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横生》名字已隐藏

5、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啊！”

　　瑶蝶捂着胸口，跌坐在床角。徒迦见他脸上表情痛苦，知是方才那一掌下手重了些，翻身过去想为瑶蝶查看，可还未触及瑶蝶，便被瑶蝶一巴掌掌匡了回来。夜摩天王何时受过这般礼遇，当下起身运法。却在看见瑶蝶那双惊恐的双眼时收回法力。

　　瑶蝶看着徒迦周身金光四溢又转瞬消弭，以为自己被打晕了，愣了一刻缓神过来，回手又是甩了一巴掌给徒迦。徒迦真真是没了法子，还未开口就见着瑶蝶指着自己叫嚷着，

　　“敢到春意横生撒野，你活够了！轻云，轻云！快去叫楼主来！这瘟生是来害我的！”

　　湘楼主听着瑶蝶在跟前叽叽喳喳的闹个不停，揉着微痛的额头。抬眼看见徒迦，微微叹了口气，

　　“那你究竟要他怎样？”

　　“千刀万剐！”

　　“不行，他是客人。”

　　“那就暴打一顿，挂在楼外！”

　　“不做生意了么？瑶蝶，按说你也是这里的老人了。脾气就不能收敛些？这次依我看，你也没吃亏，你赏了人家公子两巴掌人家没跟你算账，你倒先闹起来了？更何况人家先前刚替你解了围，你不说向人家道谢，反倒如此刁难？哪里有你有这般薄情的”

　　瑶蝶气不过，争辩道“我那手劲那能与他同比？我现在胸口还透不过气呢！”

　　说着，便捂着自己的胸口病恹恹的倒在床上。

　　湘楼主最是知道瑶蝶脾气，什么事若是不能依着他性子，便没个了断，无奈问着，

　　“春意横生做的是迎来送往的买卖，你说个两全的法子？”

　　瑶蝶躺在床上哼哼唧唧，一听楼主这么说，装出一阵重咳几声后，说道，

　　“轻云平日活计本来就够多了，白天又要到主楼去应付客人，如今我这一伤，咳咳。。。。。咳。。。。咳咳。。。。。。。。”

　　那湘楼主经营这么大的青楼，最是见过江湖上的三教九流，瑶蝶这么点小心思，他还是知道的。左右思量后，有些无奈答应说道，

　　“你们这几个头牌里只有雁卿身边是有两个人的，你既伤了，就调雁卿身边的沐词先到你这照顾罢。”

　　楼主话音刚落，房门便被人狠狠推开。咣当门板撞击的声音，吓了在场的人一个没防备。

　　那推门之人风风火火，三两步的并到湘楼主面前，将想发作什么，见着楼主阴沉着的脸，硬生生的压了回去，转头去向瑶蝶喊道，

　　“你侍候不好客人被打了，就要调我的人照顾你养伤？那沐词我才刚刚调教好，你就要要了去？瑶蝶，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没脸的！当时楼主将沐词给我，也是因为我侍候李丞相侍候的好！可你呢？除了整天给春意惹麻烦，给楼主招惹不是还做过什么！”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方才湘楼主提到的雁卿。

　　瑶蝶一见这雁卿进来，当下来了精神，

　　“你还好意思说？自从上回你侍候过李大人那么一回就再没见过他点你，你当我不知道？按说平时里，找我的主顾也是要我瑶蝶点了头的。你的客人呢？没那么多客人，还要那么多人吃闲饭？”

　　那叫雁卿的也不是善主，回到，

　　“你说谁吃闲饭了？哦~~~~对了，找我雁卿的我客人是不比你瑶蝶多，就连个逼我跳楼的主顾可都没有！一会打人一会挨打，拖你瑶蝶的福，咱们以后就是不脱裤子直接搭台子唱戏都能赚钱了！”

　　瑶蝶本来就对白天的事心中芥蒂，刚刚平复了又被这雁卿挑了出来，口没遮拦的也不顾好歹屋檐下的情份，

　　“你不脱裤子？也不知当年是谁为了进春意，挣命的往九爷床上爬，可人连瞧都没瞧你一眼！要不是九爷可怜你，怕你饿死，你连在春意里脱裤子的机会都没有！”

　　“你！瑶蝶，当年快被饿死的人是你不是我，你别忘了！”

　　屋里的人见两人唇枪舌剑，谁也不敢搭茬。全因瑶蝶伶牙俐齿的厉害是全春意横生楼里都领教过的，而这雁卿也是个嘴上不饶人的，此时谁若是惹上了，怕只是自讨没趣，也就都站在一旁大气不出的听着这二位互相揭短。

　　按说瑶蝶雁卿是差不多进的楼里，那时两人年纪多是不大的孩子。可年岁虽小，也是各都明白自己将来的命运。这些被送到楼里的孩子也是分身份的，那些因为家穷被卖来的好歹还有父母打点后门的偶尔来看看。若是被人贩拐来的，账上也是要顾忌着本钱交代少罚一些，饿坏了打坏了将来卖不出价折了本钱。雁卿命好些，是第一种。瑶蝶两者都不是，九爷从路边捡的。这九爷既是当时的春意横生楼主，只可惜天南海北的摊子太大，常不在楼里。那瑶蝶没人照看没人交代，没有饭吃是常有的事。雁卿脾气爽利，便把爹娘送进来的吃食分给瑶蝶，才不至瑶蝶饿死。瑶蝶也不忘恩，见着有人欺负雁卿，每每也是第一个冲在前头，正因如此，常被寒夜罚跪，夏至曝晒。那时俩人感情甚是交好，可后来慢慢大了，谁也不知所因何事，两人竟渐渐成了仇人，不共戴天的，再没安生过。

　　湘楼主听他二人说话越加放肆，本是小事竟将九爷牵扯了进来，狠拍了桌案，怒道，

　　“好了，都少说两句！”

　　楼主声音不高，足矣镇住两人，不再有人多言。瑶蝶先前叫了轻云，又有徒迦在，湘楼主来评说事理带了体己的老鸨冉素，方才雁卿再一来又带了两个小斯。瑶蝶的屋子原是头牌里最大的，如今硬是塞下这么多人，也越发显得紧促。

　　徒迦在夜魔殿那会身边就喜清静，只留一个小天众在身边，如今乱哄哄的塞进这么多人在左右，心中烦躁的狠。搭眼去看那位雁卿，一脸剑拔弩张分毫不让的架势，又看湘楼主合眼狠摇着手里的扇子也不像有解决的办法，再看瑶蝶。。。。正对上其投来狠戾目光，坐不住起身对楼主说道，

　　“楼主，徒迦打伤瑶蝶公子有错再先，我初到这里游逛也不急着走，既是瑶蝶公子觉得身体不适，那徒迦甘愿侍候瑶蝶公子痊愈为止，也解了徒迦落脚的地方，当然，一应的食宿钱自不会少。”

　　湘楼主闻言一愣，惊道，

　　“公子三思！”

　　徒迦坦然笑道，“既是徒迦惹下祸根，理应由我还这恶业。”

　　楼主有些忧虑，“这。。。。。。恐怕不妥。。。。”

　　瑶蝶一听起了劲儿，天底下还没有让客人照顾小倌儿的说法，一时觉得在众人脸上争光，喊道，

　　“有何不妥！？是他打伤我，就应当由他照顾我！他侍候不好我，我也再接不了客！”

　　楼主本是思虑着徒迦来历不明，恐怕留在楼里会生不便。偏偏瑶蝶为图一己私欲，放了狠话，若是再闹下去怕是没个结果，想骂点什么出来，也知道他压根儿不往心里去，被气的一时语塞，

　　“瑶蝶！你！你！你太放肆了！”

　　湘楼主见那瑶蝶一副誓不罢休，越看越气，干脆合了眼。半刻左右，房内犹如死寂。楼主静了静心神，仔细想了想，徒迦一个外乡人，就算再有来头也闹不出什么大事儿来，况且之前见此人也是举止有度，不像是什么破皮无赖。眼下别无他法的只好先应了下来，暗寻着将来找个借口再打发出去。

　　闹了快一个时辰，湘楼主也是筋疲力竭，只想尽早结束了这场闹剧，舒缓了口气说道，

　　“罢了罢了，既是公子如此重情义，便这样吧。只是我这楼里到底是有些规矩的，就先委屈公子了。”

　　徒迦没侍候过人，这会新鲜劲儿正足，当下对楼主的规矩一一应允。瑶蝶得了这么个有脸面的小斯，觉得很是得意。雁卿见楼主不再打算调自己的人，亦不再吵嚷。

　　湘楼主依旧揉着额头，对徒迦略略几言后，回身向老鸨冉素问了句，

　　“什么时辰了？”

　　冉素回道，“楼主，是酉时，该掌灯了。”

　　楼主微微点头，抬眼看见瑶蝶一副自鸣得意的模样，又看见雁卿愤愤不平的神情，说道，

　　“瑶蝶身子不好，雁卿吵了一阵也该累了。冉素，回头到楼下摘了他们俩的牌子，今日掌灯他俩便不用出彩了！”

　　艳芳巷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只有掌了灯的，才算开始了一晚上的买与卖，白天客官也可到青楼里，但只能听听曲喝喝茶，只有晚上掌了灯，算是开了禁限。

　　其他家的青楼不比春意横生的大，也便又有了不成文的规矩，春意家的灯不亮，别家的红烛就是手心里捂化了，也不敢擅自点了芯子。待各家点了灯后，便要自家的小倌儿们到门口站门，好将姿色展给客人领略。而各家也会有个楼上探出飞檐的台子，供头牌们出彩，那是小倌儿门最标榜身价的地方。这瑶蝶雁卿俱是春意横生的头牌，自然是不要他俩站门，可是出彩的事倒也是楼里几个头牌轮流着站的，毕竟能站在春意横生的二楼上出彩，也是件幸事。今儿刚好轮到瑶蝶雁卿，偏生出这么一出，此时楼主也是要有意打压他俩气焰。瑶蝶心中虽有气不过，但也只能作罢，一扭头也不再理会。雁卿觉得冤屈，亦是不敢再对楼主叫嚣，只得甩袖出门。

　　楼主嘱咐了轻云不要让徒迦累着，毕竟是客人，又要他看着瑶蝶，不要太为难人家。见轻云一一点头应允，带着人到主楼点灯。轻云说要带着徒迦到各处去认识地方，问瑶蝶示下，瑶蝶声称胸口闷的慌，把二人撵了出去，独自在房间卧床暗生楼主的气。

　　月上梢头，到了晚膳时刻，瑶蝶再躺不住。起身去推窗透气，窗子临着楼里的后院，比主楼那边清静许多。瑶蝶舒了口气，将把身子往外一探，却望见换了一袭白衣的徒迦，独自站在后院中的树下。

　　瑶蝶借着月光看不真切，只觉得那身姿虚虚渺渺，好似谪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