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尖上的绿森林》由十七

4、chapter 4

　　林可霓醒来的时候，苏律已经去上班了。她在床上滚了两圈，也爬起来上班了。已经翘了一天班，即使身体再怎么不适，她也得去上班了。她带的是初三的学生，马上就要中考了，现在是关键时期，一点不能放松。可霓带的是重点班，班上的学生大都积极乖巧，但还是有那么几个难搞定的学生，其中一个叫杜全的孩子最是让她没办法，杜全平常老是很沉默，点他起来回答问题也是站着不吭声。可霓了解过，他好像是单亲家庭，和母亲一起住，她在家长会上见过杜全的妈妈，是一个漂亮而优雅的女性，但以杜全的现状，考上一个重点高中是很难的，可霓决定今天上完晚自习后去杜全家进行一次家访，好好了解一下这孩子的情况。
　　去学校上课，同学们都关切的问她昨天怎么没来上班，她很是感动，和这些孩子们相处久了，自己好像也变得单纯而年轻了。这是她选择做老师的一个重要原因，即使这世界再怎么浮华，校园里总是明媚而又干净的，这会让她伤过的心感到一丝温暖。
　　本想给苏律发个短信说自己晚上晚点回去，后来转念一想，还是选择了打电话。电话很快接通了，那头传来了他低沉又有磁性的声音。
　　“怎么了？”她向来不给他打电话，她自是听出了他声音里的疑惑与一丝欣喜。
　　“没怎么啊，早饭吃的好么？”她卸下了面对学生们时些许严厉的面具，整张脸柔和下来。
　　“没吃”
　　“那午饭吃的好么？”
　　“恩”她很少这般关心他，他亦很少如此耐心的回答这些繁琐的问题，要知道，他可是大忙人，一分钟几百万呢。
　　“恩，晚饭我不回家吃了啊，今天去个学生家做家访。”
　　“好的，等你回来。”
　　电话挂断了，林可霓心里甜甜的，也酸酸的，千万种感情汇在一起，她知道，她和苏律都一样，都在努力的靠近彼此的世界。
　　下晚自习是八点，夏天的八点钟，天还不那么暗，北方的夏天空气里是干干的，不像南方，永远有一丝潮湿，她是南方姑娘，可却生活在北方。
　　“杜全，你住在哪里呢？”林可霓侧过头问坐在副驾驶上的他。干净的短发，眼睛里总带着一丝漫不经心，他是个好看的孩子，继承了他妈妈的美貌。这淡淡的疏离与安静到压抑的性格，大概是家庭原因造成的吧。
　　“雅泽花园”杜全回答道。
　　可霓小小的惊讶了一下，她与苏律的新房在龙泽花园，和雅泽花园是相邻而建的。这是市区新建的小区，房价不菲，这孩子家竟是这般富有？没做多想，她发动汽车，驶向雅泽花园。
　　跟着杜全进去，他家在十八楼，视野极好，只是家里只有保姆在做饭，说先生马上回来。先生？杜全不是只有母亲吗？她彻底凌乱了。保姆交代好一切，便离去了。
　　“老师，你也来吃饭吧”杜全从厨房里多拿了一副碗筷，这孩子，似乎也不似表面那么冷淡。
　　“杜全，不等家里人吗？”
　　“叔叔最近每天都有应酬，不回家吃”叔叔？原来这是他叔叔的家，那样的话，一切也说的过去。
　　饭快吃完的时候，可霓听到了开门的声音，还未等她站起来，便看见一个灰色的物体快速奔向厕所。接着便是阵阵的呕吐声。
　　“杜全，你先回房间写作业，老师和你叔叔谈谈”杜全看了看林可霓，想说什么，却还是一言不发的回了卧室。这是什么家长？醉醺醺的回来，怎么当孩子的榜样？林可霓在客厅等了一会，见那人还在呕吐，心下不忍，便端了水杯走了进去。
　　“喝点水吧”把水递给他，那人也不接，嘴里呢喃着什么，林可霓靠过去一听，惊呆了。
　　那醉倒的人，赫然是江时，她心心念念了那么多年的江时，而他嘴里嘀咕的，居然是“可霓，可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她从来没有拥有过的男人，这个从未醉过的男人，怎么会醉成这个样子？又为何在喝醉时叫她的名字？
　　江时好像意识到还有个人在旁边，挣扎着站起来看她，这一看，一切都乱了。这是可霓吗？这是他爱的可霓吗？这是已经离他远去嫁作他妇的可霓吗？肯定不是吧，可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一定是幻觉吧，他自嘲的笑了笑，转眼却倒在那人身上。“可霓，可霓，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
　　林可霓心里是满满的苦涩，你想我，想我为什么不来找我，想我为什么从来不回应我，想我为什么要出国这么多年，想我为什么不早点说？林可霓把他拖回房间，把他安顿好，静静的坐在他的床边，不知所措。
　　阿时，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现在回来，为什么要在我新婚后一个多月回来，为什么要醉成这个样子，又为什么要让我见到你这个样子？阿时，你知不知道，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现在的我，有什么身份和理由再去爱你，再去重新开始，阿时，至此，我们已经是陌路了，不是吗？
　　林可霓起身，叮嘱了杜全几句。便回家了，即使这里离家不远，她回去时，也差不多十点半了。苏律本在书房看书，听到动静，便走了出来。见林可霓失魂落魄的，以为她是家访不顺利，便说‘回来了，快去洗洗休息吧’
　　林可霓庆幸苏律没有问她怎么了，若是问起，她该怎样回答他？昨天才和他签订了协议说要好好在一起，可今天．．．低低的应了他一声，便去卫生间洗漱了。苏律本是心情极好的，看她这个样子，突然有些烦闷，在阳台上抽了根烟，思绪蔓延开来。这个女人就是这样，看起来简单美好，但是却这么难以靠近，甚至每当自己觉得离她近一点时又会发现原来距离那么远···
　　林可霓在蓬头下，也不知是泪水还是蓬头的水，在脸上肆意，阿时你记不记得曾经说过我勇敢，我曾经那么勇敢的爱过你，曾经，我的勇气，全都是你给的，全是你。现在，我已经没有爱人的能力了，我所有的爱所有的恨，全部给你了。放肆的爱过你，恨过你，阿时，我以为我们会不见面不联系就这样直到老死，那些回忆已经够了，即使不曾拥有过，那些回忆，已经足够我来回忆一生了。阿时，阿时。阿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