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和尘山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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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殿堂中央有一池池水，映着当空的皓月，池中水藻、荇菜交错纵横。潜游在水中的鱼儿争相跳出水面来，生机勃勃，似乎不感疲倦。
洛馥水自从扎马步开始小石头那家伙就不知道哪去了。这个忘恩负义的小家伙！洛馥水叹了口气，眼睛紧紧盯着那一池欢快的鱼儿。心想自己若也能像它们一般自由自在地就好了。两条腿都已经麻木无力，连累都感觉不到，但是有一种感觉还是存在的——她饿了。
身旁的铃铛和楼锦瑟肚子也是饿得咕咕直叫。楼锦瑟恶狠狠地斜眼瞪着她们俩，恨不能用手脚和嘴巴来泄气便只好用眼神来代替。谁叫安卿说了，期间不许吵闹，不许再以武力解决问题。她简直快憋死了。
而铃铛也是毫不客气地瞪回去，要不是楼锦瑟管不好自己的嘴巴和手脚，她们也不会饿成这样还要在外头受这扎马步的苦了。
树影摇曳，前方忽然吹起了一阵大风，只听得雷声轰隆隆地响，一道强光登时朝着殿堂前的三人直劈过来。洛馥水吓得赶紧闭上眼睛，再睁开眼时，那道闪电已经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她们额前不到一个拳头的位置。
“这是我的新法宝，如何，吓傻了？”只见闪电的后方现出一个人形，是个身板笔直，俊逸的脸庞透出几分邪气的少年。
楼锦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嗤之以鼻道：“这种东西，我父皇那儿要多少就有多少。”
铃铛皱着眉头唆视着她，不屑一顾道：“那是你爹的又不是你的，你得意个什么呀。”
少年板着手，眉毛一挑道：“这位师妹说得实在是好，你叫什么名字？”
“铃铛。”没有一丁点儿友好的语气。
少年倒是不在意，弯着眉眼道：“好！本大爷喜欢你，跟我回赤雷岛如何？”
“凭什么让我跟你去？”铃铛反问。楼锦瑟却突然在一旁叫道：“你就是雷明？”
“正是。”雷明微微一笑，“小师妹，你可别以为你有个天帝在后头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这儿不是天上，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再说了，我们和尘山不会怕一个小小的天帝，要是哪天真打起来，别怪我说不好听的，天帝也要被打得满地找牙、屁滚尿流啊。”说罢，他仰天大笑起来。
楼锦瑟气急，她自小就知道和尘山的厉害，一时之间也找不出话来反驳。
雷明将视线转向铃铛：“铃铛师妹，和尘山大弟子安卿的武功和修为在和尘山的弟子中排第一，而我这鼎鼎大名的雷明就勉为其难地排到了第二。你若是跟我回去拜我为师，一不用再接受那些幼稚孩童的训练，二呢更不用继续再这里扎马步，你意下如何？”
铃铛想了想，她确实是想快些修习真正的法术，也不想再扎马步了，但是洛馥水怎么办，自己要丢下她一个人和那刁蛮的公主在一起么？她为难地看了洛馥水一眼，没想到洛馥水却是满面笑容。
她真心为她高兴，弟子都有师父找上门来了，那不是做弟子的最大喜事之一么？
“铃铛，想去就去吧，多学点，若是学成了别忘了我们就行。”洛馥水眨眨眼睛，铃铛犹豫了几下，终还是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向雷明走去。
“跪下。”雷明居高临下地道。
铃铛小心翼翼地跪下，然后重重地磕了三个头，一字一句道：“我，铃铛，以后便是师父雷明的弟子。立誓从今往后勤奋刻苦，遵守师规，一切听从师父安排，定不做有辱师门、有辱六界苍生的任何事。”
“好，从此你便是我雷明的弟子。安卿那边我会说的，你大可放心随我去。”雷明满意地扶起铃铛，笑着摸摸她的头。因雷明的年纪与铃铛的相仿，身高又只比她高出一个头，这一摸反而没有了长辈的模样，倒挺像兄妹的关系。
雷明又道：“你就是洛师妹？”
洛馥水一愣：“是。”
“道尘老头让我告诉你，姓钟的小子已随人去寻他的母亲了，请你务必放心。”雷明转身要走，忽又想起什么事的回过头来，“安卿师兄叫我转告你俩，一年后有场新生比赛，以强弱分组，结果不分输赢只看表现，实力强的那一组的成员，比赛过程中有可能会受到长老们和掌门的青睐，因此你们不许偷懒，这一年内要加油了。”
“多谢师兄。”洛馥水和楼锦瑟齐声道。
铃铛朝洛馥水笑着挥挥手，雷明便带着身旁的铃铛一起御空飞走了。
“唉，我什么时候才有那么好的运气呢。”洛馥水扎着马步愁眉苦脸地望着池中依然欢脱游着的鱼儿们，深深地叹了口气。
楼锦瑟哼哼道：“这有什么好羡慕的？雷明可是当今和尘山脾气最古怪，最顽固不化的弟子了，捅的娄子不再少数。要是我，我铁定不跟去！我将来可是要做掌门的弟子的。”
“看来你很了解这里？”
“那是，小时父皇常派人带我来这玩儿。”
洛馥水转了转眼珠子，心想光是扎着马步也无聊，不如聊聊天儿这应该不算吵闹，便道：“那你看，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你说，掌门是个什么样儿的人？”
楼锦瑟一听，自是高兴。因她最喜别人求她，佩服她。这让她自个儿心底产生一种优越感和满足感，所以她不假思索地便答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别看那掌门平常都是一本正经的模样，实际上他比和尘山内的任何人都贪玩，是个老顽童。”
“真的？”洛馥水不可置信，她只要一想到掌门那仙风道骨、德高望重的样子都会觉得背脊一凉，更别说把他和“贪玩”、“老顽童”这些词联系到一起了。
“真的，我在后山亲眼看见过。他常对着长老们说在后山闭关修炼，实际上长老们一走，他就立刻跑到山下或弟子修行的地方，随便变成什么，和他们一起玩。”楼锦瑟饶有兴致地道，“还有啊，别看那位于长老之首的寂呈长老，也就是余公麟，他成天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实际上他是和尘山上所有当师父的人中最护短的一位了。像多年前他最得意的大弟子钟则，好像犯了什么错，但大家并没有严惩他，据说是看在余公麟的面子上。”
洛馥水怔忡了一下，回过神来笑道：“你懂得还真多。”
“这都不算什么。”楼锦瑟似乎说上瘾了，眉飞色舞地道，“你别看三张老和四长老表面和蔼可亲又比掌门和其他两位长老正常，其实啊，他们都各有怪癖。”
洛馥水瞪大了眼睛，问道：“什么怪癖？”
楼锦瑟狡黠地笑了笑，低声道：“我有一晚睡不着觉，随意在和尘山上晃悠，谁知误打误撞上了三长老许长歌的岛，半夜里竟听得他在梦呓。喃喃地说着什么‘卖豆腐了’。后来我听久了，大概得知道了他以前其实是个卖豆腐的，但不知为何修道成仙了。你说，有些人一辈子都修不成仙，要是知道一卖豆腐的都成仙了，你说他们能不气死？”
“好歹人家也是通过自己努力啊。”洛馥水觉得楼锦瑟把地位看得太重了。古人说，芸芸众生皆平等。可说是这么说，这六界内的“平等”在哪里，她还真看不出来。她又道：“那四长老呢？”
“四长老常昌的怪癖我是偶然发现的！”楼锦瑟忍俊不禁道，“我跟你说啊，他早起出门的时候，每走六步就要回头检查一下四周，你说奇不奇怪？”
洛馥水道：“真是怪哉！”她忽皱眉头，“对了，你还没说二长老呢。”
楼锦瑟突然噤声，眉头紧锁，看着洛馥水半晌，才道：“她？她可没什么好说的。”
“你说说嘛。”洛馥水对那夜那女子的印象分外深刻，倒不是说她长得貌美，漂亮的人她见多了。而是当时她在大殿上时，总能感受到那女子不经意间投过来的目光，不冷不热，却有一种自己已被人里里外外看透彻了的感觉。
有一种，在众人前被扒光了衣裳的微妙感觉。
楼锦瑟看起来十分难为，只好吞吞吐吐地说了一些不着边的话。洛馥水在脑里整理了一番，最后只明白了一件事儿，便是二长老名为南乔雪，前生是炎帝的女儿赤炎女，后修炼成仙。
子时终于到了，两人都疲惫不堪。黑色的夜空仿若这世间最好的黑色绸缎，月儿和星星仿佛是这世间最美的花纹点缀。池中的鱼儿也不再跳跃了，池中一片安静，倒映着夜空和池旁的大树，再没有人可以打扰它们。
洛馥水趁着回去前的功夫拉住楼锦瑟，小心道：“其实咱们还是可以做朋友的。”
楼锦瑟拍下洛馥水的手：“省省吧。对于你通过水晶球的试验的事，我还在耿耿于怀呢。不过也没有必要了，看你这模样，铁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的。”说罢露出高不可攀的样子拂袖离去。
洛馥水没多想，水晶球多半是因她天生拥有神力才让她通过的，这点她心知肚明，但是她必定不会与他人说。因钟则从小就常教导她，她的身份是个秘密，迫不得已任何人都无需知道的。
洛馥水回身，眼睛却焦距在前方的一个点上不动了。方才屋顶上似乎有个黑影掠过，带着她熟悉的味道，但是她的记忆里并没有，是什么？她转念一想和尘山是个圣地，无人能在掌门不知晓的情况下可以闯进来。思索片刻，觉得应是自己眼花了便不再想。
她摸摸饿扁的肚子，朝着休息的方向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和尘山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