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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途遭抢劫 ...


  •   暮色四合,福来客栈前是一片柳昏花暝。黑暗中隐隐传来宛转悠长的蝉鸣,在暮色之中显得分外轻逸,忽远忽近,似有还无。

      此时的天气并不闷热,而是清风拂面,凉爽万分,使人心情大好。但洛馥水却一脸欠债的模样,气哼哼地坐在客栈里的长凳上,两只眼睛紧盯着坐在他对面的钟亦凡。钟亦凡只是自顾自地吃着饭,看起来心事颇重,而他自己也是食之无味。钟亦凡自从地下室出来,身后除了多了把奇特的
      剑外,人也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两人又这样对峙了半柱香的时间,洛馥水终于忍无可忍,将钟亦凡面前的瓷碗一把抢过来,道:
      “我们离开居仙村已有几个时辰了,直到现在你居然都是一声不吭!我都快要被你给憋死了!”

      “要你管。”钟亦凡倒也不在意,双手拿着筷子又夹起盘中的菜。
      洛馥水见状立即将剩下的盘子、碗和杯子全都夺过来:“你在那地下室里到底发生什么了?那些无脚的鬼是吸了你的精元呢,还是你被他们附身了啊?”

      钟亦凡将筷子一放,道:“我吃饱了。”

      洛馥水一怔,半天就憋出一句:“小二,住店!”她黑白分明的眼睛依旧瞪着钟亦凡,好像能从
      他脸上揪出什么东西似的。小二乐呵呵地将擦汗的布条往肩上一甩,道:“二位客官,几间房?”

      洛馥水盘算了一下,将银子递给小二道:“一间,要最宽敞的。”

      “什么,一间?!”钟亦凡从座位跳起来,总算是恢复了生气。

      洛馥水撇撇嘴:“这是当然,你可是要保护我的。钟家守则你定是学了,该不会不知道除特殊情况之外,守护者决不能离开我半步的么?”

      钟亦凡回想了一遍,貌似是这么回事儿。便郑重其事地说:“可以是可以,但我绝不和你同床共
      枕。”

      小二在一旁听得不好意思,便催促道:“那客官到底是要一间房还是两间?”

      “我才不稀罕呢!小二,你这可有一房两榻的房间?”洛馥水问道。
      客观急忙说有,将银子揣到怀里忙带着二人上楼。

      小二打开屋子的门,嬉皮笑脸道:“二位客官若是有什么吩咐,睡前叫声小的,小的就上来。明早儿吃什么我也可以送上来给您,咱这儿的特色菜可多着。”说罢,从怀里掏出那银子,喜滋滋
      地跑下楼去了。

      洛馥水要一间房也是有原因的,经过昨晚那么一折腾,她深知自己一人肯定睡不着觉。多一个人在身边总是好的。她将身上不多的行李一放,选了靠门的床榻:“赖皮鬼,今晚你就睡靠窗那边了。”

      “我倒是无所谓。哎,难不成你堂堂一个神害怕窗边飘出什么鬼怪么?”钟亦凡笑了笑,脱下鞋子躺在床上翘了个二郎腿。

      洛馥水想起昨夜那北边的山传来的不祥之感,心里就忐忑不安。那种感觉说不上是为什么,是排斥是抗拒,还是恐慌?总之,自己不要再靠近那里便是了。她闭上眼睛不说话,心里却默默想着自己以后要上哪去,钟叔叔自然是救不得,以后所能做的便只有报仇。

      如今的他们修为不高,武功也不强。指不定路上碰到哪些凡人强盗,他们也未必能逃得过。自保
      之力都没有,何来能力去救他人?况且,命已定,再难改……呸呸呸,想什么呢。自己可是和江龙崖约定好了,定要改变命运与她看的,怎么能先自己放弃自己了呢?

      辗转反侧,回过神来整个房间安静得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窗外的蝉鸣声。又注定是一个无眠之夜,洛馥水叹了口气,将身子转向里侧,将薄被盖住整颗脑袋。

      次日清晨,洛馥水和钟亦凡两人简单地吃了些馒头包子便上路了。

      钟亦凡终于恢复往日的精气神,一路上和洛馥水打打闹闹,倒是不亦乐乎。

      “我跟你说,当年钟叔叔带我出来的时候啊,那些妖怪喽啰全都不敢靠近我们。不过,正因如
      此,我除了之前跟你说的那个花妖,其他妖怪我还真没见过。你见过么?”洛馥水咬着苹果边走边道。

      钟亦凡道:“我当然见过了。以前娘亲在的时候,我和她上山砍柴,遇到一些树妖草精,他们可好了,还四处帮我们收集我们需要的东西。”

      “怪不得钟叔叔说妖也分好坏的,这世上果然是好人最多。”洛馥水满嘴都是苹果渣子,钟亦凡看了看她的模样,若不是自己亲眼所见,他死了都不相信她长大后会是个美人儿,她道,“对了,那密卷呢?我昨儿都忘记看了。”

      钟亦凡将包袱从背上取下,翻了翻,将那本密卷递给洛馥水,洛馥水刚要接过,他又一下子将手缩了回去:“不行,这是我爹给我的。你将你那脏手洗干净了再碰。”

      洛馥水又咬了一大口苹果,含糊不清地狡辩:“吾的鼠根康并的(我的手很干净的)!”一口吞下肚后,施了个法术,又道,“一个小小的清洁法术就搞定了,你看!”她将两只小手摊开给钟亦凡看,钟亦凡哼了哼:“会点法术了不起啊。”嘴上虽不服,但心里也知这小妮子的厉害,便将密卷交于了她。

      谁知洛馥水看到了封面,大叫一声,扔掉苹果,整个人如获至宝,仔细地翻阅起来:“我在书中看到过,这《南阳密卷》是六界中修道的上上品。你可知,只要从小修习这个,打好了基础,以后无论你修炼什么属性或是什么难度的仙法,都是轻而易举啊!小子,钟叔叔可疼你了,他都没留一份给我。”洛馥水又翻了几页,对此书爱不释手,须臾蹙眉又道,“赖皮鬼,这密卷通俗易
      懂,按道理说,你不应练不成才是啊。”

      钟亦凡挠挠头,他自己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只是每日练功时,他都照书上说的逐页去练习,可每当练到最后,身体里的那股真气却不知为何突然凭空消失了。当时他只以为是初学时常有的现象,便没与钟则说。后来说了,钟则又是神色凝重的样子,问了半天也不开口,但临走之时还是嘱咐他定要日日练习,一日不可偷懒。

      “我也很奇怪。”钟亦凡沉吟片刻,“只是爹爹倒也没说什么,我便继续练了。”

      “既然钟叔叔不说,那自有他的道理,你就继续……”洛馥水睁大眼睛,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团气流,向她横冲直撞而来,一时之间尘土飞扬,洛馥水整个人摔倒在地,摔之前还不忘大喊,

      “钟亦凡你发什么愣啊,还不快捉它!”

      钟亦凡这边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他只看到洛馥水傻乎乎地将自己摔到地面,然后委屈地冲他大叫。他脑子还没想出来个所以然,身体已经扑上去了。这该死的钟家遗传的本能!他暗骂一句,
      只觉得自己怀里抱了个圆滚滚的东西,朝怀里一看,竟是一只白嫩水灵的白菜精。

      “唔唔唔唔……”白菜精两只大眼睛无辜地望着钟亦凡,钟亦凡一个怔忡,它便从钟亦凡怀里
      一跃,身体撞上钟亦凡的额头,他手上一松,白菜精便逃之夭夭了。一旁的洛馥水还想追,可四处哪里有白菜精的踪影?她只好把气都撒到钟亦凡身上。

      “看到我钱袋被抢了,你不会去追啊!抓住人家了还被人家反撞你,你傻啊?你到底是不是钟家血脉!”洛馥水气哼哼地抱着双臂,两个脸蛋红扑扑的,她平静了一下气息,“这下可好了,没钱,以后你自己吃自己吧!”

      钟亦凡小声嘀咕:“……这都什么年头啊,连个白菜精都欺负到人头上来。还是个神呢,连个小小妖精都奈何不了。”
      洛馥水耳尖,自然是听见了,扯过钟亦凡的耳朵,在他耳旁柔声细语:“我那么小,怎么会对付得了一个妖精呢……”继而大声道,“我对付得了还要你来干嘛!”说罢放开手,一个人先走了。
      钟亦凡叫苦不迭,揉揉自己接近残废的左耳,心想日后等这悍妇长大了,定要离她远远的,他定要住在一个与她隔着十万八千里的地方!永生永世再也看不见她!

      赶了一天的路,洛馥水和钟亦凡终于到了一个小镇上。一整天赶路,体力自是消耗不少,还好他们各自身上都储备了一些干粮,才不至于饿肚子。

      这小镇看起来倒是繁华昌盛,店铺林立,灯火通明。即使是夜晚,街上仍是车水马龙,叫卖声不绝于耳。新奇玩意琳琅满目,洛馥水看到这些顿时来了兴致,喜笑颜开地东看看西玩玩,钟亦凡也跟在洛馥水身后玩起了那些新奇玩意。

      “老板儿,这个会转圈的东西怎么卖啊?”洛馥水拿起一个底尖上宽的木制品看了看,上面画着许多栩栩如生的动物和花草,看起来特别精致。

      老板儿将这木制品放到手中,介绍道:“女娃娃,这叫陀螺。你可真是好眼力,这个陀螺是本摊铺上最好的一个,它出自名家之手,这上头的画还是几十年前,镇上特别出名的苏姑娘亲手画上去的。一口价二两银子,如何?”

      “倒是看得出来出自名家之手,画画之人也是不凡。”洛馥水听得连连点头,笑了笑,手往怀里想着掏出银子,却愣了愣,继而窘迫起来,“……老板,我路上遭遇抢劫,钱都被抢光了……你看,能否先赊账?”洛馥水笑得像盛开的花。

      “女娃娃,”老板笑着伸手,一把将陀螺拿了回来,“这世上钱说了算,没钱就走吧,别浪费时间和口舌了。”

      洛馥水尴尬地转身,见钟亦凡杵在一旁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不由得火冒三丈:“赖皮鬼,你也不提醒人家,害我弄得那么尴尬!”

      “是你记性不好!真是,谁赖皮过谁啊。”

      他们又走了一段路,路上行人逐渐少了,洛馥水愁眉苦脸地坐在一户人家的屋檐地下唉声叹气,钟亦凡站在一旁候着她,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都是你,我们今晚露宿街头了。”洛馥水将地上的石子扔到钟亦凡的鞋上,抱怨道。

      “你做错事总怨我。”

      洛馥水又长长地叹了口气:“不怨你我怨谁啊。以前钟叔叔照顾我照顾得无微不至,我都没机会说他不好。本以为这次他回来找我,我可以向他抱怨的,可惜这次更没机会了。也许以后都没机会了……你说,我是不是特别讨人厌啊,要不那些魔界的人来抓我干嘛?”

      “你讨人厌魔界的人定也不抓你了。”钟亦凡突然心疼起她来。他深知她从小无父无母,没有感受到亲情。自己呢至少还有个娘亲,还有人疼。就算自己爹爹待她怎样好,也始终因为她是神而对她有些疏离感。愣了片刻,他抓起洛馥水的手腕,沉声道:“跟我来。”
      洛馥水不由分说地被钟亦凡拽到一家客栈面前,钟亦凡推门而入,走到柜台前开门见山道:“老板,我与妹妹路上遇了劫匪,钱财尽失。不知可否以为客栈工作来代替住宿一晚的费用,一间房足矣。”

      客栈老板是个老实人,见这男娃长得眉清目秀,女娃也是粉嫩可爱、惹人喜欢,想他们必定不是什么坏人,且年纪轻轻,又只身在外没有父母陪伴,不由起了怜悯之心,便道:“也可。你们负责后勤之事就是了,我王富贵一声虽未做过什么大事,没有什么钱财,但助人为乐还是可以做到的。二位,请坐,我叫小二为你们沏杯茶解疲,再去休息。”

      “多谢!”钟亦凡拱手道谢,带着洛馥水坐到邻近的桌子上。洛馥水用手托着下巴,第一次认真地观察着钟亦凡,笑道:“看不出啊,你也算是个聪明之人。”

      钟亦凡谦虚一笑,刚要开口,却被楼上走下的道士叫住:“两位孩子可是没有父母相伴?”

      这道士身着白色长袍,墨黑色的头发高高绾起,浓郁的眉毛下一双朝露一样清澈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天工巧夺得恰到好处,是一个不可多见的美男子。他背上还背着一把青铜剑,看得出是一柄难得的好剑,剑身充满了正气,花纹简洁,没有过多的修饰。与钟家的惊风剑不同,惊风剑上雕刻着蜿蜒崎岖的金色花纹,还有一些古朴晦涩的打字,剑身极宽,大约四尺长。而这剑要细上一些,剑身大约长三尺多一些,看着倒像是女子所用之剑。

      “道长,这么晚了下楼来有何事?”老板对他倒是很尊敬。

      “这位道长为何这么问?”洛馥水声音甜得像灌了蜜,她还从未见过如此美貌的男子,心里头想着一定要给人家一个好印象。

      钟亦凡顾不得一旁花痴的洛馥水,猛地想起钟家前人要自己去什么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七十二福地拜师修炼,但是这些地方是哪里,他不得而知。如今有幸见了这个道士,自当好好问问。

      那道士笑着走到他们身边,身上带着淡淡清香,让人闻着十分舒心,他悠然一礼,道:“在下楚归尘,乃是西倾山门下的修道弟子。小妹妹,我可否坐与你们一桌?”

      “楚道长请便。”洛馥水点点头。

      老板上前替楚归尘倒了一杯茶,楚归尘点点头算是道谢。他拿起茶杯轻吹了几口,抿了口茶,动作十分之优雅:“你们二位有所不知,这附近妖怪有作乱,专捉你们这些孩童。你们又无父母陪伴,实在凶险。”

      “不知是何妖怪,为何要捉那么多孩童?”钟亦凡问。

      “这位少年是不是姓钟?”楚归尘放下茶杯,“这位小姑娘想必是洛水女神转世吧。”
      洛馥水心头一惊,江龙崖给的仙丹明明隐去了自己的神气:“道长从何得知?”

      “我已修得仙身,法力虽不是上上等,但勉强也算个上等,自能算得出。”楚归尘不紧不慢道,
      “看来我算对了。若是如此,那你们更要多加小心了。这次的妖不是普通的妖,乃是由怨念过多而妖化的妖,只要吸收人的怨恨便能增长妖力,算是个不好制服的妖啊。”

      “那,那妖岂不原是人?”洛馥水追问。

      楚归尘眸中泛起无奈与无力:“正是。如此,便不能草率地杀了就罢,必定是要感化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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