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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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
迟来的绿灯。飞驰的警车。鲜丽的玫瑰。还有一截白色的、带有洗衣粉清香的袖子。
感觉有那么一瞬间天与地倒戈了，感觉有那么一刹那感官被蒙蔽了，感觉有那么一闪而过那个人的声音。
后来，鼓膜振动的频率渐渐扩大，再后来，被一团温度裹住了，之后，被汲汲的雨水打湿了，然后……忘记了。
什么都不记得了。什么都遗忘了。什么都……陷入了一片黑暗。
相册里头的小女孩有一条毛茸茸的大狗。就像是越滚越大的雪球，随着左手边的厚度增高，镜头里追随在女孩子身旁的那只只懂得喝奶玩耍的小雪球已如活了八十年后的老公公、老婆婆。变得只会趴在女孩身边，只是一直呆在能看到小女孩幸福笑脸的范围之内。
【女孩依旧在奔跑。】
相册中的它，耸拉着脑袋，半开着的眼皮似乎是在睡觉，熟睡的样子明显老了很多。
【女孩依旧如刚发芽的可爱花苞。】
再翻过一页，已经没有了白色的一直在轻微酣睡的身影，相反的，相片里头，越来越多拍摄到的男孩的脸颊，覆盖了原本属于狗狗该存在的位子，到最后，站在女孩旁边的、与女孩并齐的、贴近女孩并给予她快乐的，只有这个笑容并不是很耀眼，容颜并不是很突兀的男生。
他的名字叫麦小齐，一个在普普通通的环境下，平平凡凡长大的男生。
抬眸。
男生注意到这边的视线，立马回应一个微笑。
笑，只不过是舒缓着稍显弯曲的眉眼，嘴角礼貌性的抿紧向上翘起，脸颊泛起一层微薄的腮红，仅此而已。
低眉。
真是，没眼光啊。忍不住这么在心里感叹。
为什么会喜欢这么一个没任何突出的异性？
为什么会在醒来时对着至亲的人只叫出他的名字？
为什么在看到他时没立即作出“你是谁”的反应？
还有还有，为什么他也叫做小齐呢？
嘎？
为什么要用“也”？
不明白。
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
我是谁？
——乔眠岩。
男生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线有一刻收缩压低。
“乔眠岩”。
男生的声音并不算太硬，也不是很软，不过听起来很舒服。
你呢？
抬起头，这是我第一次正眼看他。
“麦小齐。”
小齐？
我反问，有那么一刻，不可相信的强烈心理直冲上胸腔，也顺带着不可理喻的爆发。
“嗯。”得来的是男生低垂眼睑，唯诺的应答。
你骗人！
不可能是小齐，小齐在很早以前就死了，我亲手埋的。
小齐？小齐是谁？
“我叫麦小齐。”男生背对着艳阳，暖色的光勾勒出他稍显纤细的骨骼轮廓，缀上一层金边的发线摇曳着，看不清面庞。
男生是小齐，麦小齐。
那……那我埋的呢？我亲手埋葬的呢？
那个……又是谁？？
不能理解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脑袋疼的嗡嗡作响。摊开着的双手，依旧能看到甩也甩不掉的泥土粒。
再次眨眨眼睛，反复查看手心手背，洁白的肌肤，圆润的指尖，没有任何污渍，就像刚才所看到的只不过是一场幻觉。
不想理睬男生投过来的视线，女生慌张的盖上棉被，蜷缩起来。
闭上眼睛，其实没有多少睡意。
“我累了。”
说得很轻，出口后马上就被耳畔那嗡嗡作响的声音给覆盖住了，不知道男生听到了没。
很久之后，才听到了门把启动，门面摩擦着地表层关上的声音。
十五岁。
梦中的人在奔跑。
纤丽的身影，开始发育的拢起来的胸部，白色的裙角像一朵花绽放在天空之下。
梦中的少女，她在奔跑。
偶尔雀跃性的一跳，使得踏过的地表层呈现一种凹凸不平的水洼。
对了，这一天在下雨。
渐渐地。潮湿的土地上出现了一大块一大块深红，晕染开来，是一片鲜丽的玫瑰。
雨停了。
少女像是察觉到异样，停了下来，像只白色的天鹅，静静停留在一池透彻的水中。
高分贝的呐喊声，隐约听出是人名。
竭斯底里、痛彻耳膜。
少女的瞳孔出现一系列的波动，核桃色泽的虹膜收缩成圆点。当回过神时，身体已经做出掉头往回跑的反应。
跑啊跑，跑啊跑。
只想奔到后头一直一直默默注视着她、眼含宠溺的那个少年身边。这是少女唯一的想法。
少女踩着水面，捂住脸颊的手是怎么也不肯放下来。
噗噔。
溅起一池水泥。
少女倒在地面，条件反射撑住身体的手掌红条道道，只不过感觉不到一点疼痛感。
少女张口，哆嗦着的嘴唇不成音节。
少女的脸上，布满了一大片圆滚的水珠。
映着少女脸庞的潮湿地面，没有看到想象中的红肿。
少女她知道，这并不是自己的泪。
“……小、齐……”
抬头看向过来的路，那个人的身影越来越远，飘忽不定的云汽中，还存有他挥手道别的手势。
“小齐……”
“……齐。”
“我、我在。”
突然插进来的声音，带着三分激动，三分抚慰，四分的紧张。
打着死结的眉头随着男生轻抚额发的动作轻微舒张，之后床头的女生睁开眼。
“喂。”很不友好的语气，略带沙哑，女生伸出手去拍掉男生没来得及收回的指尖。张张嘴，女生说道：“我渴了。”
麦小齐愣了一阵，才去茶水间倒了一杯开水出来。
甜甜的味道，温度感刚好，女生的喉咙不再这么黏黏的了。
“那个，小眠。”
“……嗯？啊，有事？”没有对自己的名字有多大印象，女生想了半天才知道男生是在跟自己说话。不过……这么一间病房只有他和自己俩人，不是跟我说话难道是跟幽灵？
女生想着低低笑出声音。
“你……真的不记得了？”男生问得很小心翼翼，女生喝完的一次性杯子被他紧紧捏在手心。女生能够清楚察觉男生咬字不清的颤音和紧张感。
“对哦。”女生甩了甩睡觉时一直压在侧腰的快麻痹的左手，“现在对自己的名字也有种怪异的感觉呢。不会是你乱编的吧。”
“不是！”
女生愣了，抬头看着男生认真的表情，扑哧一声笑出来：“干嘛这么较真嘛。”
“你……果然不是小眠。”男生的嘴角抿成一条线，眼睛在床铺上飘忽不定，就是不对上女生的眼睛。他沉默了一阵，走向门外。
“不要……”感觉到女生的视线一直跟着自己，男生终于停下走到门边的脚，“请不要用眠岩的声音说出她不可能说的话。”
“你的意思是，要我当个哑巴？”女生并没有特意提高声调，只是用这种微弱的、带有懒洋洋的、毫不介意的女生独特的语气更加刺激着男生的耳膜。
“你不是小眠。”喃喃声在持续，像是咒语般回荡在空旷的病房，深深烙印在男生快失去搏动的心口。
“我本来就不是呀。”
望着男生甩门离开的背影，女生轻声回答道，天生散漫的语调浮现出嘲讽的气息。
并不是你想见到的那个人。
并不是你所喜欢的那个人。
并不是存有你与她手拉手奔跑的回忆。
并没有把自己当做你心中的那个乔眠岩。
而我，也不想成为——
“乔眠岩”。
“现在，终于放松啦。”
少女低下头，可是却没有预想的开心。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