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
-
加西尔打从出生起,便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在终年乌云密布的堪布小城,从来没人过多疑问他人的事情,人自匆匆,无有半刻停留——繁盛之都撒亚斯的边角小城,成为不安稳的来往必经之地,自来合理。此处有来往的马车,亦有机械汽车,但唯一禁止通行的是大型动物,毕竟生灵所在之处,意外实在情理。就像你竭力管住无论什么的大脑,谁也不想在仰望撒亚斯的临门之地发生点计划之外的东西。
掀开挡在头顶的招牌帘布,加西尔跳过一个雕花红木椅子,在大街小巷里乱窜。狭窄的街道两旁是临街店铺,每家铺子门口都摆满了各式物品,这使得原本就不宽裕的行道更显拥挤,活像个搬运现场。
在加西尔跳过了三个木箱,两个圆桌,拉着传说中篮球的篮框在天上绕了一圈后,他终于跑到了拐角处的一扇木门前,敲了敲墙上的石砖,便钻了进去。
“哦,李特,我真抱歉,对于你哥哥的离开。”加西尔拉了拉破旧的上衣下摆,抿了抿嘴,睁大那双海蓝色眼睛,摆出一张严肃面孔。“谁都知道季白是个好小伙,他总是那么谦和有礼。”
坐在凳子上的男孩儿一下子站起来,不太自在地摆了摆手,“不……不用,呃,哥哥他……嗯,如果知道你的心意,一定很高兴!呃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来了,我们都很高兴……”男孩儿的脸憋得更红了。两人又寒暄了寒暄,虽然基本上也没有几句话,但在加西尔提到东边的货物时,李特为难地看了看他,最后交给他一本册子。
加西尔将册子揣在身上后便亲切地道了别。堪布没有定居人口,有的只是路人和最落魄的流浪者,在这里没有亲情没有友情,更勿论偶尔的施舍。加西尔住在地下,一个黑黑的房子里。曾经这儿还有个瘸腿的老头,不过他现在已经不在了。那个总是大声嚷嚷的老家伙带着加西尔所接触过的唯一一点亲情,深埋地下了。加西尔相信,他的灵魂一定是飞上天去了,这个会对自己笑的老人伴着自己记忆而出现,在他睁开眼记事的第一天开始。
老人说他叫怀特,是上帝派下来教他的老师。在加西尔生命的前八年,他们从旧图版的中国走过韩国、美国,又绕到过英国。其中最后三年在撒亚斯停留,加西尔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是要舍弃甜甜的面包屋,舍弃下午阳光照射的大树,最后在这里当一个乞丐。
怀特捶着腿蹲在地上涂涂画画着什么,对他说:“加西尔,人生如此,你不该拒绝。”
加西尔想他不会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尽管如此,加西尔在老人离开人世后,仍然停留在撒亚斯,只有停留在撒亚斯。终于在今天,加西尔十六岁生日之际,一些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当时加西尔正蹲在自己漆黑的小屋里,对着一块儿奶油蛋糕上的两根蜡烛,正准备一口气儿吹灭它,只听得轰咚一声,紧接着咕咚隆咚一阵乱响,而后两三下拍打衣服的声音,加西尔在黑暗中知道自家的大门——地面上的两扇木板被人砸穿了。
荡起的烟尘从加西尔眼前的屋口飘到眼前,所幸加西尔总是把房子打扫的很干净。一个人影随着咚咚的脚步声亦尔踏来,加西尔听到什么纸质制品从衣服里掏出来被打开翻了翻,一个磁性的年轻声音响起:“加西尔先生,据三分钟前您在倒柳街贝里后巷燃起的木纸箱来看,我们以99.9%的可能性判定您属于异门一员,由此我代表圣德里斯学院,邀请您成为我们的伙伴。”
加西尔仍旧抱着胳膊蹲在地上,抬着头面无表情地瞪着自己那双海蓝的眼睛。在蓝色与黑色(只能看到一团不明物体)相顾无言了一阵之后,加西尔歪歪脑袋,挑了一个他自认为最不那么复杂的问题:“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