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薄流年》桑温休

1、全一章

　　写给那个少年。

　　闹钟在耳边响起，窗外晨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斜斜地照入，我用手遮住有些刺目的光然后缓缓起身。

　　在惯例的洗漱后，我拿起面包下楼，楼道内的灯随着关门声亮起，昏黄的灯光照射在我的发顶。

　　就在几个月前，我满了十六岁，已经是高中生了。

　　只是有什么东西已在我的身体中死去了。

　　或许是因为熟悉的人不在身边，或许是因为搬离了幼年居住之地。

　　好孤独。

　　走到一楼，我弯腰为自行车开锁，在手指触到那把墨蓝色的锁时，我突然想起了那个下午，一股不真实的温暖从胸口传出，就仿佛再次回到了那个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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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家的阁楼显得有些窄小，屋顶很低，却意外的令人十分有安全感，光从房间唯一的小窗户外射入，洒落在坐在窗边的少年身上，发丝在日光中被晕染成温暖的浅棕色。我收回视线，握着笔，思绪却无法集中到眼前的物理卷子上，心情兀自雀跃着。

　　因为……

　　“呐呐，老师，我和阿暖等下要去班长那把那张比赛的海报画完，补课我们可以先走吗”那个少年这会儿已经站起身，脸上带着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会有的嬉皮笑脸的笑容，向老师询问着。

　　物理老师正坐在桌边看我们做习题，头发松松的挽在脑后，她抬头看了他一眼，装作仿佛生气了一般地说：“你呀，到快中考了还这样。好吧好吧，你们先走吧，不过明天要把做好的卷子给我看。”其实是个温柔的人呢。

　　“谢谢老师。”笑容再次出现在少年脸上“阿暖，快收东西，我们走吧。”他收起桌上的笔与卷子拍了拍我的肩。

　　下午的日光照耀的，温暖异常，仿佛能嗅到夏天的味道。少年正弯腰开自行车的锁，我站在一边感到有些局促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因为这个少年，这个叫做瑾的男孩子。

　　是我，喜欢的人。

　　“来吧，我载你。”他跨上自行车招呼了我一声。

　　这时我才想到另一件更为严重的事。

　　“怎么了？”见我没有做声，他觉得有些奇怪。

　　由于小时候各种关于自行车糟糕的回忆，我一直对其有阴影，不论是乘还是骑。

　　“我不敢。”我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了这些字，我瞄了一眼他的车，他的车是没有后座的那一种，只有供人踩上去的风火轮。

　　“哈哈，阿暖，没想到你这么胆小，真是看不出来。”他又笑了起来，笑意染上了他的眉眼。

　　“那要不你载我？”

　　“……”

　　“好啦好啦，我推着车和你一起走总行了吧。”

　　他站在我身侧推着车，衣料摩擦着衣料的距离，我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那中令我怀念至今的味道。

　　我一直固执的觉得那一定是夏天的味道。
　　我最喜欢夏天。
　　他是我的夏天。

　　那是第一次与他一起走，我并不是那种善于言辞的女生，一路上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不禁感到有紧张，阳光穿过树叶投射下来，形成了一种美好的形状。我偷偷看着他的侧脸，此刻他正说着什么，脸带着温暖的笑意。

　　永远都不会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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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班长家中，我们三人将略显庞大的画纸铺展在地上，我负责打线稿，铅笔发出沙沙声，此刻听来如此美妙。瑾在一旁调整一些细节，不时给我提些意见，我们靠得那样近，我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
　　我再一次开始庆幸我当初选择了学习绘画，我想起了八岁那年，爸爸问我如果要学一样东西的话想学什么。如果当初我说的不是画画，或许便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吧。

　　线稿很快便打好了，勾上边，我们准备上色。他在纸的另一端上色，低着头，额前的刘海遮住了眼睛，但我知道那双眼睛中一定满是认真。

　　明黄色的颜料在在洗笔的水桶中晕染出美好的色泽，我的心情也像这色彩一样明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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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报完成时，天边已染上了嫣红色的霞光，与班长告别后，我和瑾一起走出了小区。我和他的家在相反的方向，所以到了小区门口便要分别。

　　“再见。”虽然不舍，但是还是道了别。

　　“嗯，再见，阿暖。”他一只手撑着车，另一只手向我挥了挥，脸上带着他特有的微笑。夕阳将他修长的身影晕染的仿佛如同一个梦境那般不真实。

　　我转身看向远方天空，默默记住他的身影，他的笑脸，还有，他喊我名字时的嗓音。

　　一辈子都不会忘。

　　“等等……”身后传来的熟悉的嗓音打断了我回家的脚步。

　　我听到了自行车后撑脚被踩下发出的声音，还没等我转过身，一个人抓住了我的手臂。我转过身，那个少年的身影印在我的眼中。

　　他说。

　　“我喜欢你，阿暖。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我们被笼在夕阳的余晖下，他对我笑着，温柔无比。

　　他原本抓住手臂的手握住了我的手掌。他的温度通过他有些粗糙的手掌传到我的手中。

　　“喂，阿暖，我喜欢你。”

　　如果你也曾经被这样一个你深深喜欢着男孩子这样告白。
　　那么你便能感受到我此刻，那种心跳漏跳了一拍的感觉。

　　“我也是。”

　　＝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