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世芳华》乔烟雨

5、第五章

　　“乔烟雨，你本事还真的不小。”季心兰盛气凌人的走过来，淡雅的妆容衬得她那张小脸莹莹如玉。

　　“你好，季心兰前辈。”听她的语气不怎么友好，我自然也没有什么好气。虽然不至于得罪她，但我也不能吃了这个气。

　　“别，我可当不起你的前辈。”她双手环抱胸前。我没答话，她倒是自顾自地说起来：“先是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勾引尹川羽，后又夺了韩美熙的角色。乔烟雨，你还真是厉害。”

　　“季心兰，我没有勾引尹川羽，而且莫语晴这个角色给了我，也是一个偶然。韩美熙去度蜜月了，所以这个角色不是我夺过来的。”我低头翻着剧本，脸上笑意淡淡。

　　语毕，我手中的剧本被一个人夺走，狠狠的扔在地上。

　　“你干嘛？”我抬头。

　　“没干嘛。”季心兰挑眉轻语，欲踩着高跟鞋离去。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冷冷开口：“给我捡起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她狠狠啐我一口，想挣脱，我却不依，越握越紧。眼看她的手就要勒出个红印子了，却听见有人喊了一声：“烟雨，下场2-11，有你的戏！”

　　“马上来！”我应了一声。随即甩开她的手：“我尊重你，叫你一声前辈。你不愿意，我就不叫。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你还想怎样？就算你在乎尹川羽，你也不用在我这撒气吧？”

　　“你还敢指责我？！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东西，你有那个资格吗？”她恶狠狠道。

　　“有没有资格，这我不清楚。我不知道在前辈心里，是怎样定位的。但是，这些话，我是一定要说的。”

　　“你一个后辈，凭什么跟我抢？！”

　　“我没想跟你争抢什么，幸福，地位，都是自己现在拥有的，不是吗？既然我现在拥有的都不是你拥有的，那你凭什么说是我抢了你的？”

　　我这番话说的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说的我好不痛快。

　　尹川羽慢步走过来，牵过我的手：“走，下场戏是我跟你的。”

　　我用眼神制止了一下，示意他等会，转身对季心兰说：“前辈，对不起。希望你以后不要找我麻烦才好。”

　　尹川羽牵着我的手，轻笑道：“你还真厉害，我敢保证，你是第一个敢跟季心兰大呼小叫的人。”

　　我甩开他的手：“还说呢。都怪你。”

　　“怪我什么？”

　　“都怪你长得太帅了，让人家季心兰念念不忘的，现在倒好，和你传个绯闻，到来兴师问罪了。”我翻了个白眼。

　　“吃醋了这是？”他斜睨着我。

　　“我呸。我还不至于吧。”我捶了他肩膀一下：“走吧，还有我们，和季前辈的戏呢。”

　　“5,4,3,2，action！”

　　“莫语晴，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从我身边抢走逸遐吗？”季心兰哭得梨花带雨，一张小脸真是我见犹怜。

　　我颤抖了一下，眼底刷的涌上一层雾水：“怜影，我们是好姐妹对不对？”

　　她不答，只是捂着嘴啜泣。

　　我自嘲的笑了笑：“看来你从来没有把我当做好姐妹，我以为你会很信任我，所以我才千方百计的想要自己克制住对他的感情。但是，我想我错了。吴怜影，你就继续装你的可怜，我的感情，不会再克制了。以后，我才真的会，迫不及待的从你身边抢走唐逸遐。”

　　尹川羽忽的冲上来推开我：“语晴，你这是干什么？”

　　我未语，他则抚过季心兰的肩膀，不悦的对我说：“你究竟要把怜影逼到什么地步才甘心？你这样伤害自己的姐妹真的快乐吗？”

　　“谁伤害了谁你到底明不明白？唐逸遐，你到底懂不懂啊？”我大喊，眼泪扑漱漱的掉。

　　我自嘲摇头：“算了，唐逸遐，你就继续当你的正义英雄吧。”

　　“卡！”

　　“很好，收工！”

　　周围的人都鼓起掌来。

　　“行啊你。我看你干脆不要做编剧了，当演员吧？”尹川羽搂过我的肩膀，笑吟吟的看着镜中的我。

　　我早就已经习惯了他对我的亲密动作，于是也就见怪不怪了，不屑地嘁了一声：“我才不要呢。明星该是好啊？连点个人空间都没有。我劝你也小心点，免得被别人看见我和你在一起，再传出一些不好听的话，你的明星路怕是也不怎么好走了吧？”

　　“我才不怕呢，我的绯闻，只要我不想让它泄露出去，它就绝对不会被别人知道。”他邪笑着，伸手拿过一个椅子坐在我身边。

　　“哦，我倒是忘了，你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富二代呢。唉，有钱是大爷啊。”我卸着连戏的妆，顺便帮自己画个能出门的比较淡雅一点的妆，动作比较随意。虽然旁边是人人都惹不起的尹川羽，但在外人看来，倒好像是尹川羽非要腻着我似的。不，就是他在腻着我。

　　“那你就嫁给我当个少奶奶好了，保证你不愁吃穿。怎么样？”他还是一副痞痞的摸样，但是谁让他这个痞子是个帅哥呢？还就是有人愿意踩这个桃花陷阱。

　　“你少来这套！你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女人吧？我何必要趟这趟浑水呢？”我白他一眼，却突然发现季心兰一脸恨意的站在我身后，看得我后背一阵冰凉。斜睨她一眼，我轻声对尹川羽说：“看，那就一个。”

　　尹川羽瞥她一眼：“我只喜欢你。”

　　“别。”我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那季心兰还不知道怎么作弄我呢？您可饶了我，尹少爷。”

　　“呵呵。”他轻笑，起身把我拽起来，“我请你去吃饭。”

　　“这行。”我拿起包包，梨涡浅笑，随他上了他那辆宝马。

　　凝忆阁。

　　原来他早就订好了位子，是个包房。

　　进屋，却把我着实吓了一跳。

　　玫瑰。香槟。蜡烛。西餐。

　　没来由的就让我湿了眼眶。

　　尹川羽牵着我的手走到桌子的一边，替我拉开椅子，自己又走到另一边，拉开椅子坐下。

　　我傻笑：“布置这些做什么？”

　　他不答，自顾自的吃起来。

　　我低头轻笑，许是自己想多了吧。也从容的拿起刀叉吃起来。

　　他忽而开口，声音薄如羽翼：“烟雨？”

　　“嗯？”我拿刀子的手颤抖了一下，划在盘子上弄出了刺耳的声音。

　　“如果，你是先遇到的我，你会不会爱上我？”他低着头，看不见他的脸。

　　“我想，我会的。但是，我不可能先遇到你的。”我苦笑，终究是会这样的。

　　那人是我的小舅，如果，你也是我的亲人，我也许会先遇到你。但是，那时再说爱，就不合适了吧。

　　“为什么？”他的语气有些悲伤，看不见他的俊颜，我暗自心痛。

　　“没有为什么。我的感觉吧，你一定不会出现在他的前面的。而且，如果有如果，你还会爱上我吗？”

　　“会的。”他的声音带着坚定，我忽的就掉下泪来。

　　“傻丫头，怎么哭了？”他急忙走过来，拂掉我脸上的泪水。

　　“没事。”我躲过他的手，慌忙的擦着眼泪。

　　“烟雨，做我的女朋友吧。”他的声音略微沙哑却依旧带着磁性，如同山顶的一缕薄雾。

　　我惊讶抬头。

　　“我是说真的。烟雨，做我女朋友吧。也许你觉得我们认识的不够早，但是我相信我可以在未来的时间去了解你。我喜欢你陪着我，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的感觉。我想要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伤害。烟雨，好不好？”

　　我起身，不去看他深邃的眼：“我背后有太多的故事，我没有办法一次全部告诉你，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告诉你。也许这些，就应该成为一个秘密。我多想让你保护我，但是，我一辈子都没有这个资格吧。你知道我爱的不是你，为什么还要拿自己的真心做赌注？”

　　“因为你，所以，什么都值得。”他双手搭住我的肩膀，强硬的要我看着他。

　　我眼前一片水雾，心在颤抖：“我觉得你不值得！”

　　“那是你还没有爱上我……”他吻上我的额头，疼惜道，“烟雨，换我来爱你……好不好？”

　　我重重的点头。

　　他牵着我的手对我笑，像个孩子一样满足。我抬头对他微笑，心里却是没人能想象到的苦。

　　我终是答应他了，可是，这对我们来说，真的是最好的结局吗？我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我不爱他，但是却这样盲目地答应他，是不是，对他也是一种残忍呢？

　　还有季心兰，她那么在乎尹川羽，我是不是造成了三个人的困扰？

　　方洛然……他依旧是我的小舅。即使我再爱，我们也只能是亲人吧？

　　怪就怪，我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吧。

　　走出包房，他去结账，我在那里摆弄着我的包包。

　　头上兀的传来一声磁性有魔力的声音。

　　“小雨？”

　　我抬头，看见的是一张刚毅俊美的脸庞。

　　方洛然。

　　“小舅……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尴尬的笑了笑，手不自觉的抓包包又紧了些，指甲抠的生疼。

　　“我来这里应酬，怎么？有宴席？”他笑意淡淡，我的心又猛烈的跳了起来。

　　我原来还是在乎，在乎他的笑容。我的那份感情，放下，怕是不可能的了。

　　“烟雨，走吧？”我刚想回答，身后尹川羽的声音却又猛地响起，我才恍然醒悟，我现在已经是尹川羽的女朋友了。

　　“嗯。”我应了一声，转头又对方洛然笑了笑：“那，我先走了。”

　　方洛然不答，径直走到尹川羽面前：“你是谁？”

　　尹川羽只是不屑的笑了笑：“我是谁还用不着你管吧？”

　　又看向我说：“烟雨，咱们走。”

　　“……好。”我迟疑的应了一声。

　　方洛然拉过我的手，却看也没看我一眼，蹙着眉头对尹川羽说：“小雨跟你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的女朋友。”尹川羽手插裤袋。

　　“是吗？”方洛然盯着我。

　　我被盯得不舒服，脸却烫得火辣辣的：“……嗯。”

　　尹川羽轻笑：“看见了吧。”说完又拉过我的另一只手。

　　我的两只手就被他们这么拉着，挣脱谁的都不是，只得这样僵持着。

　　“烟雨，他是谁？”尹川羽轻语，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对上他温柔的眸子，我发现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告诉他，方洛然就是我的小舅。

　　“我……”我欲言又止。

　　“小雨喜欢的人是我。”方洛然盯着尹川羽，仿佛盯着一个宿敌。

　　我的心又怦怦的跳起来。这是什么意思？

　　我诧异地盯着方洛然，脸红得仿佛也在砰砰跳动。

　　“回家。”方洛然拉着我的手又紧了几分。

　　我看向尹川羽，果然，回家一词让他脸色很不好看。

　　“她是我女朋友。”尹川羽手上的力道也大了几分，我的两个手腕都被捏得生疼。

　　他们两个都沉默无声，好像在等待我的决定。

　　我垂眸，一个是我爱的，一个是爱我的。

　　我该怎么抉择，才能让两方都没有伤害？

　　我在心里抛了一枚硬币……正面方洛然，反面尹川羽……

　　我缓缓抬起眼睑，心里默念。对不起……

　　我轻轻挣了挣，被握在尹川羽手里的手。

　　他眼里满是悲伤……我知道。

　　他笑了笑，放开了我的手。

　　接着，我就被方洛然带离了这里。

　　尹川羽，对不起……

　　我还是放不下他，即使他是我的小舅，我还是愿意一搏……

　　但是，这些……我不能告诉你……

　　我也不能带给你幸福……所以，祝福我……好吗？

　　“小舅……”坐在方洛然的保时捷里，我欲言又止。

　　“叫我洛然。”他眉头紧锁，似在愤怒着什么。

　　我心里一颤，他接受我了吗？他接受我对他的感情了吗？

　　“洛……然。”

　　“嗯。”

　　“你是在接受我对你的感情吗？”我鼓足了勇气，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他猛的刹车——

　　转头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