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熹微（家教）》赤风

3、袭击

　　和云雀共处的十多个小时，我几乎一直处于休眠状态。因此并没有想象中的紧张，也不用担心自己言行哪里触犯了他，惹下麻烦以招来一顿咬杀……不过我想他应该不屑于咬杀我。

　　直到草壁将我喊醒，我才意识到我们已经到达意大利。我迅速起身跟在云雀身后，并与他保持着一段距离。我害怕他身上凛冽的气息会让我的腿不听使唤。

　　“云雀前辈。”当Boss弥漫着笑容的脸出现在我眼前，我便像看到救星一般松了口气。

　　空旷的草坪上，阳光毫无遮拦地向我扑来，我不大情愿地睁开眼，扭过头想避开这打扰了我小憩的光线，却从窗子里看到Boss和云雀。两人神色淡然，并不像是被人侵略后紧张备战的样子，反倒像是故友重逢的闲谈。Reborn坐在Boss身旁被垫高的椅子上，虽然不时会插上两句话，但和他们一样没有过多的表情。

　　“进来吧，艾博尔。”Reborn突然叫出我的名字，目光却并未投向我。

　　我的神经紧了一瞬，口中蹦出与往常一样的刻板回答：“是。”话音刚落，我便一手撑着窗台，身子轻轻跃起，经一个小小的侧翻身，单跪落地。

　　云雀如一尊雕像般一动未动，单单睥睨了我一眼。Boss向我点了点头，示意我到他身边坐下。

　　“云雀，我拜托你的事怎么样了？”Reborn的神情看上去似乎放松了些。

　　云雀把桌上的一小沓资料向前推了推。

　　“斯纳克家族，生活于黑海附近的岛上，擅长水势攻击。成立时间与彭格列相近，初代曾与彭格列一世交好……从不参与任何战争，已渐渐被人忽视。最近几个月活动范围逐渐扩大，有侵犯并吞噬其他小型家族的行为，其目的尚未明确。上周陆续炸毁我方三个水下小型探测仪……”

　　“你们怎么看？”Reborn先生打断我，用询问的目光望着Boss和云雀。

　　“上周已经进行了谈判，虽然对方态度不明确，但我还是希望再多观察一段时间，尽量用和平方法解决……”

　　“沢田纲吉，”云雀的目光变得越发犀利，“不要太仁慈。”

　　他留下这样一句话便转身离去。

　　“据说这段时间斯纳克家族迟迟没有动静，云守大人大概有些奈不住性子，经常去找加百罗涅家族的Boss迪诺先生呢……”
　　“他们的关系好像很好啊。”
　　“……云守大人貌似不是去和迪诺先生闲聊的吧。”

　　斯纳克家族突然公然挑衅，一个月后的现在却又毫无动静，这使彭格列的一些年轻成员们松下紧绷的弦，开始热衷于闲聊和八卦，这显然不是什么好风气。

　　我叹了口气，径直向前走，心里想着这种不良风气是不是该整顿一下，不想迎面撞上一个神色慌张的男子。

　　“怎么这么慌乱……？我们的基地又遭袭击了？”我的话中带着几分难得的调侃，没想到对方却支支吾吾道：“是的……这次是……地下秘密基地！”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有些苍白，语句也不算通畅，但我还能勉强听出他的意思。“而且这次……伴有大、大量人员……伤亡。”语毕，他便昏厥过去，我这才发现他身上细碎的伤口，像是被蛇咬过的印记。我感到事情有些不对，喊了医疗部的人便立刻奔向Boss的办公室。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我低下头，不忍看到Boss脸上隐约的悲痛。

　　“这么说，‘斯纳克’的确是由‘Snake’直译而来的。”狱寺拿着云雀送来的资料，“斯纳克家族的初代是英国人……”他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目光扫过我的金发，滑过我的碧眼，以及脸部分明的轮廓，最终又定格在手中的资料上。

　　“嘛，说起来艾博尔也是英国人啊。”山本随后也望了望我，笑道。

　　我点了点头，“虽说是英国人，但我很小时便随母亲来到了意大利，对于英国并不了解……”

　　众人的目光落在Boss身上，他往日的笑容在此时消失殆尽。“艾博尔，回来报信的那个人怎么样了？”
　　“正在医疗室救治。”
　　“一起去看看吧。”

　　男子脸色苍白，全身被密密麻麻的汗珠包裹，伤口附近泛着紫色，仿佛隐隐地有条水蛇在窜动 。

　　“中毒了吗？”Reborn立在床边，紧盯着男子的伤口。

　　“是的。”医护人员晃了晃手中的小烧杯，“但我们从未见过这种毒，目前要调配解药还很困难。”

　　“也就是说……”

　　医护人员看着男子，摇头又摇头。

　　Boss低下头，又抬起头，额上沁出些许汗珠，欲言又止。

　　男子似乎想说什么，但随着呼吸越来越急促，尽管嘴唇不停地翕合着，却听不到任何声音。一番痛苦的呻吟过后，他全身瘫软下来，不再动弹。

　　我上下打量着这个男子：正值年少，敬业不说，面容也算得上清秀，若没有战争，也许能过上理想幸福的生活……不知斯纳克家族这样一袭击，会有多少个少男少女永远离开这个世界，也不知会有多少父母为儿女痛哭不止，生活变得黯然无光。

　　“Boss，云守大人说得对……请不要再……仁慈了。”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Boss的伤痛，他的目光还是那么清澈，清澈到如水一般将要流逝，但仿佛比以往多了些什么。可到底多了什么，我也说不出。

　　我开始后悔自己说的话，不明白自己为何在这时还要雪上加霜。

　　然而给Boss带来更大苦楚的，是之后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