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另一边》欧阳之乔

13、Side12 句号

　　秋末是某种植物。
　　在那个瞬间，我清晰地看见她血液开出的毡房，它们绽出鸢尾的模样，浸透了她的鬓角。
　　她手里的风筝生生地压在车轮厚实的橡胶皮层下，木制的脉络早已模糊不清。
　　她有些吃力地睁开眼睛，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蝴蝶。
　　是的，那是她的蝴蝶。
　　她终是没有抓住它，却是扯下了它的半边翅膀。
　　她说，
　　这是他给我的魔法，小白。
　　我分明看见她脊梁中伸展出的双翼，带着雨后斑斓的虹韵，拉开时间的枷锁。
　　她牵着手中风筝细细的线，大声的叫我。把我叫得像她偷偷养的野猫。可是纯净的，仿佛风筝掠过的那片云朵。
　　然后远去。
　　时间是一道拉链，却拉不走心痛云烟。

　　郁照在三天以后出现在教室门口。
　　明显的睡眠不足，困顿让这个男人看上去似乎多了一些韵味。
　　荏苒，对不起。
　　声音脆弱如琉璃。
　　这是个懦弱的男人，我笑。
　　秋末，我也想看看他惊慌失措的模样。
　　然后我甩手给他了一个耳光，和着体内某一处洪潮的决堤，以此作为句号。

　　秋末住宅位于城郊某处的简易阁楼里。
　　我弯着腰跨进低矮的房间，空气中弥漫着不名动物尸体的腐败气息。
　　她的日记本被随手放在了阳台的鸢尾旁边。
　　日记的封皮上，系着那根柔软的白色缎带。

　　过隙的花园里，那朵开得正旺的鸢尾突然打了焉。
　　我打电话告诉他的时候，他似乎正在市场采购。
　　可能是培养方法不好，下次我注意一下。他的语气像是在打趣一般，却如同针尖扎进我的心里。
　　没有机会了，我说。
　　什么？过隙很明显地停顿了一下，荏苒？你说什么？
　　没有机会了。我挂上电话，望着窗外某处的浮云，喃喃自语，
　　没有机会了，她飞走了。

　　明朗的天空里，只留下飞鸟掠过的痕迹。
　　秋末，我是荏苒，白荏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