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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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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尸匠是湘西的一种神秘职业。但是这种年头,居然还会有赶尸匠?人是在哪儿死的,大不了就在哪儿火化了,难不成还真的聘请纪寒这种人,不乘飞机也不乘火车,专程把尸体魂归故里?!
吴邪越想头越晕,搞了那么一大圈,还没有休息过,便索性一回到招待所,就立马爬上床,想倒头睡觉,谁知那纪寒像触电一样跳了起来,吓了吴邪一跳。
吴邪被这么一闹倒也有点火了,人在累的时候也管不了那么多,便朝纪寒吼道:“多出你一个,总不见得叫我睡地板吧!”
纪寒咬了咬苍白的嘴唇,突然抓住自己的头发,用力往下一拽,一头乌黑长发就垂了下来。
一样的长发,一样的纤细身材,跟吴邪“春梦”里所看到的都一模一样。
“女人不能赶尸,所以我要女扮男装,以后我睡地板,你睡床。”纪寒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波澜,声音有些沙哑,低沉,一点也不像一般女人的声音,但也不像男人,总之带着一种岁月的沧桑感。
吴邪还在那儿愣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居然是个女人!
还是个赶尸匠!
他在极度疲惫的状况下知道了这个爆炸性的消息,脑子一下子便短路了。跟三叔一样,他这个人,一碰上女人便不着调,更何况这种情况不是变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吗?
但是——
应该把这个叫做“纪寒”的小子当成女人吗?
是敌是友都不晓得的人,性别也不重要了吧。
吴邪自嘲了一声,整理了一下思绪,也就睡下了。
后来,他也渐渐适应了纪寒是女人的事实。也说不上是适应,关键是纪寒的存在感太低,连个有着正常社交能力的“人”都算不上,怎么能说是“女人”呢?他游他的济南,她接她的生意,倒也相安无事。有时吴邪也很好奇纪寒的“业务”到底是怎样的,赶尸这么阴森的职业,能存在于这个现代社会已经是一个奇迹,更何况纪寒还是靠这行吃饭的。
难怪她身上的尸气重到可以把尸蹩都吸引过来,而且每次“走脚”(赶尸的行话)都得女扮男装,据她本人说是因为女人的阴气较重,容易吸引孤魂野鬼,造成惊尸。
抛开冷淡、阴森、脾气怪这几点,纪寒也没碍着吴邪,自己付自己的钱,长相也对得起观众,就是存在感太低,吴邪几乎就没听她说过几句话。这一点倒是跟那闷油瓶有点像,而他们两个又是截然不同的,闷油瓶虽冷淡,却也关心别人,并没有拒人千里之感,而纪寒的冷正像她的名字,是真正的冷漠,冷得如千年寒冰,拒人于千里之外,就这一点来说,吴邪的日子实在是太难熬了。
她不接生意的时候,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转刀,那把薄薄的匕首在她手里像变戏法似的,转得人眼花缭乱,一边转刀,一边发呆,而眼神又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深不见底。吴邪不由得感受到了此人的奇怪和厉害,她的内心,永远没人能够触及。
真应该给她找点事做做。
这样想着,活儿就来了。
接到三叔失踪的消息,吴邪立马准备赶路。想起三叔的话,他犹豫着要不要带上纪寒。多个人多个照应,话是这么说,但是……
这个人怎么看怎么危险,怎么看怎么可疑。
“吴邪,帮我买点东西,我会去的。”纪寒居然主动跟他说话了。
吴邪接过单子一看,不由乍舌: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辰砂,糯米,鸡血,符纸,桃木剑,狼毫笔……
“你这是去西沙还是去做法事来着啊?!
纪寒没说话,良久以后,吴邪似乎听到她深深地叹了口气,接着便抬头对他说:
“你以为,你要去的地方那么好应付吗?太天真了。”
吴邪一下子就懵了。
太天真了。
吴邪尴尬地撇了撇嘴角。他娘的,被瞧不起了。
还有,听这小子的口气,明显是去过西沙?
一切准备妥当后,两人立马上路。到达那边的船上后,一个叫阿宁的女人招呼了他们,进入船舱,并和一个自称专家的张秃子见了面。
“幸会幸会,敝姓张。这位是吴先生,那这位小姐不知如何称呼?”
纪寒居然没有理他,很拽地站在那儿,一点反应也没有,气氛顿时陷入了僵局。
吴邪头皮都快炸了,心说这会儿还耍什么帅,赶忙打起圆场:“她姓纪,嗓子有点不舒服,见谅,见谅。”
说完瞪了纪寒一眼,居然还是没有表情。
之后的对话就是客套话了。纪寒一直在观察着那张秃子,做赶尸那么多年了,尸体的脸她见过无数,总觉得这张秃子表情有些极其细微的僵硬,跟那尸体倒是有那么一分相似。接着纪寒看吴邪和阿宁谈得投机,便把目光投向了那张秃子,只见他满脸油光,表情也很神经质,大概觉得有些无聊,便奉承地对纪寒笑了一下。
细看之下她也没发现什么破绽,只得点了点头报以回应。
是我多心了么。
而接下来的事情就没有那么好控制了。船体剧烈摇晃,阿宁被抓走,那个张秃子不知哪来的勇气,把船长给绑了,控制住船员,让吴邪去救人。纪寒瞟了一眼张秃,对他有点刮目相看。然后她看见吴邪犹豫的样子,心里打定了主意:“太危险了,你的命,我留着还有用。我陪你去。”
吴邪吃了一惊,接着就看见纪寒跳了下去,沿绳子灵活地爬到那条船上。他不由得心里暗骂了一声,什么东西啊,说什么“你的命,我留着还有用”这种话,目的性也太强了一点吧,好歹在别人面前也说说什么“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啊。
没办法,他也只得硬着头皮去了。
说来也怪,虽说那纪寒身手也不错,但吴邪完全没有跟闷油瓶在一起时的安全感,因为她做事跟那胖子一样,太乱来了,把自己和别人的安全全部置之度外,未达目的,甚至可以不择手段。
跟一个分不清是敌是友的人并肩作战,谈个屁的安全感。
到了那边后,由于纪寒在,又带着匕首,所以事情也比较顺利,很快救出了阿宁,并且吴邪也找到了当初陈文锦的日记。最棘手的是那海猴子,吴邪背着阿宁,一个人完全应付不过来,幸而纪寒手起刀落,薄薄的匕首极其锋利,战了几个回合,受了一点小伤,那海猴子居然也被她枭首而死。这时候,张秃子居然来了,把他们三个都拉到了甲板上。而最意想不到的情况是,龙骨断裂之际,纪寒脚下一滑,翻身落入了海里,转眼就被海浪吞没,甚至能看见身上的伤口流出的鲜血染红了一小片水域。
“纪寒!”
吴邪大叫着她的名字,却不知怎么救她,毕竟这家伙救过自己。看她的样子,水性应该不怎么好,在这种地方落海,岂不是凶多吉少?
张秃子看着那微红色的海水,咬了咬牙:“吴先生你先走,我水性好,去救纪小姐!”说着,就跳进了海里。
吴邪看得目瞪口呆,赶忙背起了阿宁回到船上,心想着千万不能出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