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夏有风》旒墨

3、检讨什么都是浮云

　　仍然无力地用双手覆盖在面上，放下时，是地下黑压压的一片，呃，人头。

　　若凝很怀疑：她是不是天生与“辰风”犯冲，不然怎么会接二连三地走霉运？迟到，翻墙，行李砸到训导主任，现在——在全校师生面前做检讨……总而言之，统而言之，她，杯具了。

　　对于现在站在小礼堂的高台上，下面黑压压一片同学们视线的焦点之处，若凝真的很有翻白眼的冲动，但是，为了仅存的一点点形象，她只能攥紧收在身后的拳头，忍了！

　　在开学第一天就倒了血霉的训导主任千篇一律而又娴熟地道了几句开场白，期间，若凝都在茫茫然地回忆昨天一系列连锁的倒霉事件，那朵艳压海棠的“梨花”徐徐转身侧脸轮廓愈加清晰明朗，目光的滞留，不怀好意的“OK”手势，还有那唇边噙着的恍如舒花的笑意都尤为刺眼。

　　许久，训导主任絮絮叨叨如母鸡下蛋般的开场白才在掌声里结束。返身经过若凝身边时几不可闻地冷哼了一声，“快开始检讨吧。”声音响在身畔，引得低头索思的她抬头，却见训导主任的鬓角被室内的闷热濡湿了，而且，还有点歪。只是定睛的一眼，她立马低下头，不敢当着他的面泄露自己的笑意，更不敢直接对他说，“你假发歪了”，只能俯首，尽量克制住双肩耸动的频率。因由者若凝是低着头的，所以看不见训导主任以为她在听过他刚刚的劝诫之后开始痛定思过，心满意足地笑了。

　　踩在大理石铺就的高台上，心底忽生起了几分紧张感，拿捏着昨晚通宵，呃，收罗各式美食的菜谱，然后和由顾祁然代笔的“检讨书”一起打印下来的检讨书，手心里冒出了虚汗，也来不及擦拭，径直地走到中央。立正好，调好麦克风，握住对折的检讨书……做完以上一系列连贯的动作后，若凝才开始了平生第一次的检讨——首先，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话白，然后才抖开留有折痕的检讨书，一板一眼地开口：“恩，“可乐鸡翅”，“鱼香肉丝”，“红烧茄子”，“糖醋排骨”……啊？”

　　念了一大段的菜名，顿悟过来的若凝的那一个 “啊”被扬声器无限拉长，扩散到全场。原本还在地下窃窃私语的人都一致地停下，全场死寂达5秒。

　　在这5秒内，当事人犹不自知地抽出被你的邹巴巴的检讨书，喃喃的念叨：“原来在这里啊……”这句话，像一粒高空坠落的小石子，却激起了层层雪莹的水花，溢出圈圈笑声，但也只维持了一会儿，就被在座的老师斥责，维持原来的秩序。

　　若凝趁机偷瞄了一眼不远处的训导主任，貌似脸色不佳，都青了……

　　虽然有了一个小插曲，但检讨还是得继续，若凝有些无奈，漫不经心地念着真正的检讨书，下面的同学也是漫不经心地听着，反正这只不过是学校走的一个形式罢了。成功的一心二用的若凝，心里琢磨着，训导主任这样子摆明了在借公了私，不回敬他一下委实对不住他老人家。检讨到了尾声，她以表示礼貌地45°鞠躬后转身，又看到了那戴歪假发的训导主任板着一张脸。同学们又是出自条件反射地开始鼓掌，又被老师一阵训斥，检讨之类不需要鼓掌云云。

　　与训导主任站在一地的领导们还甚满意地颌首，大有赞许她“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的意味，训导主任正想上前来做个总结，不料若凝又折了回去，单手拿起架在架子上的麦克风，掷地有声地说：“下面，我有一句话想对“亲爱”的、“可爱”的，“敬爱”的训导主任说一句话——”迈出步子的训导主任闻声停下，不自觉地挺胸收腹，似乎颇为受用。

　　“主任，”若凝停顿了一下，眼角的余光一再地扫过唯一的出路，“你的假发戴歪了——”

　　又是诡异的死寂，训导主任的脸色由青转紫，下意识地去摸假发，一时太激动竟摸错了边，露出小半块只有稀疏的几根灰白头发的脑壳，场下更是毫不吝啬地贻笑大方，训导主任的脸色尤为不佳，甚至在几秒间循环地将“赤橙黄路青蓝紫”变换，让若凝不得不怀疑他曾经学过四川变脸，且技术精湛。

　　将麦克风固定在架子上，若凝一脸无辜而淡定地步下高台，直到训导主任啰嗦的声音响起才没有了背后几乎要将她凌迟的眼刀，套一句网路上很流行的形容：“如果眼神能杀人，那么我已经死了千百回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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