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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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相当出名的地方，破釜酒吧实在是太脏太乱了。昏暗的空间里，几个脸上皱巴巴叠着皱纹的女巫坐在角落里喝着酒，其中有一个支着烟杆吞云吐雾，甚至在瑞文进来的时候朝他抛了个媚眼。瑞文虎躯一震，急急忙忙把自己的视线移开。
独自一人的小巫师的光临显然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瑞文进门时，酒吧内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停顿了一下，随即似乎更热烈地展开了——不过话题转到了局促地站在门口的稚嫩男孩身上。
“哦——真是个可爱的孩子，他才那么小——”瑞文听到那个刚刚冲他飞媚眼的角落的老太婆用一种宠溺过头而且黏糊糊的语调这么说着。
“可爱的小绅士，是去对角巷买入学用品的吗？”
似乎是酒吧老板的人从吧台走出来，带着可亲的笑对着瑞文略微弯下腰。
“……是的，先生？”瑞文迟疑地点了点头——实际上他可悲的只听懂了买和入学用品这几个单词。
“叫我汤姆就行了。”汤姆弯起眼睛，似乎注意到了什么，他体贴地放慢了语速，“我带你过去吧？”
察觉到这个小细节的瑞文放松了些，毫不吝啬地展露出笑容：“谢谢你，汤姆。”
好心的汤姆领着男孩穿过吧台，来到四四方方的狭小天台里——小斯托克先生才见识到居然还有比刚才的酒吧更狭小的空间。
好吧，有这样的想法真是很失礼的事。瑞文乖乖地保持沉默，环顾着这个陌生的地方——结果他只看到了一些杂草和……垃圾桶。
汤姆笑呵呵地给抖动着嘴唇不知道说什么好的小巫师解释：“别太惊讶，这是为了掩饰。”
对此瑞文只是眨了眨眼，隐瞒了自己没听懂这句话的事实。
“好了男孩，接下来的你可得看清——以后可就得你自己来了。”酒吧老板低声念叨着，“往上数三块——再往横里数两块—— ”
来自异界的小巫师瞪大了眼睛，看着汤姆掏出一根细长的小木棍在墙上轻轻敲了三下。
“——！”
被敲过的那块砖抖动起来，快速地退开去——中间露出这个小洞，几缕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直直落进小巫师蓝色的眼里，在他的心上激起点点涟漪。
洞口越来越大，很快那些被激发自行移动的砖块在他们头顶形成了宽阔的拱道。拱道的远处是绵长的、似乎一直连接到天边的鹅卵石铺砌的街道。
“欢迎来到对角巷。”身边的成年巫师微笑地对被震撼到的小巫师说，“那么下次见。顺便你的眼睛很漂亮，小先生。”
瑞文努力将自己的眼睛从对面的各种巫师和各种店铺上拉回来，蠕动嘴唇轻声道别：
“谢谢你，汤姆。我期待着下次的见面。”
酒吧老板的身影消失在墙后，瑞文便迫不及待地一头冲进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个被父母精心保护在家里的男孩，头一次孤身一人见识到这样的光景，而且还是和他的家乡完全不同的、满是新鲜事物的世界。
小斯托克先生像出笼的鸟儿，轻快且毫无目的性地在人流间穿行——偶尔碰撞到某个过路人，恼火地想要发火的巫师对上男孩歉意的笑脸，只能无奈地嘟囔着发了几句牢骚，舒展开眉头冲男孩点点头继续自己的路程。
小鸟先生——我们的斯托克先生很快就重新冷静下来。对角巷虽然热闹但也让小巫师很快意识到——这不是他的世界。
街上拥挤的不是骑士与拿着和自己身长差不多的魔杖的巫师，而是手握细长木棍的巫师们。周围的东西都不是自己所熟知的，人们带着笑脸和同伴交流——用的语言也是陌生的。
这不是属于他的世界，他也不是属于这里的。
清晰地认识到这个事实的小巫师一瞬间轻易地低落了下去，连连后退了几步——结果正巧撞到了什么人身上，棕色的贝雷帽从发顶滑落，躺在地面上沾染了尘土。
身后的人吃痛低呼了声。
“……没教养的麻种。”
瑞文听到对方的低声嘟囔——虽然他没能理解其中的含义。
“我很抱歉……”小巫师不安地回过身面向对方——那是一个面色苍白的家伙，虽然比同龄人瘦削却也比同龄人高上了那么一点。此时瑞文一对蓝色的眼睛就在距离那人抬高的下巴半英尺多一点地方的样子。瑞文能够看到他头顶被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铂金色头发正在闪闪发光——真正意义上的闪闪发光！
对方没有理会他的道歉，面色不悦地用他的银灰色瞳孔俯视着男孩，懒洋洋的腔调从瑞文的头顶传来：“闪开。”
瑞文眨了下眼，顺从地让开了。
——说实话，这个家伙慢吞吞的语调其实蛮适合瑞文，如果他的语气不是那么奇异地容易令人恼火的话。
小巫师目视金光闪闪的脑袋带着他身后的两个大块头远去后，便很快将这个小插曲拋到了脑后。
“得先去趟古灵阁…”瑞文喃喃自语，他刚刚搞清楚古灵阁是干什么的。他当然还没笨到两手空空去买东西，腰间的皮革包裹里有些用随身物品换来的英镑——当然是利用合法手段。
片刻后，瑞文站在一栋高高耸立于其他店铺之间的雪白楼房前并努力扬起稚嫩的脖颈仰望着它。
看够了第一次相见的高大楼房，瑞文收回脑袋开始打量被清洗得纤尘不染的青铜大门，和门前的奇怪生物。
打量了半天终于被满足了好奇心的男孩抬脚越过向自己鞠躬的生物和第一扇大门，他的面前出现了另一扇银色的大门，上面十分庄重地镌刻着大段的文字：
请进，陌生人，
不过你要当心贪得无厌会是什么下场，
一味索取，不劳而获，
必将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因此如果你想从我们的地下金库取走一份从来不属于你的财富，
窃贼啊，你已经受到警告，
当心招来的不是宝藏，
而是恶报。
瑞文轻飘飘地扫了那些文字几眼，便推门走了进去——这个男孩压根看不懂这些警告，一个句子也看不懂。
一个和之前的那个一样长相奇特的生物在门后向他们鞠躬，把男孩引进一间高大的大理石厅堂——瑞文敢打赌，起码有百来个这样的生物聚集在这里。他们坐在长长的柜台后的高凳子上，忙碌地干着自己的事情。厅里有数不清的门，分别通往不同的地方，许多其他的这种生物指引来客出入它们。瑞文跟着自己前面的生物目不斜视地走到柜台前。
“以瑞文·斯托克的名义开一个金库——然后，我将把用英磅交换的钱放进去。”
男孩咬字清晰地这么说道，他的样子从容不迫，似乎笃定这群长相和自己完全不同的生物会照做一样的胸有成竹——如果不是在手里紧紧抓着一本词典的话。
坐在柜台后的生物看了男孩一眼，缓缓地点了点头。
“英镑，请。”
瑞文依言把腰间包裹里的几个厚厚的信封拿出来放在柜台上——他吃不准英镑和魔法界的汇率，以及自己在未来几年里将要花费的数目。
他看着面前的生物用细长的手指掠过一张张钞票清点数量，肮脏沾满污垢的长指甲划过纸币上的人脸，瑞文为此皱了皱鼻子。然后它——他弯下腰——这使他整个身体都埋没在柜台后面了——从下面捞出金灿灿的钥匙。
“我找人带你去地下金库。”他说着，突然提高了声音，“拉环！”
另外一个生物闻声走了过来。瑞文对之前的生物点了点头，就跟随这个叫拉环的从其中一扇门走出了大厅。
瑞文看到门后狭窄的石廊，里面被一排排燃烧的火把变得明亮，石廊的尽头是一条铁路——瑞文很疑惑同一栋建筑里是怎么完成干净明亮的高消费场所大厅到采矿山洞这么大跨度的。
走在前面的拉环吹了声口哨，一辆小推车像见到主人撒欢的狗一般沿着铁道猛冲过来，瑞文甚至担心它会因为惯性飞出铁路砸到石廊坚硬的墙壁上。
小巫师回过神，抬起头时看到拉环已经爬上小推车坐在前排冲他示意了。
——这个世界的人取钱还要自己去开采金矿，是吗？
年幼无知的小斯托克先生跟着爬上了车子——然后他就后悔了。推车在他屁股刚刚沾上座位的一瞬间就飞驰了出去，可怜的男孩一声尖叫卡在喉咙里，这让他差点一口气没能喘过来。
“到了。”
推车又瞬间静止了，后座的男孩一头撞到了前面的扶手上。
“……就不能慢点吗？”瑞文面无表情地问——事实上他只是已经无法掌控自己的面部肌肉。当然就算能控制他也不想给眼前的生物什么好脸色了。
“车速只有一个。”拉环嘟囔着接过瑞文手里的金库钥匙，打开了金库大门——瑞文被其中的光芒闪到了眼睛。
拉环退到一边，轻声提示：“金币是加隆。十七个银西可合一个加隆，二十九个纳特合一个西可。”
“谢谢。”瑞文拽着自己的小包走进金库，努力回忆着之前估摸着路过店铺听到的喊价，然后把一些钱币扫到已经敞开口子的包裹里——为了能够少来这个鬼地方，男孩甚至在够用两三年的数目上又多加了些。
又乘着小车经历了一次惊心动魄的路程，男孩终于能够脚踏实地地站在古灵阁外阳光明媚的大街上了。
瑞文紧紧抿着嘴唇抑制住想要呕吐的欲望——也许他可以先去买点那个叫冰激凌的东西尝尝，他还没吃过冰激凌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