起身朝后台的梳妆间走去。
懿露瞥了瞥周遭的人,看见几乎没几个蛮横不讲理的看客才勉强平静下来。
过了半晌,戏曲声又奏起,花旦扮相的肃罪便缓步上台,那扮相,惊为天人。
台下的看客们为这绝美的扮相所倾倒,纷纷叫好。肃罪倒是一脸淡然地唱起戏来。台上便只他一人,这戏是一出独角戏,可肃罪这从未学过唱戏的人,竟能驾驭全场。
懿露热泪盈眶,肃罪的唱腔并不可圈可点,可听在懿露耳中,却胜过她听过的任何一场戏。那情真意切的句子,那努力的身姿,那柔情似水的目光,都那么真真切切地唱进她心里。
这世上,再找不出这样的好戏。
"凤凰鸣,青鸟倾,与君共饮。他言家仇国恨搁一边,只盼伊人在怀愁乐与共此生不再眠。"他唱出最后一句,全场讶然,懿露更是无言可言,她该说些什么?他此刻的目光落在自己这边,他这一句,可是在表白他内心的情感?
这出戏她不曾听过,不过剧情倒是熟悉得很,戏说的便是他除去神籍与自己下凡来过凡人生活的段子。虽然不精彩,剧情也不跌宕起伏,可却踏踏实实,真真切切。懿露抹了一把眼角的泪珠,朝那后台的方向走去。
"这位客观,这儿是后台,请不要进来。"刚走到门口,一名小戏子便拦住了她的去路。
"这位公子,方才台上唱戏的先生便是妾身的夫君,还望公子能容妾身在这儿等他。"懿露鞠躬,说得十分有礼。
那小戏子见她面容倾城,不由面上一红,再看她着实与肃罪情深,也颇有礼貌,便允许她进去等候。
不久肃罪便下了台,他见懿露在后台等他,不由一笑,然后卸去面上的油彩,卸下发上繁琐的发饰,换下那件斑斓锦绣的戏袍,收拾完整才与她相见。
"我挺有天份的吧。"他见她一脸感动地看着自己,便十分欢愉。
"何止天份?这出戏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她道。
"你喜欢?"
"那是自然!"
这时,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被两名小戏子搀过来,他仰脸看着肃罪,浑身颤抖道:"这位公子,老身见你扮相很美,初次唱戏便能这般出色,不知是否有兴趣留在小楼发展。
肃罪揽着自家娘子的细腰,有礼地回绝:"在下不过是随性唱唱,登不得台面,更不要提专心做个戏子了。"
那老者看了看被他揽在怀中的懿露,一瞬间明了了三四分,他捋了捋胡子,笑道:"夫妻二人真是恩爱啊!先生与贵夫人都如此出色,真是羡煞旁人,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懿露回了句:"妾身谢过老先生。"
待与那老者寒喧几句过后,肃罪与懿露便走出了后台。
"喂,你们两等等,我家王爷说要见你们!"两名书生模样的人挡住两人去路。
"我们并不认识你家王爷,不过见了二位,倒让妾身对贵王爷心生厌恶。"懿露不紧不慢地道,她高贵惯了,不大能接受人的无礼。
"呵呵,两位果然是高人啊!左风,右岚,不得无礼!"一个豪爽的声音响起,懿露顺着声音一看,那不正是方才坐在旁桌的那大手大脚的公子么?原来是个王爷。不过这王爷让她心里一紧,她不偏不倚地想起了昨日冷洛的说辞。
冷洛口中的'他们'不正是王公贵族么?
那年轻潇洒,气宇轩昂的王爷走到二人跟前,施了一礼,道:"顾某方才在台下听了先生的戏,感慨万千,便想邀请先生到寒舍一坐。"
"谢王爷厚爱,妾身与夫君,怕是没那个荣幸。"懿露微笑着回礼。
顾姓王爷道:"夫人不必跟我客气,顾某一向仰慕贤才,今日得见先生与夫人,惊为天人,十分倾慕,还请二位到府上一聚,与顾某畅谈。"
懿露看了肃罪一眼,见他无所谓,便应了那顾氏王爷的邀请。
那顾姓王爷一见懿露答应,十分开心,立马就要人准备马车回府。懿露阻止了他,赔笑道:"顾王爷,实在是抱歉,妾身方才叫了辆马车,现下那辆马车的车夫为妾身与夫君张罗客栈去了,所以不能立即跟王爷回府,实在是对不住王爷的一番好意。
"夫人不必担心,只消跟顾某说清楚是在哪家顾的马车,顾某担保在日落之前,定让那马车夫到寒舍侯着,二位不如先随顾某去寒舍坐坐。"顾王爷卑谦地道。
懿露点点头,只觉着有些奇怪。他贵为王爷,他们二人则不过平民。就算他真的仰慕贤才,就算肃罪多么多么风华绝代,艳惊四座,他也不该卑恭成这般。他似乎礼貌过了头,给人感觉怪怪的。
懿露打量了一番他的双眼,明白了些许。顾王爷的眼睛是丹凤眼,眼尾上挑,俊逸逼人,那双丹凤眼中,倒是灵光四射的,懿露知道,那是谋士的眼睛。这不打量还好,一打量,懿露就警惕了起来。他究竟有何意图?若去了那顾王府是否会有危险?
肃罪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僵硬的背影,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放轻松。
"二位,随顾某来吧。"顾王爷笑着做了个请的姿势,懿露这才回过神来,一丝不苟地点点头。
他们最终,还是随那顾王爷去他的府上了。一方面是因为答应了便不好变卦,另一方面,则是懿露觉着,有什么事儿,还得亲身体验体验才晓得。冷洛遭绑架一事总让自己惦记着,若这顾王爷能跟那事儿搭便,那也得自己去了才知道。
一辆陈设豪华的马车,坐着六人,一个马车车夫,两个随从,一个王爷,两个平民夫妇。这场景细细想来着实诡异了些。不过好在懿露与肃罪都善于言谈,所以一路上也没有让气氛太过尴尬。
就这坐着马车的途中,懿露了解到,这姓顾的王爷名叫顾生烟,年方二十四,是当今皇上的九帝,他与那皇帝,年龄差了整整十三岁。
"顾某这人对政治无太多抱负,有做王爷的命,却无做王爷的心。顾某今日一见肃楠兄,觉得十分亲切,肃楠兄一表人才,却给人感觉十分懒散,相信定与顾某有大同小异的经历。"顾生烟笑着道。
懿露心说里有几分佩服这凡人,他竟然说中了?可佩服的同时,心里的弦也越拉越紧。
"王爷说得不错,肃楠正是因为不想再以官场的尔虞我诈度日,才离开家乡的。"肃罪也坦白,与他说得津津有味。"想那官场,你越是努力,便越是沾得一身浑水,这人在浑水里头呆久了,便不是人,人都不是了,还要功名利禄来作甚?"
顾生烟彻悟似地用白玉扇一拍手,道:"肃楠兄这句话真是说到顾某心坎儿上去了,所谓知己难求,不知肃楠兄可愿与顾某结拜兄弟?"
"王爷,您万金之躯,肃楠一介草民,这可使不得。"肃罪回绝道。
"既然肃楠兄不愿意,那顾某也不强求。"顾生烟的语气里带着些许惋惜。
马车又行驶了片刻,便停在王府门前,王府看门的侍卫纷纷引上来,引几人下车。顾生烟是主人,自当走在最前头,肃罪懿露跟在他身后,左风右岚也面无表情地跟着。
凡间的王府比不得神漠的豪华,可也算是颇不错的。院子里有一个小潭,潭水很是清澈。五彩斑斓各式各样的鲜花几乎种满了整个院子,看了这别致的院落,倒是让人更加笃定那院落的主人,就是个喜好山水,充满闲情逸致的人。
众人走进一个小堂,顾生烟先是邀请肃罪与懿露上座,然后又唤些婢女去置备茶点,那待客之道被他融会贯通得极好。后来,顾生烟还意欲让乐师上来奏乐,可被懿露生生拒绝了回去。
待茶点都准备好,顾生烟才开口道:"实不相瞒,方才肃楠兄那出戏的剧情甚得顾某欢心,特别是最后一句,真是脍炙人口,不知肃楠兄唱的是哪出戏?"
肃罪笑笑:"那是肃楠家乡的一个传说,那出戏是肃楠为搏妻一笑,即兴随口编的,上不得台面。"
顾生烟惊诧极了,只见他似惊讶似喜悦地惊呼:"连即兴的戏文都如此妙,看来肃楠兄的文采真是到了一定的境界。"
肃罪谦和地笑道:"肃楠不才,承蒙王爷夸奖。"
懿露喝着茶,这两个大男人交谈,她一介女子不好介入,她只能在心里笑着,她的玉面夫君,足足活了一百近似乎两百万年,虽然并不是一心钻研文学,可那文采,摆到凡间,也是人间极品了。
两人谈笑风生,好不快活,懿露则在脑子里思考着最近发生的种种,她总觉得,一切若要归于巧合,实在是太不谨慎了。
"不知肃楠兄可会下棋?"那顾王爷突然问道。
肃罪点头:"会是会些,不过棋艺不精。"
顾生烟喜笑颜开,他当下就令人准备围棋,打算与肃罪大战一番。只见他笑道:"这可太好了,肃楠兄当真是我的知己!今日不与肃楠兄一战,那顾某是不得快活。"
肃罪颇有些无奈地笑笑,也不好回绝。
棋盘整整,棋子摆好,懿露也是个喜欢下棋的人,便破天荒地凑过去看两人下棋。下棋下到一半,局势汹汹。再仰脸看二人的神情,肃罪一脸温和,可那眼底却掩不住有些激动,而那顾生烟王爷,则笑开了怀,激动之情溢于言表。这便是棋逢敌手的喜悦,懿露多多少少能体会些。
两人僵持了许久,表面上看来彼此几乎不分伯仲,可懿露还是看得出来,那顾生烟已然退路全无,被肃罪给逼进死角了。又是几颗棋子落下,最后,肃罪微微一笑,将那决定成败的白子落下。
"啪——"的一声,孰赢孰败,一目了然。
气氛凝固了一阵,才听见那顾生烟洒脱一笑,道:"不愧是肃楠兄!顾某果真未有看错人!"
懿露为这结局唏嘘不已,想她也常常与肃罪下棋,可每次棋子还没摆几枚,便输得底儿也没了,这顾生烟,还真是个人物。她想着想着,对他的戒备也就愈深。
"王爷过奖。"
下完棋,已然是黄昏,顾生烟很开心地招待二人用膳,自打下完那局棋开始,懿露就发现,顾生烟看肃罪的眼神十分复杂。唔,那该如何描述才恰当?总之,顾生烟那双明媚的眼眸里,每每对上肃罪,便有几分倾慕,几分羞怯,甚至还有几分自卑。
懿露想到这儿混身一颤,这顾生烟,顾王爷,莫不是瞧上了自家夫君罢?她正喝着汤,谁料想到这个份儿上,一口气全然吐了出来,待她擦干净嘴角,才发觉,自己那一口汤啊,全然喷在了正对面的顾生烟脸上。
懿露清楚地看见,顾生烟那满含笑意的眼睛里,还有严冬一般的肃杀。懿露打了个寒颤,赶忙赔罪,一边赔罪一边弓腰颔首地拿出一块方巾去替他擦擦。
一旁的肃罪倒好,"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他有些忍不住似的,捂着肚子,捂着嘴,一双勾魂夺目的眼睛眯成一条线,长长的睫毛扑簌簌的。
懿露一边为顾生烟擦着脸,一边恨恨地盯着他,无奈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