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t seems that the two friends meet masked and vaguely know each other through the disguise. 如同两个朋友蒙着脸相会,在伪装下彼此模糊地相认。 ——《园丁集》 ————————————————————————————————————————————————— 迹部景吾从伦敦回到东京,正值初秋。 转到A大的那天,天空下着连绵的细雨。迹部拖着行李,行走在A大的校园中。道路两旁是一棵棵高大的银杏树,随着雨丝的轻打,一些有些枯黄的叶子便从主干上悠然飘落归土,在地上铺成一片深色的黄。细密的雨丝有节奏地滴落在那一片黄色中,弹奏出干净的音律。 大概是突如其来的雨的关系,道路上几乎没有人,偶尔有几个似乎是去取书的学生,将书顶在头上,从迹部旁边飞快地跑过,很快便消失在前方的雾中,模糊了身影。 这样的场景在迹部看来无疑是非常美丽且圣洁的,安宁与虔诚的气息随着细密的雨丝逐渐弥漫开来,覆盖了整个世界。这让他不禁想起了伦敦的教堂。 “同学?” 身后蓦地响起一个温雅的男声。迹部转身,只见一个男生拖着行李,正微笑的看着他。雨顺着男生栗色的发,滑过那弯起干净弧度的眉眼与唇角,消失在白色的衬衫中。 迹部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着下文,只是目光在扫过男生手中的行李箱后变得了然。 “呐,看来我们的目的地相同。”男生显然也注意到了迹部手中的行李,微笑着侧了侧头,“一起走吧?” “啊嗯。”迹部轻扬了扬下巴算是回答,然后转身走在了前面。男生愣了愣,笑容的弧度加深,快走两步跟了上去。 一路无言,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出奇的和谐。 进了宿舍楼,两人一齐朝二楼走去,然后不约而同地在一个房间前停下脚步。愣了愣,两人对视,然后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清晰了然的笑意。 “还真是巧。”男生似乎笑得很愉悦,“我叫不二周助,请多多指教了,即将成为我室友的同学。” “迹部景吾。”迹部轻挑起眉,微勾的唇角带着浑然天成的霸气与傲然,“多多指教。”
那一年的夏天,接连几日都下着雨,从最初的蒙蒙细雨到后来的倾盆大雨,都不曾间歇,以至于让人无法外出。雨下几日,抱怨声便持续了几日。 当然也有乐在其中的,比如,迹部景吾。 昏黄的灯光,窗外淅沥的雨声,瓷白的咖啡杯中是纯黑的咖啡,如烟的雾气升腾起,又迅速地消散,鼻翼间便满是黑咖啡苦涩的醇香。耳边是高亢又寂寞的女声,在雨幕中孤单地回荡。 “On the first page of our story 在我们的故事的一开始 The future seemed so bright 未来似乎是那么地美好” …… 迹部轻闭着眼,很享受这样的氛围。就好像,天地间独他一人,是孤高而寂寞的,君临天下的,王。 “……Just gonna stand there and watch me burn 你是不是就打算站在那看着我五内如焚 But that’s alright because I like the way it hurts 不过没关系,因为我喜欢这心痛的感觉 Just gonna stand there and hear me cry 你是不是就打算站在那听着我哭泣 But that’s alright because I love the wayyou lie, I love the wayyou lie 不过没关系,因为我连你的谎言都爱,连你的谎言都爱” ……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这位……小姐?” 身旁突然响起一个低沉磁缓的男声。迹部略略偏过头,微眯起眼打量着来人。苍蓝的及肩发,平底镜片遮不住那双深邃如同海般的蓝眸,唇角微微上扬起一个完美的弧度,看起来漂亮且诱人,但迹部却从中看出了漫不经心的意味。即使隐藏的很好,好到足以让任何人看不出他如狼一般的本性。 是的,就是狼。伪装,侵略,占领,狡猾,以及面对猎物时的探究与兴味。他从那双眼睛中看出了太多。因为此刻,他正被这种眼神紧锁着,那种被人当做猎物的感觉令迹部十分排斥。 “当然可以,这位小姐。”加重了最后两字的读音,迹部斜睨着来人,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呀,抱歉。”来人耸耸肩,坐到迹部对面,叫了一杯蓝山咖啡后,托着腮微笑的看着迹部,“不过,你长得确实很漂亮。” 无聊之至。迹部冷哼一声,别过头看向窗外。昏黄的灯光笼罩了整个咖啡厅,柔和了干净利落显得有些冷漠的脸部线条,一双狭长的眸映着窗外的雨与昏黄的光,虽然有暖色的光点在眸中跳动,却依旧让人感觉到无边的冷寂。 忽地有雾气在眼前氤氲开来,模糊了视线,便看不清面前人的表情。 “先生,您的咖啡。” “……谢谢。”推推眼镜,来人收回目光,接过眼前升腾着雾气的咖啡杯,向服务员小姐温雅一笑,然后便听到对面传来的一声不轻不重的冷哼。 略有些诧异地抬眼,却只看到玻璃门一开一合间那抹消失在雨幕中的黑色衣角。 轻眯了眯眼,转头看向窗外。原本透明的窗户被雨雾所遮挡,依稀能看见路灯昏黄的光被模糊成一个个小点,轻轻晃动几下后便依次熄灭,融入那漆黑的雨幕中。 什么都看不清,什么也,看不见。 除了那一片黑。 有些冷嘲地勾起唇角,收回目光,然后便看见桌子上的一把天蓝色雨伞。 愣了愣,随即拿过雨伞,手指轻拂过冰冷的金属杆,然后触到了一处凹凸不平的地方。 将伞翻过来,是一行烫金的花体字。Atobe keigo。 Atobe么…… 微微勾起唇角,眼中跳动着意味不明的光。 果然是你。 天空蓦地划过一道闪电,映白了桌子上早已冷得彻底的两杯咖啡。除此之外,别无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