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太平,请多指教(补完) 此章大崩, ...
-
德川也听见了。
办公室很安静,一直很安静,就像呆立的两人其实也是不动的装饰物。
直到典予安静地挂了电话,安静地走出办公室。
她的父亲……过世了吗?
生命是怎样的短暂?
说不出,不能说。
德川更担心的是典予现在的情况。
安静到了死寂。
德川一路跟随着典予到了电梯口。
而典予则是一言不发地看着上升的数字。
电梯在上升,叮的一声,银黑色的电梯门向两旁自动拉开。
“……你。”
德川并排和典予站在一起,凝视着她精致的脸庞,不知道自己可以说什么。
“嗯?”
平淡的回应让德川的心小小的瑟缩了一样。
她的眼睛看向了德川,但也只是一秒,又转去看电梯门里她自己隐约的像。
那一向活力的眼光在看向他的时候却满是浓墨般的深邃,藏着无人看得出的风暴。
“节哀……”
“嗯。”
德川没让她自己开车,而是拖着她上了自己的车。
很懊悔自己是这样孤傲的性格,话少,连句像样的安慰的话都说不出。
要是死去的是自己,要是死去的是自己的父母,要是死去的典予。
死去的是典予的父亲,不是他们。
车,奔驰而去,徒留了弥散在空气的尾气。
手扶着额头,典予闭着眼靠在车上。红灯停车,德川看见了她眼底原本被粉底掩饰住的黑眼圈。
陪她在公司熬夜了多少天呢?
突然想起前天看到入江时,他对他黑眼圈的调侃。
其实她才二十五岁而已。
一个女孩子,在这样本该肆意挥洒青春的时期,接下公司,承担起整个家族,体会生活的尔虞我诈。丢失过记忆,经历了恐惧,终于平静下来后,又回忆起不堪的往事,接到……父亲死亡的消息。
一件一件,接踵而来,可有给过一丝喘息的机会吗?
德川甚至在想,在她发现自己丢失了记忆后的情形。
害怕吗?茫然吗?
他没有经历过,也没有陪她一起经历过。
隐隐地羡慕起了帕尔,格兰特等人。
车,稳稳地停在了医院的停车场里。
德川看见典予把自己的包背在身上,迈着和平时无二的步伐,优雅依然。
典予的妈妈已经到了,正趴在雾雾的妈妈肩上嘶生痛哭。
德川以为,典予会难过的哭出来。
可是没有。
什么反应都没有。
冷静地走到了雾雾目前面前,接过了自己的母亲,把她揽进怀里,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哄婴儿入睡,很温柔。
典予一直是个温柔的人不是吗?你一直知道的。
可现在她需要的,不是温柔。
她的母亲有她的安慰,她自己呢?谁来安慰她。
典予的母亲哭了很久,直到脱力晕了过去,而典予的手还在轻拍着。
德川宁愿典予嚎啕大哭一场。
而不是现在这样一副失去灵魂的洋娃娃的样子。
似乎他只需要再向前伸手一点点,就一点点,她就会如受到重击的玻璃般破碎。
当然,玻璃实际上也是很坚硬的存在。
把典予母亲安顿好,她才得以见到那副不再活动的脸庞。
太平间里满满都是快要溢出来福尔马林的味道。
德川深邃了双眼。
沉寂的典予父亲的面容,沉寂的典予的面容。
基因无疑是强大的,它决定了你的外观性状声音耳力等等,若非是自己早知道真相,若非那身材明显不符合,德川忍不住想象当典予躺在那里的时候。
是不是太平间太冷了呢,是太平间太冷了吧。
想到典予躺在那里的样子,德川的右手抖了一下。
“你出去吧。”
她的右手手背发白,是用力太猛的原因。
“不行!你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
“你放心,我真没事。”
她背着他,所以德川看不到她现在是怎样的表情。
“就一会,让我静静。”
入江把他拖了出去。
入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他的妻子也就是典予的那个妹妹,现在正在照顾典予的母亲。
那么,他来干什么。
入江其实是他们当年一行人中,最聪明的那一个。并非说他的智商很高,他只是懂得什么才是关键,该怎么快准狠利用关键。
“什么事?”
他笑着,露出整齐白静的牙齿:“因为雾雾蛮希望你作她姐夫的,所以我过来帮帮你。”
……
典予知道是入江把德川给拖出去的。
入江这个时候为什么会在这里,她没兴趣知道。
垂着眼睑,典予问自己,悲伤吗?难过吗?
可是只有一种浓烈地脱力感,因为改变不了过去,因为控制不了未来,甚至是当下她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人何其渺小。
面前的是养育了她二十多年的父亲,可她却不能再给他说一句话,准备好的道歉——为五年前的任性而准备道歉,只能塞进一个永恒的盒子里,再把盒子葬在记忆碎片里,只待它慢慢坏掉。
他们之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呢?
——这次的事,我不会插手,典予,这是对你的考验。
——哦,我知道了,您放心。
最后的交谈都只是工作吗?
她甚至还没能来得及和他说一声:爸爸,我爱你。
从小到大,从未说过。
在她眼里一向意气风发的父亲,原来两鬓已经开始泛白,眼角也沉淀上岁月的痕迹。明知道人终有一天会迈向死亡,真正到了这一刻,谁还能轻轻松松说出不在意的话语。
典予没哭,一直没哭。
只是她冷静的眼神在寂静的太平间显得可怕。
——怎么死的。
——在机场遇上恐怖分子在乱枪中不幸身亡。
——恐怖分子?本国的吗?
——是的。
典予不想,也没力气去猜测这背后的牵扯。
为什么父亲明明知道当年的真相还是会和德川家联盟呢?
百思不得其解。
可是没人会回答她了。
“典予,节哀顺变,你过得幸福,你父亲在天之灵感到也会欣慰的。”
典予毫无感情地笑着:“感谢您,德川会长。”
感谢您成就了我,感谢您让我彻底蜕变。
德川父亲表情很微妙,似乎明白了什么。
典予本来就不打算瞒着,明白了自然最好。
德川父亲呵呵笑着,拍了拍典予的肩膀:“再陪陪你爸爸吧。”
“不用,没必要了,德川会长。公司里面还有许多事情等着我去做呢,不介意的话,您去陪陪我父亲如何。”
也不管德川父亲的反应,典予直接离开医院。
本想去大街上拦辆出租车,结果在医院门口遇上了闭目养神的德川和也。
“别把自己不当回事。”
典予很是莫名其妙。
德川抬手指了指典予的眼睛:“你已经是强攻之末了,别硬撑。”
“恩,我还好,这不算什么,熬夜对我来说是常事。”
典予摸着眼角,似乎有点疼。
“能送我去公司吗,还有点东西要整理一下。”
德川不知道可以怎么拒绝典予现在的眼神,坚强到快毁灭的感觉。
不曾后悔的他,后悔了。
所以更加,更加不能放手。
即使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你现在可以睡一会。”
典予也不矫情,拴好安全带就开始闭目睡觉。
长时间的不休息,同时还有强大的压力抨击着她,使典予几乎是一沾上靠背就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面她还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打着网游,刷副本,开红杀人,母亲在一旁抱怨自己只知道玩电脑一点没个女孩子的样子,以后铁定是嫁不出去的,父亲则是随意地翻着报纸不甚在意地插嘴,嫁不出去就自己家养着,家里又不是养不起。
那些都不是事实,所以典予清晰地明白是在做梦。
原来在车上睡觉也是会梦魇的吗?
明明大脑已经醒了,身体却动不了,眼睛睁不开。
挣脱梦魇,也差不多快到目的地。
“我以为你会趁我睡着了把车子开回我家呢。”
典予不痛不痒地说道。
“我尊重你。”
“是吗?”典予从车子里面钻了出来,“我本来很期待你能把我送回家的。”
“以你的性格,不是说一就是一吗,即使我把你送回了家,你仍是回来的不是吗,不说那些工作,你的车还在这里,所以你无论如何都是会回来这里。做无用功不是你会做的事,也不是我会做的事。”
德川没有下车,而是摇下车窗,看着外面的典予。
一番解释并不能让典予释怀心中的烦闷:“知道吗,不是所有事都可以用尊重你来作为借口,别做出这幅了解我的样子。”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典予闻言却笑了:“那样只会让我觉得你不是个男人。”
说罢,典予绕过车要离开。
“我是不是男人,你要验证一下吗?”
典予转头回来上上下下把德川看了个遍,不发一言地离开。
目送典予消失在转角,德川驱车离去。
而他的目的地则是:繁华烬头。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