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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Radun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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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真的过的很快。诚人不禁这样感慨着。
一年半前,灰色天空仿佛随时都会崩塌,在绕过街边躺着的流浪猫尸体时,无意间发现了倒在巷中的他。
蜷缩着身子将奄奄一息的自己隐藏在黑暗之中。
就像是一具尸体。
明明对于这种事情见怪不怪,毕竟是身处于这种动荡不安的社会中。肆无忌惮的街头流氓、将杀人视为游戏的黑手党,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可是有时人类就是如此可笑,会做出某些毫无理由的荒唐事。就比如说,将他搬回公寓、这种行为,这种说出来就连自己都会发笑的行为。
『既然一个人住,不如多一个人更好一点。』
诚人一直都觉得自己实在不擅长说谎,于是他找了个能够让自己信服的理由。不过没有关系,没有人会阻拦他,也没有人对此说三道四。
因为,他是个什么都没有的男人。
离开孤儿院的时候大概十一、二岁左右。领养诚人的那个男人,据说是这个城市教育中心的一位高层角色。
与他无关。
那么多年来,诚人从未见过他真正的祥子,只是在每个月初能收到他寄来的生活费。或许对于他来说,诚人仅仅是个摆设,那些钱,也不过是高级夜店疯狂几个小时的消费罢了。
(我是怎么出生的,又是被谁生出来的。)
根本就没有答案。
所以没关系,怎么样都没关系。
他恢复得很快,只是从没有睁开过眼睛。
直到那天诚人买烟回来。
——他缩在房间的角落,警惕的瞪着突然进门的男人,喉间溢出断断续续的低吼声。
他的眼睛,是很漂亮的琥珀色。
刚试探性的靠近过去,便被一把抓住了手臂,还来不及思考就听见骨头传来由于不堪重负而碎裂的哀鸣。
但愣住的,不是诚人。
「……对不起。」
「没事,还没死呢。」
「奇怪的家伙……喂,这里是哪里?」
「这是我家。」
「那么你又是谁?」
「葛西」停顿了大约2秒后他补充道,「诚人。」
他稍稍放松了一些,不,于其说是放松还不如说是暴露了其啰嗦的本性。一刻不停的问着对方自己晕厥过去的样子是不是特别逊、你是一个人住还是和其他人一起合住这类无关紧要问题,而态度依然是一开始时的气势汹汹。
恩,貌似捡回了一只非常了不得的野猫呢。
「为什么把我捡回来?」
「大概是因为太寂寞了吧。」
「什么啊,这种大叔模式的回答。」
「说起来,你的名字呢?」
在那一瞬间,他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眼眸中划过了一丝失落,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声线也跟着下沉了起来。
「……不知道。」
他的身子仿佛颤抖了一下,背脊稍稍弯曲的同时伸手抱紧了自己的膝盖,将脑袋埋在双臂之中闷声喃喃着。
「名字、身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完全记不起来了。」
「……失忆了麽。」
诚人叹了口气,从抽屉里翻出已经尘封已久的药箱找到消毒纱布。虽然并不擅长包扎,他还是笨拙的用纱布在左手臂上缠绕了几圈,最后勉勉强强打了个结作为完成的象征。
「没关系哟,你可以住在这里慢慢回想以前的事情。」
……即使恢复了记忆,也可以继续住下去。
后半句话自然是没有说出口,毕竟他心中还隐隐约约的对捡回自己的人抱有着警戒心,说出这种话未免显得太过唐突从而或多或少的刺激到他。
(从折断手臂的力度来看,这个家伙的力量不容轻视,若是说再次让他情绪失控的话,把我的手臂整个卸下来都是有可能的事情。)
「……你还真是奇怪的家伙。」
「很多人都这样说我哟。」
他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提议,但是诚人确确实实的知道——
他同意了。
接下来的发展就如每天晚上电视中所播出的八点档那样千篇一律,不用刻意耗费脑细胞也能猜的清清楚楚。
他在这个家住下了。
同时也有了新的名字。
诚人问他『一郎,还是稔?』
他这才从时代剧中回过神来,看了诚人一眼说『我讨厌一郎。』便又转移了心思一心一意投入到了剧情之中。
于是他成了『稔』。
去学校的事情是诚人提出的,他想要改变一下原本枯燥无味的生活,
一个月之后,诚人拉着心不甘情不愿的稔,进入了这个非贵族式的私立学校。
当然他的身份是在黑市上找人伪造的,借助着抚养人的社会地位,也不会有人来深究他们的身份。
接下来等待他们的,是毫无波澜的学校生活。
(这样真的好麽?)
也正是这种毫无悬念的平静,使得脑海中仅剩一个轮廓的过往,渐渐清晰起来。
被打开的记忆之扉,强迫着他一遍遍回首,那些不堪入目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