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水》青山三石

5、02－冰湖赤鲤，莫近乌梅 半夜跟踪可

　　“夏老板，这是要回家了？”
　　“恩。”
　　“那您走好啊。”
　　“谢谢。”
　　桃夭关上店门，挑上一盏杏黄色灯笼，慢悠悠向扶月山而去。一道影子沉入镇边河中，消失不见。
　　月色初显，桃夭左手提着酒坊隔壁的杜大婶送的梅子糕，右手挑着灯笼，沿着山路一步步向落月潭去。
　　路过山缘溪时，一个浪花突然翻起，桃夭一晃，险险避过，“哎呀呀，小鱼们到晚上也不休息啊。”溪水淙淙流淌，一尾红色一晃而过。
　　桃夭似无所觉，只半晌便到了落月潭，回到竹屋，沏好茶，自斟自饮了好一会儿，才悠悠道：“半夜更踪可不好呀…”
　　声音落下，四下却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桃夭叹息一声，抬脚走出屋子，手撑在扶手上对着幽深的湖水轻语一声。
　　“落月潭的水可还算凉快？”
　　“哗～”话音刚落，一道身影破水而出，一身赤衣恰似六月芙蓉，一双青瞳闪着妖异的光。下半身还浸在水中，不是双腿，却是一条赤色的鱼尾。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恩…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客人来此所为何事。若是买东西的话，还是进屋详谈吧。”说完，转身回了竹屋。

　　“啪嗒。”过道一声轻响，桃夭普通的脸上扬起一个妖艳的笑，又迅速压下，“又有生意上门，果然做妖怪的生意容易得多。”声音方落，一道红色身影已经进了竹屋，一屁股坐在桃夭对面。少年打量了桃夭片刻才开口：“夏老板？”
　　桃夭无视屋内突然下降的温度，温和得笑道：“是我。客人是…”
　　“我叫青瞳，我想买乌梅。”
　　桃夭愣了下，抬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只片刻便冰凉了的茶水，才缓缓开口。
　　“你要买乌梅？是自己不要命了还是想要别人的命呢？”语罢，抬眼瞥了红衣少年一眼。
　　“额……一颗乌梅罢了，哪能要人命…”少年愣了愣，眼珠下移，死死盯着桌面，不再移动分毫。
　　“我说，我那桌面可镶了什么珍奇异宝？你要想要的话我肯定卖给你。”
　　“没，没有。”青瞳不安地抓了抓衣角，还欲说话。桃夭却突然从桌旁抓过一包东西，正是之前的梅子糕。
　　“六月开花的梅树所结的梅子，以百草烟熏至黑色，这至阳乌梅所做的梅子糕可是你这冰湖横公鱼所求之物！”
　　青瞳被突然开口的桃夭吓了一跳，差点摔下凳去。等桃夭话毕，青瞳又用鼻子轻轻闻了闻，一股熟悉的酸甜中带些清苦的味道飘入鼻中。
　　青瞳缓缓闭上眼睛，又突然睁开，双眼漫上血红之色。
　　“给我！”说着，一个前扑，扑像那包乌梅糕。
　　“定！”
　　桃夭收回手掌，把梅子糕放在一旁，轻轻晃动食指。那静止在空中的身影好似倒带一样，重新坐回椅子，一动不动。
　　“小鱼，我可是做生意的，亏本买卖我可不做。”
　　自被定住以后，青瞳眼中的血色渐渐消退，此刻已恢复正常，看了眼笑眯眯的桃夭，轻轻抖了抖。
　　“恩，我知道。”
　　“那…快讲吧。”桃夭又拿出一只茶杯，给少年斟上，往前一递，送到少年面前。做完后，靠着椅背，手捧茶杯，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喂！我说，都进来半天了才倒茶，不是有生意估计连茶都没有，这是哪家的待客之道！还有那副姿态是什么！幸灾乐祸吗！”
　　当然，青瞳只能在内心抱怨。
　　“其实，我想要乌梅，是跟我的一个……好朋友有关，他叫紫眉。”
　　“恩…所以这是一个青梅竹马因爱生恨，求爱不成准备同归于烬的悲情故事？”
　　桃夭做明了状。
　　“不要插嘴！不要乱编！”青瞳扭曲的面部表情化作六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加一个标点“你到底听不听！”
　　桃夭抬手，轻扬两下，示意继续。
　　“…”青瞳咽下一口老血，半响才浑身怨气的幽幽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