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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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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夏芷媛的日子又恢复了正常。
工作日按时上下班,周末宅在家中,一切平静得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阳台上仍然晾着的黑衣黑裤提醒着夏芷媛这个屋子曾经住进来一个叫阿铭的男人。
他受过伤,他是□□,他长得不错,他厨艺很好,自己在他手底受尽欺压。
但是更多的,夏芷媛便一无所知了。
夏芷媛也曾想过可能那天晚上他遭受了意外,毕竟那时他身上还带着伤,为了这个,她还报了警,但是结果证明她报警就是个笑话。
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物证,更没有人证,警察怀疑是她恶作剧,险些让她进监狱。
因为这个事情,夏芷媛恨透了那个男人,杜绝自己去想关于这个男人的任何事情。
关于这个男人的事情,就是关于她被欺压的血泪史,被鄙视的笑话史。
谁会愿意去回想自己这么不堪的一面?
倒是夏妈妈提着一大篮子菜来的时候,看到屋子里只有夏芷媛,惊奇地问了一句:“媛媛,阿铭怎么不在啊?”
“成仙去了。”当时夏芷媛接过篮子没好气地回答。
莫名其妙的出现,又莫名其妙的消失,可不是去成仙去了么?
不过,就他那样要是能成仙,自己是不是早该当王母娘娘了?
夏芷媛一边帮着摘菜,一边不怀好意地想。
“哎呦,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呐?”听到这个说法,夏妈妈顿时就不依了:“你们闹掰了吧?早跟你说了,要主动,要积极!”
她不主动?她不积极?在威胁压迫下,她还怎么主动?怎么积极?
夏芷媛点头,我忍。
“阿铭多好一个人啊,虽然是做保险的,但你以后都很难碰得上。”夏妈妈放下手里的菜,叠叠不休地念,
是啊,以后很难碰得上一个这么欺压自己的□□分子。
夏芷媛再点头,我继续忍。
“光点什么头,赶紧采取行动啊,到时煮熟的鸭子都飞了。”
煮熟鸭子?还采取行动?她上哪儿找人去?
夏芷媛忍无可忍:“妈,我跟他从来就没开始,谈什么结束?他就是一蹭吃蹭喝的赖皮,我当时
好心收留他,结果他就赖死在我这儿了,赶都赶不走。现在好不容易他肯走了,你还要我把他找回来!”
“不会吧,阿铭看着不像那样的人。”夏妈妈震惊,随即狐疑,“不会是你瞎编的借口吧,不是妈说你,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妈,你是有多恨嫁啊!
夏芷媛从房子里搜出一大堆发票:“您看看,这全是给他花的。”
“牙刷30?毛巾50?衬衫1500?裤子2000?”夏妈妈一边翻着一边惊呼,“媛媛,你对阿铭可比对你老妈我大方!”
她大方?夏芷媛有苦说不出,那男人跟着的时候点明就要这些,在武力威胁下她能怎么办?
这男人在她家一周,她七年的存款就缩水了四分之一。
夏妈妈看完发票,唏嘘一声:“知人知面不知心,媛媛,这种吃软饭的男人咱们坚决不能要!”
夏芷媛热泪盈眶。
让夏妈妈能理解她的苦楚,真不容易啊。
就在此时,轻风卷着一张薄薄的纸片飞入她的眼帘。
什么东西?
夏芷媛抓住一看。
原来是那个男人写过的一张纸,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写的。
那字龙飞凤舞,折勾撇捺遒劲有力,整个儿傲资风骨,气势十足。
上面写着【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若有机会,定当肝脑涂地以身相许在所不惜!】
夏妈妈凑过来一看,顿时笑眯了眼,边摘菜边念叨:“看看,我就说阿铭这小伙子不像那样的人吧。”
夏芷媛暗暗不屑,纸用的是她家的纸,笔用的是她家的笔,谈什么报恩啊。
这个年代还说这样的话?谁当真谁就输了,这样的话也就夏妈妈那个年代的人还信,反正她是不信的。
不过这手钢笔字倒是真难得。
趁夏妈妈不注意,夏芷媛将这张纸片轻轻一揉,丢进垃圾篓里。
“妈,什么年代,你还把这话当真啊,那纸我已经扔了。”
“啊,怎么扔了?你这孩子……”
“怎么不扔啊?废纸一张。”
……
这样的念叨还在继续,
而垃圾篓里,被揉皱的纸团渐渐舒展,露出被掩藏的字,那是用夏芷媛家的钢笔写的,是仅有的一只老旧英雄牌钢笔。
生活可以很多彩,也可以很平淡。
在那个男人莫名其妙消失后,夏芷媛终于迎来了属于她的生活。
起初她还提心吊胆,生怕哪天一个不注意,那个男人就又莫名其妙回来了,但是一个周过去了,
两个周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那男人始终没有出现,夏芷媛边彻彻底底放了心。
而夏妈妈对夏芷媛的念叨,也在如水的时光中,从日复一日的“阿铭”转换为日复一日的“相亲”。
相亲,相亲,就是她夏芷媛挥之不去的梦魇。
夏芷媛对着电脑,一手拿着面包恶狠狠嚼着。
忽然手机响了,夏芷媛侧过头一瞧,是“催稿女王”。
上次的稿子她不是交了么?
夏芷媛纳闷地按了接听键。
“红袖啊——”
声音无比温柔无比缠绵,听得夏芷媛浑身狠狠打了个激灵,她家编辑用这种语气,一般准没有好事。
“啥事啊,编?”
“之前你不是交了个关于□□的稿子么?”
“是不是有问题?还需要修改?”夏芷媛顿时提起个神,从她手中出去的稿子一般很难再有改动,但也并不是没有,她想,不会是因为她文章中有暴力成分吧?
“没没没,一点都不要改,红袖的稿子是出了名符合规范。”语气依旧甜得发腻。
“哦,那就好。”夏芷媛吁了口气,那稿子她可真不想碰,只要一碰她就难免会想起些别的,比如她缩水的存款。
“红袖啊,你最近是不是蛮有空的?”那边的女王语气柔腻,循循善诱,“写个稿子吧?”
果然,好事不上门,上门没好事,有个外号“催稿女王”的编辑就是没法清闲。
“编,我才把稿子交了没几天啊。”夏芷媛语气好不可怜。
“少废话!几天?都一周了好不好?赶快写个稿子!”女王就是女王,耐心温柔很快没有,凶残倒是一大把。
“好的,好的,我赶快写。”夏芷媛迅速安抚,诱哄着女王挂了电话。
谁知刚挂了电话,另一个电话打进来了。
夏芷媛一看,哎呦,夏妈妈。
夏芷媛认命地接听。
“媛媛啊,这周末有空的吧?妈妈给你安排了四场相亲,每天上下午两场,地点还是老地方,别忘了。”
“妈,我能不去么?”夏芷媛试图做垂死挣扎。
“不去不行!要么相亲要么断绝母女关系,你看着办!”夏妈妈平时很念叨,但是操心起女儿的终身大事,那是绝对的果断干脆,不容置喙。
手机那边传来急促的嘟嘟声,显然,夏妈妈已经把电话挂了。
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对着电脑屏幕,夏芷媛叹了口气。
还是写个稿子吧。
键盘啪啦啪啦地脆响起来,一个故事大纲迅速成型。
是一个先婚后爱的故事。
夏芷媛码完后迅速浏览一遍,忽然无名火起,我自己的人生大事还没解决,你丫个女主凭什么比我这个亲妈还幸福。
删掉!
码一个虐恋情深的故事?
噼里啪啦,大纲又出来了。
夏芷媛一看,心里那个伤,亲妈我都够惨了,还写比我还惨的女主?不行,没法写,删掉!
再码,再删!还码,还删!
无限循环。
写手圈子里曾流行一句话,每个写手上辈子都是折翼的天使。
各位看官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真心伤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