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横生》名字已隐藏

3、初相识

　　春意横生实为长安城里艳芳巷有名的秦楼楚馆，这艳芳巷更是居着各地的名伶歌姬。这来了长安城的王公贵族觐见呈报，番邦面圣朝拜前，必是先要到这艳芳巷里品一品。若到了艳芳巷却不进春意楼，那便也不算来过长安。

　　此刻，徒迦被让于春意横生楼楼主房内，楼主不到三十模样，一身的锦绣绫罗而不彰显其地位显赫，举手投足间却斯斯文文，若要不因在这烟花地，倒让人觉得是位有书香门第家的公子哥。那楼主也不问来者身份，与迎门的老鸨低声了几语，便将人让上了上座。

　　老鸨偷瞄了徒迦几眼便退出将门合言，不久边又有小斯敲门，得了楼主的应允，端着托盘上了茶。徒迦看着一汪清脆里几片小叶上下起伏，带的茶汤也有几分生机。摸着不温不凉的杯沿，恰到好处的水温，都让徒迦觉查泡茶人的用心。犹豫再三，拿起茶盏轻抿一口香茗，微微皱眉，果然凡间的味道还需些时日适应。

　　主座上的仔细观察着徒迦的一举一动，见他模样，说道，

　　“春意横生的茶都是各地的极品，公子是贵客，所品的茶自然也是极品。这是明前的龙井，要在清明前未见雨星便取其一叶初的嫩芽。又要摘下不到半刻必须下炉烘制免得跑了芽的味道，这新芽一旦下炉便要炒茶人一刻不停，连续温火翻炒俩个时辰，而这两个时辰内，若是翻炒停下或是翻炒的速度不对，茶芽便会发黄变焦，那一锅的茶也就只能算作下品。能被称为上品的茶本就很少，这被称作极品的，自然也是不多。可也是一半被送到皇宫，另一半多进了我这春意横生的楼内。”

　　说话的人手中把弄着老鸨交予的绿叶，目光不离一并送上的那颗琉璃珠。珠子圆润可人，闪着微弱的荧光。这楼主也是见过些奇珍的人物，只一搭眼便知这并非俗物。不问来客身份是行内的规矩，可这楼主偏偏对眼前这位起了性质，旁敲侧击的想问出些许什么。转了转颜色，轻摇着蒲扇，说道，

　　“可不知公子为何蹙眉？难道公子尝过比我这春意横生内更好的茶？”

　　徒迦将茶盏放落面前小案，听着楼主对这茶的描述虽不太懂是何意，但想来也是凡间得之不易的东西，若是三两句的答不上来，反让他起疑，转了话题问道，

　　“徒迦刚到此地，见得此楼辉煌气魄，从街头到巷尾可是占尽了最热闹繁华的一段。”

　　楼主听了轻蔑一笑，

　　“公子有所不知，并非春意横生占了艳芳巷，而是这整条艳芳巷皆因春意横生才有今日。那巷口的艳芳巷三个字，可是出于当今权倾朝野的李大人之手。”

　　徒迦最见不得人这般，揶揄道，

　　“看来这位李大人来头不小，倒没给春意横生的额头上留下点墨？”

　　楼主听出徒迦揶揄自己吹捧，想来他是外地客听了也不气，抬头仔细打量着眼前人，一袭挺阔的紫衣下描绘出提拔身姿，料子上的女红手法不像是苏绣，没的那般小家子的秀气，亦非宫秀，没的那般张扬的浮夸。那些若隐若现的暗纹，不同普通山描水绘花鸟鱼虫，倒像是。。。像是哪个道观庙里见过的，楼主心中有些微愣。却在看那一袭墨黑长发，简单的被一根像是过了金线一般的丝绦，随意绞在脑后，几缕碎发随意搭在额前，趁着那一脸玩世不恭却有些像寻花问柳的浪荡子弟，可再看又有那些人说不出的姿态。眼前的人皎月面容如刀砍斧劈一般棱角分明，眉目带笑间偏偏又让人生出些敬畏之意，好生奇怪的人，从未见过有人这般，却又分明哪里见过。

　　徒迦见楼主摇着小扇也不说话，直视自己的感觉以为当真是说错了话，一想到一会还有求于人，话语软了下来，

　　“徒迦冒犯，楼主不要动怒才是。所托之事，恐是要劳烦楼主了。”

　　楼主收回视线，微微一愣，起身走到徒迦面前，将那刻着生辰八字的小叶还给徒迦，施然答道，

　　“公子言重，是我春意横生内不削挂别人写的东西，不过您要找的这位。。。。。。”

　　徒迦将要说什么，便听得楼下一片吵嚷。接着便有小斯慌张推门而入，

　　“湘楼主，不好啦，瑶蝶又将客人打了，这会那位大人正逼着瑶蝶跳楼呢。。。。。。。”

　　楼主微微叹气，抬手挥道，

　　“知道了知道了，你去罢，我这就出去。公子与我同去吧，您要的这位正月初一生人，在我这楼里除这位混世魔王，再无其他人了。”

　　二人来到楼内正厅，此时楼下乌泱的一群看客起着哄，朝坐在二楼栏杆上的人喊着，

　　“瑶蝶跳啊！跳啊！”

　　“瑶蝶你也有今天啊，哈哈哈，我们都等着看你跳呢！”
　　“快跳下来啊，让我们看看你摔下来模样是不是也够骚啊！”

　　徒迦见那人一身红衣，肌肤若雪，粉雕玉琢的小脸上不过十六七的孩子模样。而就在那人身边不远，一个身材微福的人举着剑喊着，

　　“你这小婊子，老子给你几分颜色，你倒不识趣，居然敢哄老子？知不知道我爹是谁！当今的刑部侍郎！今儿你要是从这楼上跳下去，爷就饶了你，让你在多浪几年。你要是不跳！我就让你下辈子在牢里过！”

　　边喊边又朝前冲了几步，马上被春意横生的护卫拦了住，一面哄劝，一面硬拦着。

　　那被唤做瑶蝶的男子朝说话的人嗤笑了一声，整个人坐在本就不宽扶栏上，高声回道，

　　“我说王公子啊，你怎么不回去问问你爹是睡我瑶蝶的床舒服还是睡他自己的舒服？到时你再来我这混闹也不迟啊？瞧那身肥肉渣滓跟你爹一个德行，爷俩片下来的肥肉送宫里够一年的烧油钱了，哈哈哈”

　　哄的一声正厅里爆了一阵山呼狂笑，那王公子气的浑身哆嗦。人越聚越多，哄笑声亦是越来越大，围观的都等着看出好戏。瑶蝶朝底下人群看了一眼，光着脚站起身，左手几根手指勾着扶栏。底下的人一看瑶蝶要来真的，连忙向后退去，让出了一大片空地。瑶蝶见此情景，轻蔑一笑，似乎早就料到一般，将身子更往外探了出去。

　　“瑶蝶你别混闹，还不从上面给我下来！”

　　人群朝着说话声音望去，见着竟是春意横生的湘楼主，便自觉让出条路，好让人过去。徒迦跟在楼主身后，也走到了前排。楼主朝着楼上的问道，

　　“王公子这是要在我楼里闹出人命？且不说我，恐怕有人不会善罢甘休吧。”

　　在场的都知道，这春意横生开的如此招摇，都是因为靠了李丞相那颗大树，这瑶蝶也是常出入丞相府的名角，必定与那权倾朝野的李大人脱不了干系。那先前还要不见棺材不罢休的王公子也不知怎的，听了湘楼主一袭话如泄气的皮球，往后退了几步。

　　楼主朝楼上呵斥着，

　　“楼上的都死了吗？还不把他给我拉下来！”

　　“是！”

　　说罢几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便朝瑶蝶走去，那楼主狠狠瞪着瑶蝶，瑶蝶似乎也不示弱，傲然回着，

　　“楼主不必费心，何需他人，我自己下去给楼主赔不是！不过您可退后点，不然溅您那万芳争艳上血渍，瑶蝶可赔不起！”
　　瑶蝶嘴上虽是这么说，左手也不见撒手，倒是吓坏了那几个大汉不敢往前，生怕瑶蝶真跳下去，那时哥几个肯定逃脱不了干系。暂且不说跟瑶蝶身为头牌，又是楼主自小抚养，对那瑶蝶的喜爱本就不少，在楼主之外还有位很辣的主儿娇纵着眼前这位，几人一想到那位，便从脊背上声出一阵凉意。

　　正在双方都僵持着，若大正厅内鸦雀无声，却有人不大不小声的说了句，

　　“你跳吧。”

　　瑶蝶朝着楼下一望，一个一身紫衣，面容俊朗的人正立在自己脚下昂头看着自己，面上和颜带笑，从容不迫又上前了一步，说道，

　　“我能接住你。”

　　话音刚落，只听得一声正厅内惊叫四起，那瑶蝶真就撒了手跳了下去，正投入那紫衣人怀里。

　　至二楼坠下，瑶蝶也害怕，但被人逼到份上实在没有办法，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自己也有些心中虚惊。还没缓神，就听那人抱着自己问，

　　“去哪？”

　　瑶蝶先是一愣，后又回过神，勾住徒迦颈项，口中护着热气，嘤嘤凑近徒迦耳边说道，

　　“回我房里。”

　　徒迦横抱着瑶蝶从人群中穿过，走向瑶蝶房间。湘楼主心中悬着的心也放下，叫人散了，却在看着徒迦的背影时，深深皱眉，嘟囔着

　　“能接住瑶蝶自己又不受伤？决非。。。。。。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