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时光赠礼》滢雨

5、第五章 初见

　　白云飘浮在蔚蓝的天空之上，久违的阳光终于普照大地。树荫下，纲吉抱着书，昏昏欲睡。在他的头再一次往下垂时，纲吉忽然惊醒，左右张望了一下，他把全身的重力都放在了背后的树杆上，眼神朦胧地看看着头顶的天空，打了个哈欠。

　　或许该出去走一走……

　　自从离开了福利院，他就住到了这所别墅，高级的设备和家庭式的庭院，无一不令他惶恐，他战战赫赫的用着这里的东西，也没有胆量去和别人相处聊天，所以他现在的生活状态就是白天坐在花园里看书，晚上窝在被子里想念着自己的家。

　　他其实不太了解史蒂芬为什么要收养他，但直觉告诉他那绝不会是好的念头。不过，他名义上的养父母也没有怎样管束他，每天提供他足够的食物和衣服，只不过衣服全是一个系列的，而且还是他最讨厌的色调。

　　闷燥的踢开了路边的一颗小碎石，纲吉背着手交叠在身后，看着人来人往的行人道，眼底浮现一丝迷茫，他到现在都没有确定下来，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

　　边叹着气，纲吉边向小道走去，街上那缤纷热闹的气氛实在不适合他，那些同龄或是更小的孩子肆无忌惮的向父母撒娇的行为更是刺痛了他的双眼，他狼狈的躲着那种现在他没有不知道将来还会不会有的温馨的氛围，向着更为疏少人烟的地方走去。

　　“啊——唔……”喧哗的声音渐渐远去，还没来得及感受这宁静的片刻，便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慌了神。纲吉拼命的挣扎着想要逃脱，想要呼叫，无奈脸因被捂住而憋的双颊通红，双眸逼出了些许泪花。

　　“该死的……”随着一声短促的咒骂，纲吉只觉得颈部一阵疼痛，然后意识便彻底的昏迷了过去，陷入黑暗之中。

　　他觉得自己似乎是在做着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妈妈，也有爸爸，一家三口幸福的不得了，他被妈妈抱在怀里，又骑在爸爸的肩膀上，很温暖，那是他很小的时候的事情了。转眼他就成为了大家口中相传的‘废材纲’，在学校里被同学欺负，在校外也会被不良少年纠缠，久而久之，他也就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对，自己就是一一事无成的废材’，自我放任的懦弱着。突然画面又转为了一遍血红，红色的液体向外流动着，两具睁着眼睛的尸体死死的盯着他。

　　纲吉乍然惊醒，轻呼出声，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好一会儿后才平复下来，他张这样眼睛望向周围的环境，颈后还有一点痛感提醒他刚才发生的事情。

　　“蠢货，叫你们抓个人，你居然也会抓错！”

　　“对、对不起。”

　　在两米不到的地方，有三个男人站在那里，其中一个表情愤怒，声音高昂，嘴沫惺子喷了一地，尽管纲吉听不懂他的语言，也能知道他这是指责前面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一口的两人。

　　琢磨了一下，纲吉小心翼翼的往后退，虽然不太清楚他们是什么人，但并不影响他判断他们是把他带到这里的人。昏暗的小巷里只有两个出口，一边推放着几个纸箱，趁着他们的注意力不在这里，纲吉匍匐着往那边挪动。

　　“喂，抓着那小鬼，别让他跑了。”眼角的余光瞥到纲吉的位置，发现他的动静后，为首的男人马上命令道。

　　刚才还低头垂脑的两人精神一振，换上凶恶的表情向纲吉的位置迈去。

　　纲吉连忙站起来慌忙的向路口跑去，不过没跑两步就摔倒在地上，蹭得满脸是灰土，手掌划破了皮，有血丝向外渗出，顾不得疼痛，他急急忙忙的爬起来歪歪扭扭的继续向前跑。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而离出口还有一大段的距离，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逃。他不停地跑，没有得到锻炼的身体很快就余力不足，气喘吁吁的，而头上因为高度的紧张而出了一层细密的汗。再跑经纸箱堆叠的地方，纲吉回头望了一眼理他还有一段距离的两人，使劲的把纸箱推到。

　　受外力而倒塌的纸箱不规则的散乱在地，有的纸箱因为冲击力过猛而打破了封口，里面的东西倾倒而出，拦截了一地，令原就狭小的小巷变得更加拥挤。

　　身后传来了几声咒骂，还有翻箱的声音，纲吉可不敢停下来，刻不容缓的向外跑。光亮的路口离他越来越近，而后他惊喜的发现，在离出口一米左右的地方站着一个人，一个穿着整齐的黑色西装，戴着一顶充满复古气息的爵士帽，一手插着裤袋，另一只手上趴着一只绿色的蜥蜴，背靠着墙，低着头。透过光线，纲吉能看到他紧抿着的唇线，明明穿着一整套的黑色衣服，但从他的角度望过去，却觉得暗影和光线能够很好地融合在他身上，一点都不会让人觉得突兀。

　　抱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信心，纲吉直直的跑向那人的面前，一连串的呼叫从口中窜出，带着热切的期盼，双眸因为看到希望而闪闪发亮。

　　“救救我——先生。”

　　那人听闻呼叫，只是抬头瞥了他一眼，复又低头继续逗弄着手中的蜥蜴。那只通体绿色的蜥蜴懒洋洋地趴在那里，一人一宠选择了彻底无视他的呼叫。

　　“救命——啊……”得不到呼应的纲吉没有放弃，反而更上一步，想要抓着那人的衣服。他的感觉告诉他，他能够帮助他。用他那莫名其妙的直觉，虽然经常十有九错，但这次他愿意去相信，毫无理由的。

　　不过是事实是那人侧开了身，淡漠的站到了另一边，眼角连哨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纲吉理所当然的撞到了墙上，灰扑的脸又加上了厚厚的一层，揉了揉额上肿起的包，那两人已经来到了跟前，他果断的抓起旁边人的衣袖，把脸埋到了那人的腰侧，死死的抓着不放。

　　“放手。”清淡的声音在小巷里响起，明明是毫无起伏的声音，却莫名的让纲吉感到了威吓，露出眼睛看向那两个凶神恶煞的人，当下就决定绝不放手，手里的力度又多加了几分。

　　“喂，把你旁边的人交出来，不然有你好受的。”其中一人威胁道。

　　那人抬起了眼眸，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拉长了音调发出一个‘哦~’字。

　　只是一个单音节，却让对面的两人浑身抖了抖，一种冷冽的寒气从脚底升起，对望了一眼，另一人说道：“难道你不知道我们背后是谁吗？在这里混的，有谁会不认识我们。”他指了指某个徽章，洋洋得意，刚开始的底气不足也渐渐消失。

　　对此，那人只是敛了敛眉，把蜥蜴放到帽檐上，打量着前方一脸得瑟的两人，良久，眼睛里终于划过一丝了然，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带着几分凉薄的意味。低沉的嗓音从喉咙里滑出：“那就带我去见见你们背后的人吧。”

　　两人沾着一身冷汗毫无异义的带着那人望小巷深处走去，此时的他们已经全然没有刚才嚣张气拔的样子，僵硬着身躯，抖瑟着手脚，显然他们还没能从刚才那寒气逼人的气息中逃脱出来。

　　其实任谁被枪指着脑袋恐吓都会害怕的。纲吉在心里默默的想着，尽管此刻他依然在心里喊怕得抖个不停，但他依然紧紧抓着那人的衣衫，对他的各种恐吓视而不见。

　　那人懊恼的瞪着他，皱起了眉头，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看起来非常恼火，却不知为何没有拂开他，只是沉默的往前走。

　　偷偷的打量了他几眼，纲吉非常不满意造物主的偏心，看看他那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还有那修长的躯干，再对比一下自己，松翘的发型，毫无特色的大眼和那短促的双腿，如果不是时间不对，他还真想捂脸自哀自怜一番。

　　走回刚才拼命逃脱的那段路，越过那些东歪西倒得纸箱，终于看到了那边站着等得及不耐烦、踱来踱去的幕后主使人。

　　“喂，叫你们抓他回来，怎么还多带了一个人。”男人粗声粗气的对两人吼起来，双眼却警惕地盯着那人。直觉告诉他那是他惹不起的，至少现在惹不起。

　　探索的目光落在男人身上，他从上而下的细细打量了一番。特别是脸部，与记忆力的某人画上等号，小幅度的点点头吗，他扯出了一个非常灿烂的笑容，但在比尔那眼里却如死神的微笑般令人胆颤。

　　他优雅的向前踏出一步，男人便冷汗着往后退一步，他极力掩饰着颤抖的声音问道：“你、到底是谁？”

　　那人用手整了整帽檐，把刚才展露过一次的手枪再次从裤袋里抽出，直指着对方，嗓音依然低沉又动听：“你没有知道的必要。”音落，对面人的身体滑落在地，连血也没溅出多余的一滴。

　　纲吉呆呆的看着前面无声倒下的人，熟悉的场景和脑海中的画面瞬间重叠起来，冰凉的感觉蔓延全身，连那人趴开他的手指都没有感觉。

　　那人理了理被扯得起皱的衣服，抬脚就往更深处走去，身体与黑暗融为一体。许久，纲吉才从恍惚中回到现实，那人早已不在了，只剩下一具尚有体温的尸体躺在狭小的巷子里。他尝试着追了出去，但依然没发现他的身影。

　　最后，纲吉茫然地站在人海中，眼神落寞的不知道想着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