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知》木以舟

2、第二章

　　或许连老天都意识到，这毕竟是人家出柜，不关布可什么事，便在关键时刻派给布可一个救命电话。
　　布可在众人面前麻利的掏出手机，一看是宣以楠打来的，心里简直要乐出花来，接了电话就问：“什么事？”
　　宣以楠说：“快过来帮忙，我人手不够，锦良酒店，岭山路的那家。”
　　布可装出大惊失色的样子，说：“这么严重？”
　　宣以楠奇怪的说：“什么？什么严重？”
　　布可不理她，继续装：“你慢点说，别着急。”
　　宣以楠说：“我让你过来帮忙，你扯什么呢？”
　　布可的演技真不是假的，抓着手机装出一脸的紧张相，慌忙的站起身，说：“我知道了，我马上到，你等我会儿啊，二十分钟我就到。”她说着按掉了电话，冲众人说：“朋友出事了，我得赶紧过去一趟，回来再说，我先走了。”
　　大姨喝她：“布小南，你的事没说清楚，今天别想走！”
　　舅舅想问的还没问完，也怒喝：“赵小北的事，你参与多少？是不是你撺掇的？”
　　三姨说：“我们家小西跟你走的那么近，她的事你不可能不知道，你当姐姐的不知道拦着她，还帮着她一起瞒我们？你肯定有问题！”
　　一屋子人怒气冲冲的瞪着她，誓要把她撕碎的样子。
　　布可被逼问的一头官司，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关她什么事啊？急忙热线求助亲妈：“我真的有事啊。”
　　布妈也怕布可在众人面前真承认什么，再丢了自家的老脸，便说：“要是真急，那你就去吧，别耽误正事。”
　　亲妈如此，还有什么话说？布可感恩戴德的看了老妈一眼，嘴里说着：“我是无辜的，我真啥都不知道啊。”一阵风似的逃之夭夭。

　　出了父母家楼下，布可长长的嘘出一口气，感觉自己冤枉的一塌糊涂，简直是哑巴吃黄连，一嘴的苦味。
　　8月份的东北，正热的时候，一阵暖风，让人几乎化在了热浪里。布可眯起眼睛看了楼上一眼，摇了摇头，任命的上了车，想起来宣以楠刚才找她帮忙，她心情不好，不太想去，就给程宁打了电话，没想到程宁也被宣以楠拉去当外援，正在往岭山路赶。布可没得推辞，只好也把车开往岭山路。
　　宣以楠和程宁同是布可的大学同学，皆是盛京本地人，大学毕业后，布可和程宁回盛京合伙开超市，发展到现在，已经是三家中型超市的小老板。而宣以楠毕业后折腾了一圈，不想在受制于人的打工，也在半年前开了一家礼仪庆典公司，因为资金少，人手总是不够，三不五时的就要找布可和程宁去帮忙。
　　算是交情不浅，关系深厚。

　　车子开到岭山路，停在锦良酒店门口，布可下车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天色微微见暗。
　　程宁比她早到，正准备带人测量实地做草图设计
　　宣以楠见她就问：“你刚才什么情况？在电话里乱七八糟的说什么呢？”
　　布可觉得烦，说：“没什么，家里逼婚，幸亏你打了救命的电话。”
　　宣以楠摆出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拉着她走进工作圈内，把给她准备好的工作服和白色粗布手套递给她说：“下次要再有这事，你发短信给我，我还给你打电话救场。”
　　布可笑了笑，敲了下宣以楠的肩膀，称道：“够义气！”
　　“那当然！”宣以楠得意洋洋，脑筋一转，想了起来问：“对了，小中呢？她最近有什么消息没有？”
　　布可掐着衣服往酒店的卫生间走，随口说：“她前天给我打了个电话，好像在上海呢吧？我也忘了，她一天天飞来去飞的，也没个准地方。”
　　“又是她打给你，你平时都不给她打电话的？”
　　布可说：“她挺忙的，我哪知道她方不方便接电话？”
　　说话的时候，布可已经走到卫生间门口，宣以楠停下脚步看着她的背影叹气，简直就是跟她着急，这人怎么能这么木啊？！

　　布可在卫生间里面换好衣服出来，同程宁和宣以楠聚在一起讨论着应该怎么测量，外人冷眼看去，三个大好年纪的女生，长的都不差，却都穿的跟个农民工似的，惹人叹息。
　　等确定了测量范围，三个人分工明确，各带几个小工拉好工作线，再跟酒店的员工商量好协助管理，在不影响酒店正常营业的条件下，开始拿出卷尺就地测量。
　　布可负责测量窗和框，这酒店的落地窗忒大，踩着高架梯都觉得费事，她踮着脚狼狈的取中间点时，发现脚下有人隔着窗在外面抬头看她，她低下头去看，看到了一群人，然后眉头不易察觉的一动。等她从高架梯上跳下来，外面的那群人已经进了酒店，站在她拉好的工作线外看她。他们大概有不到二十人的样子，都是布可的高中同学，三年同窗，按说应该是铁打的交情，可布可跟这班人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有人好奇的问：“布可？你怎么在这？”
　　布可拉着卷尺一抽一抽的走过去打招呼：“帮同学做点活儿，你们呢？”
　　班长李品言上下把她打量了一番，极力忍住轻蔑的说：“同学聚会啊，能联系上的都在这呢，谁都找不到你，遇见你正好，我们在这边定了桌，一起啊？”
　　布可在心里冷笑，他应该是很高兴，当年全班就属他最讨厌自己，看了自己的这身打扮，不定以为自己过的有多落魄。她脸面上没有起伏的说道：“不了，你们也看到了，工作线都拉好了，得在酒店规定好的时间干完，我还得忙，你们去吧。”她转身的时候，余光中一个身影让她一顿，布可回过头与她目光相对，不由自主的脱口问道：“顾夕颜，你也在？”
　　那个叫顾夕颜的女生，她斯斯文文，眉宇书卷，有着一双异常清亮的眼睛，让人一看见她，就会特别注意她的一双眼睛，清清寒寒的透着薄凉，有意无意的就带着疏离感。她站在这群人中最远的地方，从看到布可的那一刻开始就脸色发白，连看着布可的样子，都像是强撑着的淡定从容。她没有说话，只是远远的冲布可点了点头。

　　在布可尚存的记忆中，顾夕颜的身体一向不好，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她的身体不但不见好，仿佛越来越差！大学的事虽然忘了一半，但高中的事，布可多半都还记得，她自认不算是个气量狭隘的人，但看见顾夕颜这个远离的样子，再看看眼前的这一班人，那些心情，那些失落，似乎又都回来了。
　　布可再看了顾夕颜一眼，摇了摇头，默不作声的转身，根本就不理会那些人想要探究的目光，爬上梯子继续干活。
　　李品言带着那群人，坐到不远的地方，开始热热闹闹的点菜聊天。偶尔的，趁人不注意的时候，他回头去看布可，眼里闪过恶意的嘲笑，或许不只是嘲笑，甚至是怨毒！但这些布可都没看到，她不想去看他们，测好窗子尺寸后，便跳到地上背对着他们开始测量地面。

　　宣以楠拿着本子过来跟她要了几个数据，然后四下看看，蹲在布可身边小声的说：“那桌人你认识啊？怎么老往你这看？
　　布可拿着墨笔在地面上做标记，划了两划之后，面无表情的说：“我高中同学。”
　　宣以楠倒是吃惊：“哦？你还记得他们？”
　　布可摔下手里的笔，忍耐着抬起头，盯着她说：“我只是失忆，不是痴呆好么？”
　　宣以楠干笑着摸摸鼻子，这人的心情显见的不好，跟谁踩了她尾巴似的，便打着哈哈说：“是是，我用词不当，您先忙着，我去那边看看程宁去。”说完，便夹着本子躲到一边，不理这个炸药桶子。
　　布可闭着眼睛晃了晃头，在心里耐着性子从一数到十，感觉情绪似乎稳定了许多，捡起墨笔正要再做标记，身后就无声的站过来一个人。布可的余光看到裙角的摆动，她看也不看，食指向后一指，说：“不好意思，这边是工作线内，请您出去不要耽误我们工作。”
　　那人似乎没有走开的意思，动也不动的还站在原地，布可冷着脸，极不耐烦的抬起头说：“我都跟你说了，这边是……”

　　话音未落，戛然而止，布可仰起头，正看到一双含笑的眼睛，眼波流转处，柔柔的眸水中正映着自己不耐烦的容颜。她愣了一下，有些意外的站起身，退了一步看她，疑问：“小中，你怎么在这？”

作者有话说

　　2012-07-28 01:52: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