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白土》君瑞

3、半夜 “你是谁，

　　“你是谁，半夜三更的到我的后院干什么！”
　　“呵，呵呵，义父，呵呵。”黑云缓缓抬起头，嘴角抽了起来。
　　负手而立的轩老爷愣了半晌
　　“轩玉，怎么是你？”
　　黑云想了一会，终于明白所谓轩玉就是自己
　　“好巧啊，义父你也是出来赏月的么，后院的月亮真漂亮，呵呵。”黑云的眼角也一同抽了。
　　轩老爷不说话。
　　轩夫人死命瞪着黑云。
　　大少爷沉默不语。
　　二少爷站在门外看月亮。
　　小小姐打着哈欠。
　　小少爷对着黑云挤眉弄眼。
　　黑云扫了一圈，确定暂时没有人能够解救自己，正所谓求人不如求己，黑云叹了口气。
　　“那个，义父大人，能帮我松绑么？”
　　轩老爷仿佛从梦中惊醒，对一旁的下手招了招手。一帮魁梧的下手帮黑云松了绑，大概是出于职业习惯，临走前还不忘踹黑云一脚。
　　黑云从地上爬起来，理了理袖口，拍掉膝盖上的尘土。
　　“你在我后院做什么。”轩老爷拧起眉。
　　“赏月。”黑云言简意赅。
　　“爹，去年中秋在后院赏月的美妙场景我一直念念不忘，一时兴起便与玉儿妹妹说，想必玉儿妹妹刚到轩府，晚上睡不着又不懂的规矩，便出门赏赏月，待明日让茶姑姑教教妹妹府中规矩也就没事了，爹？”小少爷咬字清晰，语气轻松，说完也不再对黑云对眼，只恭敬的微低下头。
　　黑云傻了，这小少爷也真会编。
　　“中秋的月亮的确是美得很啊，想不到弟弟到现在还记得啊。”大少爷斜着眼看小少爷，抱臂冷笑了一声。小少爷恍如未闻，依旧低着头。
　　“今夜月亮的确美，”二少爷转过从闹剧一开始就看着月亮的头，“夜色深了，三妹与我都有了困意，明日还要上学堂，爹，此事便别再追究了。”
　　小小姐配合的又打了个哈欠，央求的看向轩老爷。
　　轩老爷疲倦的揉了揉眉心，顺势坐在身后的躺椅上。
　　“你们都回房吧，轩玉先别走，我有话跟你谈谈。”
　　“老爷。”轩夫人半侧过身低声道。
　　“你也回去，只留轩玉一个人。”
　　待人都走净了，轩老爷才沉重的吸了口气，他那双久经风霜的眼皮如同豆皮耷拉在眼球上。
　　“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黑云疑惑的偏过头。
　　“比如......鱼？”轩老爷努力的张开眼皮，布满红血丝的眼死盯着她，干瘪的脖子向前伸。
　　黑云发了颤，她想到了海妖，她有些怯懦的抬眼看轩老爷，感到十分不妙。
　　“说！”轩老爷微张着嘴露出一排东倒西歪的黄牙。
　　黑云一个激灵赶忙说没有。
　　“说实话！”
　　“真没有！”黑云觉得自己应当拿出点诚意来，说罢就撩起袖子想要抹眼泪。其实这跟眼泪八竿子打不着一边，顶多说明一个不足十岁的毛丫头被老公公的可憎形象吓坏了。
　　“算啦......”轩老爷如获重释，重新闭上眼仰靠在躺椅背上，他抬起手让黑云离开。
　　黑云呆了片刻，转身离开。
　　就在黑云要跨出门槛时，轩老爷出声了。
　　“丫头啊，想要在这世道混下去，就得懂规矩，今日我是你义父，那如果今日是他人呢。纵然今日我是你义父，那明日我又会是什么呢。”
　　“义父自然永远都是义父。”黑云笑笑，一步跨过门槛，转身消失在茫茫夜幕中。
　　厅里，轩老爷仰着头，睁着眼看着上方，一直看了很久。

　　借着月色，黑云远远的就看见自己房门口杵着一个模糊的黑影，等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是小少爷。“嗨，小少爷，好兴致啊。”黑云摇晃着脑袋，打算把这个面色不善的家伙推开。
　　“你胆子够大。”小少爷似乎很不高兴。
　　黑云佯装没听见，她给自己运了运气，决定一掌就把这个看上去会唠叨到天亮的人解决掉。
　　“你只听我一句，我就走。”
　　黑云停止运气，歪着头看他。光线太暗了，黑云只能看见小少爷朦胧的轮廓。黑云眨眨眼试图看清楚一点。
　　“你一定要懂规矩，不论你的出发点是什么，一定要规矩。现在我是小少爷，那以后呢？”
　　小少爷果真走了。
　　今天真的很不寻常，黑云推开门再阖上，一屁股坐在床上。
　　但是明天又会恢复平常。
　　大少爷依旧埋着心思，黑云躺倒在床上。
　　二少爷依旧顾着自己和小小姐。
　　小小姐依旧单纯敖娇。
　　至于小少爷，大概还是善良又时不时冒着傻气。黑云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黑云是被拖起来的，由于昨晚的事情，黑云总是混混沌沌的，就连走在泥巴路上都是小少爷牵着才没有栽进坑里。好在冷风一吹，黑云就清醒多了。
　　“快到了吧？”黑云向四处望望但只看见枯黄的草叶。
　　“恩。”小少爷松开抓着黑云手腕的手走到了前头。
　　之后的一路上都被沉默占据了，黑云悲哀的发现恢复平常是件非常不容易的事。小少爷似乎在她不知情的情况向悄然发生着某些改变，他似乎没有之前那么的傻气了。
　　黑云很不理解种变化背后的原因，她慢悠悠的跟在后面对着小少爷的背影发愣。
　　小少爷停下，黑云也停下。
　　“到了。”
　　小少爷等待着黑云的回应，但什么声音也没有，他回过头看见黑云正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
　　“怎么了？”
　　黑云昂头与他对视了片刻摇摇头，仍旧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她绕过小少爷径直走进学堂。
　　小少爷一头雾水。
　　夫子教书，首先是早读，黑云就坐在小少爷上边，小少爷注意到黑云老是念岔掉，好在其他人的声音都盖过了她，夫子大概听不到。
　　但是，夫子就是夫子啊。
　　“黑云。”
　　“黑云？”
　　“黑云！”
　　黑云腾地一下站起来，“夫子有何指教。”
　　“呵呵，黑云何故走神。”
　　黑云撇撇嘴，走出门立在寒风中，她的脑袋又清晰了很多，她畅快的呼了口气，心中的郁结仿佛都散开了。
　　“就在那站着吧，冬日的风可得好好享受一下，等你想清楚了再进来。”
　　夫子说完就带着其他弟子继续朗诵。
　　黑云在朗朗读书声中，眼神又一次迷离起来。
　　即便这是新的一天，但还是忍不住想前一天的事。海妖的再次出现，轩老爷口中的鱼，大少爷看上去有些危险，小少爷又开始发生细微的改变，生活又有了新的变故。
　　黑云想了很久，结果只想变回一只乌鸦好好的飞一次。

作者有话说

　　偶要睡啦，看文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