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知》木以舟

15、第十五章

　　晚宴开在晚八点，布可随着林小中坐她的座驾布加迪威航Pur Sang去的，到了地方，门童过来开了车门，布可才不情不愿的下了车，等林小中从车门另一边过来时，布可抬头看了眼金碧辉煌的会馆，由衷的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十分悲催。
　　越溪高会，一向是盛京政要宴会的首选之地，里面的格局保持着大人们喜欢的又大又俗、又宽又阔的中心思想，装饰的富丽堂皇，人送外号‘盛京小白宫’。踩着软地毯，在侍应生一路殷切的引导下，七七八八的绕到了宴会厅，里面已经一片喧嚣，地毯深处是恭玮与市委、区委领导热络的攀谈，他看到布可的出现也不意外，快步迎过来，低声问小中：“怎么才来？等了你好久”
　　林小中歉然道：“做头发耽搁了，抱歉”
　　恭玮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林小中今天的头发只是拉直，并未加任何修饰，乌黑柔软的发丝瀑布般的垂下来，配合着水蓝色的抹胸晚礼服，将个性中的清纯烘托到了极致，很好看也很得体。但，她这么简单的发型，怎么可能耽搁时间呢？
　　没错，就是她，布可！就因为她那个头发又硬又难抓，她还偏在做头发的时候昏昏大睡，一点都不配合发型师。而林小中又心疼她昨夜醉酒晚睡，千叮咛万嘱咐要发型师不要吵到她，弄的只要四十分就能做好的头发，直做了快两个钟头，生生的耽误了出发时间。
　　这是一个多么明显的事实，强大到只要不是瞎子，智商大于80的人，都可以看出谁是罪魁祸首。恭玮只看了布可一眼，转过身把林小中往里面引，“快过去吧，就等你了。”
　　布可看看恭玮，给了林小中一个非常不以为然的眼神，跟了过去。

　　恭玮给领导们介绍说：“这位就是我们致远国际的理事，也是此次新能源计划的总负责人，林止然副董事”
　　市领导笑意盎然的伸出手：“久仰久仰，几年前有幸同林董事长共事，深深被林董事长雷厉风行的人格和作风折服，小林副董能够独具慧眼的选择盛京投资新能源计划，果然是将门虎女，青出于蓝。”
　　林小中亦伸出手与之握了两握，面上带笑，矜持而有礼道：“出门前，家父特意从温哥华打来电话，让我代问各位领导好，并对此次不能出席深表歉意。”
　　领导脸上越发有光：“林董事长那么忙，可以理解。”
　　林小中微微的笑，转过身，自然而然的将布可引到身前说：“这位是布可，她是本区信宜超市的连锁负责人，以后还望各位领导看在家父的面子上多加照顾。”
　　布可就算再不想参与公关，这时候该有的礼节她也还是有的，遂拿出名片，推着双手恭敬的递了过去，赔笑道：“承蒙各位领导照顾”
　　区领导看着名片，做焕然大悟状：“信宜，这我听过，我们区零售业大户，没想到老板这么年轻，英雄出少年啊。”
　　布可才不信他的鬼话连篇，她敢跟小中打赌，他之前肯定听都没听过信宜这两个字，但还是很给面子的笑笑。
　　市领导拿着名片笑说：“那是咱们老了。”
　　说罢，周围的人非常懂事的大笑，布可端着酒杯敬道：“全赖政府支持，不然哪有我们？”

　　寒暄过后，宴会开始，市领导站起礼台上将一通行政公文说的滴水不漏，之后是恭玮代表致远做发言。布可站在台下看着恭玮的意气风发，对身边的林小中偏头道：“你不是负责人吗？怎么不是你？”
　　林小中波澜不惊的看着台上，“致远的事，我没兴趣”
　　布可耸耸肩，觉得有些意思，但没有多问。
　　起宴后，林小中不得不和恭玮周旋于往来寒暄的宾客中，布可在这里实在算不上什么角色，正好躲到一边吃东西。不大会儿的功夫，林小中从中退了出来，眼光扫了扫四周，找到布可跟了过去，问：“你怎么躲这儿了？”
　　布可托着一块安德鲁森蛋糕回头看她，很不高兴：“这蛋糕做的也太难吃了，这儿的厨子还有没有点诚意？”
　　林小中随手从服务生的托盘中端了杯果汁给她：“你不好吃甜食，拿它干什么？”
　　布可盯着蛋糕漂亮的卖相，气呼呼的直瞪眼：“看着好看来着”
　　林小中轻轻的唉了一下，很无语了。
　　布可的眼睛还在跟那块蛋糕较劲，嘴里却说：“看你应付的那么勉强，我都替你累。”
　　林小中偏头看她，嘴边的笑意泛起：“你不勉强？”
　　布可仰起头轻“啊”了一声，一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样子，就差没呼天抢地的说：“咱俩就多余来，这钟头跟家睡觉多好。”
　　往常的这个点，她早就睡了，就算不睡，也是在家里舒舒服服的躺着，想怎么躺，她就怎么躺！哪像在这里，装模作样的扮社会精英，跟着一群衣冠禽兽虚与委蛇，看着像是享受精彩，其实就是活受洋罪。

　　这时候，大区销售商看到了布可，端着酒杯迎了过来。布可虽然意外，脸上还装的像模像样，跟着他从眼下的零售业到未来的连锁业畅谈了一番，尤其就酒业在盛京的发展，貌似内行但刨开了说就是狠狠的胡说八道了一通。
　　盛京的酒业，常年来一直被盛京自产品牌和青岛一全国知名品牌占领着市场的绝大份额。这两个酒商，一个有政府扶持，一个是自有强大资本运作，基本上再往后十年，市场也还是这个样子，这有什么可说的？可不说这些，还说什么呢？既然如此，就把白话文转古文，怎么听不懂，怎么听着像内涵玄机就这么说吧。
　　林小中在布可的身后偷偷观察她，这时候的布可，有商人的气度，眉宇间有不显见的睿智，社会上打磨了几年，跟她在生活中所见到的布可，是全然不同的。想到这里，林小中不免笑了一下。

　　“你在背着我偷笑？”应付完大区销售，布可回头看她。
　　“布经理？”她抬头看她，既顽皮又讨巧。
　　布可微微皱眉：“那我岂不是要叫你林董事？”她将眉头一扬：“或者林止然？”
　　她刚说完，两个人就都愣住了，她们突然意识到，在之前两年多的光景里，她们都只看到了对方的一个片面。不同的是，布可留给林小中的是最真实的一面，而林小中却颠覆了布可对她的认识，反而印象模糊了起来。布可眼中一闪而过的疏离让林小中格外的难受，有些失落的说：“你还是叫我小中好了。”
　　布可深以为然，她这么懒个人，才不想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很是赞同的说：“就是么。”
　　等布可终于厌烦了手里那块腻死人的蛋糕，搜索着下一块吃食的时候，就听林小中在旁边说：“快看，薛书记身边的那位女伴，听说她是现下名媛，盛京第一美人呢。”
　　“哦？”布可循着林小中的目光望了过去，看到薛书记身边跟着一位妩媚妖艳的女生，年纪明明不大，却是一身的风尘气，目色撩人的陪着书记周旋于众人，分明享受这种艳羡。
　　布可撇了两眼，又把目光移向了吃食，“可算了吧，她长的还不如你呢。”
　　天地良心，两天以前，她布可就从来没夸过林小中的长相，要不是林小中常年混迹于她身边，林小中甚至怀疑布可会一个转身，就忘记了她林小中是谁。
　　这个哪个神仙姐姐开眼了哦，终于让她在三天之内，接连夸了林小中两回。
　　布可没所谓的端起水果沙拉吃了一口，又皱眉，这厨子是不是要打死卖糖的？怎么啥啥都做的这么腻的慌？
　　手边是林小中适时递过来的果汁，她接了过来漱口，却发现小中正笑的十分开怀的看向自己，她不明所以，想了想之前的话，却误会了小中在笑什么，以为她在笑自己的眼光，就问：“怎么？不同意？”然后耸耸肩：“反正我的审美一向有异常人，不然能把自己打扮成这个德行这么多年？”
　　林小中不喜欢她这么说自己，说：“那又怎么了，我看着就挺好的。”
　　“那是你”布可冲人群里一耸肩：“他们可不这么认为。”
　　“你在乎？”
　　布可横了她一眼：“在乎我就不姓布！”
　　林小中看着她，目波流转的笑，这才是布可，管他别人是谁，管他别人怎么样，她只按自己的活法去活，按她自己的想法去做，活她想活的，做她该做的，其余的什么，对她来说，都是滚蛋。

　　“聊的很开心吗？”一个熟悉的男声从一侧响起。
　　林小中看过去，一个面熟的男人端着酒杯站到她们面前。小中的记忆力一向很好，略一想想就记起来了，是那个纠缠着布可问自己是谁的人，是那个让自己讨厌的李品言。
　　布可连看他都没看，她压根就没动，只盯着手里的果汁杯子，问他：“李品言，你属耗子的？会打地洞啊？怎么哪都有你呢？”
　　李品言面带着笑意：“不好意思，我是市建筑院的，新能源的开发怎么会没有我们？”
　　布可沉着脸点一点头，再看他时，脸上已是冷若冰霜：“你最好滚远一点，大庭广众之下，我不介意跟你打一架，就算我是个女的，也不见得能让你占了便宜！”

　　是，他和她早就该打一架了，迟到了这么多年，她布可就从来没有怕过！

作者有话说

　　2012-09-09 03:23: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