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知》木以舟

24、第二十四章

　　顾夕颜这三条规矩一定，就如佛祖的紧箍咒，将布可牢牢的套在规矩里。在学校，布可不得不配合着顾夕颜装路人，偶然迎头碰上，顾夕颜就低着头，快步的从她身边走过去。布可最会演戏，还真就没露出过别的苗头。顾夕颜有的时候也担心布可会多想，没人的时候，就歉意的哄布可，连连道歉。不过顾夕颜是谁？她是布可心尖上的肉，布可能怪她吗？她舍得吗？但凡是顾夕颜想的，她布可就没有不照做的。

　　地下党似的恋情一直熬到六月份，高考那两天，浩浩荡荡，烈日炎炎，考完最后一科，顾夕颜在学校卖店找到布可，布可仰着头喝掉半瓶冰可乐，正望着天发呆，见到顾夕颜，把可乐递给她问：“怎么样？”
　　顾夕颜倒是不渴，但十分想喝点凉快的，就将剩下的可乐喝掉，说：“一般了，不好不坏，你呢？”
　　布可耸耸肩，说：“反正检查了两遍。”
　　19中的最后几次月考，学校为了让尖子生保持最好的考试状态，特意让监考老师看着实验班的学生，只要他们一答完卷子，就立刻抢卷，根本不给检查的机会，以防他们出现考试心理疲惫。
　　顾夕颜听到她这么说，就放下了心，知道她考的应该挺好的。
　　辽宁的高考志愿填报，一直是先考后报的模式，填志愿完全就是赌人生，所以布可想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你打算报哪？”
　　此前她们无数次的谈过这个话题，都是不欢而散，布可脑子拎不清，老是缠着顾夕颜想和她报一起，顾夕颜觉得布可这个想法，是要多不靠谱，就有多不靠谱，所以一直没告诉布可自己的真实想法。这刚考完试，顾夕颜不想又因为这个拌嘴，正想着要如何敷衍她，赵琳就跑过来，拉着布可往教学楼走，说：“老杨叫咱班同学都回去默卷呢，说这时候估分估的准。”
　　布可跟顾夕颜正说到关键处，还管什么估分不估分的？一摔胳膊说：“不用估了，我算过了，665到680左右，大小差异看判卷老师的，你帮我跟老杨说一声就行了。”
　　赵琳愣住了：“这么肯定？”
　　布可想当然的点点头，扔下赵琳，牵着顾夕颜往一边的没人的树荫下走。这都考完了，顾夕颜的顾虑也就少了，任布可拉着她的手说：“你这个分数，上国本没问题了。”
　　布可才不在乎这个，还是问：“我在问你，你要报哪？”
　　顾夕颜说：“布可，你听我说，你必须是要报北京的。”
　　“那我们怎么办？四年呢。”
　　“有寒假有暑假，有五一有十一，我又不能跑了。”
　　布可磨着她问：“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要报哪里？”
　　顾夕颜低头想了想说：“正确答案还没下来，我也不知道估的准不准，大概在560到570吧，我想报吉林的三省师范大。”
　　布可抬头望天，嘴里嘟囔：“吉林？吉大法学这几年很冲啊。”
　　顾夕颜就知道会这样，马上就瞪她：“布可，你敢。”
　　让布可陪她报外地，那不就是毁她后半生吗？顾夕颜疯了才会让她这么做。

　　布可犯着愁不说话，苦兮兮的看着顾夕颜，小模样特别的招人爱。顾夕颜见左右没人，伸出手抱着她的脑袋使劲摇：“我的活祖宗，你可不能在这事上犯毛病，就当我求求你了，你诚心想让我难堪是不是？”
　　布可将下巴搭在她的胳膊上，神情是很认真很认真的：“可是，我现在就开始舍不得你了，怎么办，四年呢。”
　　顾夕颜就怕她脑子一冲动，做什么影响一辈子的决定，哄着她说：“四年就四年吧，你等我四年，毕业我就去北京，正好离东北远远的，山高皇帝远，还自由一点。”
　　布可不依，愁眉苦脸：“那你要是跟人跑了怎么办？”
　　顾夕颜扬手在她额头上狠狠的一敲，气道：“你胡说八道！”
　　布可撅撅嘴，从身后抱着她又说：“那我要是跟人跑了怎么办？”
　　顾夕颜笑着靠在她的怀里，仰起头看头顶的树荫。阳光从茂密的树叶中投射进来，星光一样的散在她的眼睛里，耀出晶晶亮亮的光芒。她突觉日子是这般美好，事事顺意，让人开怀在心。不自觉的伸出手，把玩着布可压在她肩膀上的下巴，有恃无恐的笑说：“你跑？跑就跑了呗。”
　　这话说的气人，果然她一转头，就迎上了布可气势汹汹的唇，顾夕颜没有躲，只是觉得好笑，然后果然就笑了。等布可唇上的温度由凶猛渐渐转化为温柔时，她轻轻的闭上了眼，做出了微微的回应。
　　那日那时，真真应了那句，现世安稳，岁月静好，与君相携，不诉离伤。

　　大概也就半个月后，高考成绩发出来，布可的分数跟她自己估的差不多，673，区状元，省七名。抛开家里不谈，在顾夕颜的坚持下，到底报的首都国府。顾夕颜向来保守，分数估低了，考了585，但也如愿的报吉林三省师范大。李品言考了664，区探花，省十都没进，不过进首都国府是足够了，跟布可冤家路窄的继续做校友。
　　首都国府，他在工程力学系，她在建筑院。吉林的三省师范院，顾夕颜学了个烂大街的英语专业。
　　出成绩的那天，布可同顾夕颜腻在画室，手里拿着老蒋给她的省里大榜唏嘘：“果然是天外有天，我还以为我能进省三甲呢。”
　　顾夕颜瞧都没瞧她：“您真把自己当天才了吧？就你那学习态度，能进省三甲就是省里没人了。”
　　布可鼓起嘴巴，故意傻头傻脑的看着她问：“我不是天才吗？”
　　顾夕颜掐她的脸，捏成各种形状：“你就是个蛋，笨蛋的蛋！混蛋的蛋！”

　　大学开学之际，顾夕颜又要给布可立下两条规矩，布可皱着眉头腻歪：“你规矩怎么这么多啊？”
　　顾夕颜抱着手臂，凉凉的瞅她：“你听不听？不听我给别人立去。”
　　布可哪里肯依，抱着她在怀里，低头就亲了她一下说：“听，媳妇儿话大如天，你说吧。”
　　相处久了，顾夕颜还能不知道布可这阳奉阴违的个性？就说：“你别想糊弄我，要是让我知道你不听话，你看我怎么罚你。”
　　“是是是”布可答应着，把头埋在她脖颈里轻咬，弄的顾夕颜痒痒的，抵着她的脑袋说：“一就是不许混gl圈，不许混gl吧，简单的说，就是离她们远点。”
　　她难得让布可占次便宜，布可如何敢违拗，但还是问：“为什么？”
　　顾夕颜拍掉布可不老实的手说：“跟她们混久了，很容易产生幻觉，会以为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会以为世界大同了。我还是希望你多跟平常人接触，不要被洗脑了。”
　　布可压着她的肩膀，偏头看她：“你觉得我们这是变态？”
　　这说中了顾夕颜的心思，将手戳进布可的头发里，忧心忡忡：“难道不是吗？”
　　“我不知道”布可也说不清，但还是保持着她一贯听话的宗旨，答应着说：“好了，我听你的就是了，离她们远点。”
　　顾夕颜宽慰的笑笑，摸她的眉眼，柔声说：“第二就是，你在那边要好好的，好好学习，好好作息，别像高中时那么吊儿郎当的，让我不放心。”
　　她以为只有她不放心吗？顾夕颜其实也很忐忑，放布可一个人在北京那种花花世界，布可又是个不着调，要是一不小心染上什么恶习，她都不敢想象。
　　“拜托，是我不放心好不好？”布可不满意的看她。
　　顾夕颜知道她的心思，主动亲了她一下，搂着她的脑袋说：“你乖乖的，不要胡闹，我还有什么让你不放心的？”
　　布可将她搂在怀里晃着：“可我就是不放心。”
　　顾夕颜被她磨笑了：“你一个我头都大了，再来一个，我还活不活了？”
　　布可马上化身小幽怨的看她：“你看，我人还没走呢，你就想着再来一个了，你说，你还想什么了？”
　　顾夕颜完全被这个外太空的脑子打败，都不爱说她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