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谁知道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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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大冬天骑自行车！”宋林对着手机开口，口气有些不善：“四单元302，上来！”
李楠枫这会还跨在车子上傻乐，宋林无奈，“还要我下去接你么？”
“不用不用！”李楠枫挂断电话锁好车子，乐颠颠地跑上楼，宋妈从厨房探出头来“有朋友？”口气中有点诧异，还有点喜悦，毕竟宋林这种性格能交到朋友太意外了。
宋林点点头，这时李楠枫已经跑了上来，宋林给他开了门，李楠枫进屋就吵着“手凉，快捂捂，要掉了要掉了！”
宋林自然而然地伸手握住李楠枫的手，触手冰凉，宋林少见地叹口气：“你不知道今天零下多少度？路上都是雪你还敢骑自行车？省钱的话公交车能花你几块钱？”
李楠枫听着，呵呵笑起来：“够本了，能让你说这么多话。”
“神经……”宋林松开李楠枫的手，到衣柜里拿了件外套递给李楠枫，又倒了杯热水，过了一会李楠枫嘶嘶抽气：“手痒。”
“冻坏了吧。”宋林皱眉，“你到底发什么疯？”
“看看你看到我来是什么反应。”李楠枫不知道什么原因，看起来十分开心，那双眼睛更亮了，晚上宋妈做了一桌子的菜，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吃晚饭，宋林见识到了李楠枫有多么的油嘴滑舌，哄得老妈万分开怀，融洽的好像自己才是客人，宋林不合时宜地开口问：“你晚上不回家了”
“恩，回，你有没有厚点的手套借给我？”李楠枫问，宋林的眉头瞬间皱得死紧：“你还要骑车回去？”
李楠枫笑而不语，宋林不是白痴，叹口气：“你家里知道你晚上不回去了吗？”
“又不是第一次。”李楠枫拍拍宋林肩膀“那就多谢收留了。”
卧室里，宋林看着李楠枫毫不客气地扑上自己的床“你到底为什么过来？”
李楠枫笑笑：“来看看你啊，好久不见了呢。”
宋林摇头，懒得理会，换了睡衣钻进被窝，两人早就习惯了挤一张床，与其这么说不如说是宋林已经习惯了李楠枫霸占自己的床，半睡半醒时突然感觉到李楠枫翻了个身，将额头抵在了他后背上，宋林睁开眼睛，却没有动。
“当年肖晴说分手，原因是你……”李楠枫的声音有些沉闷，宋林默默听着。
“他说你这个人，要是对一个人好，表现出两分的话，其实会有十分，只不过剩下的八分被你藏起来了，和她在一起时候，她的话题总是在你身上，所以我开始和她吵架，我们只吵了一次就分手了。”李楠枫的声音很平静“其实你一直在她的画室做模特吧，他给了我你的画，问我能不能看懂。”
宋林思考半晌才回答：“她……并不是喜欢我。”
“我知道。”李楠枫似乎是笑了一下：“不早了，睡吧。”
假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宋林并没和李楠枫一起返校，而是一个人提前了一周回到学校，然后去找了肖晴，他不知道自己该问肖晴什么，又是用什么样的立场。结果就是他在画室喝了一下午的蓝带，走之前肖晴问：“你知道我说的互补是什么意思吗？”
宋林摇头，肖晴用铲子刮着画板上的颜料，半晌才开口：“就是两个不完整的个体，找到能补足自己残缺的那一部分，才能圆满，或者说幸福，和他人的言论无关，和规则无关，否则就一直不安下去。”看着宋林脸上的不解，肖晴低头笑起来：“虽然我并不想把自己的幸福拱手让人，但我知道有些事不是我能蒙蔽的，那么宋林，你觉得你完整吗？要是不完整的话，你觉得你缺少的是什么？”
看到宋林脸上那层硬壳似乎一点点松动，肖晴放下铲子，看着画板上一个人看向窗外的宋林“我问他能不能看懂我的画，他其实看懂了吧，其实想分开的不是我啊，我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的更明白一些，知道给大家都留一个后路，毕竟人一辈子不可能只喜欢一个人，我也要给自己留机会。”
宋林走的时候帮肖晴带上了画室的门，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肖晴那要哭的表情，回到寝室后，屋子里空无一人，宋林躺到床上，想着肖晴的话，自己完整吗？那种安心的感觉……。
一周后，寝室的四人陆续回来，李楠枫还是那么活跃，开学第一天就弄得一身酒气，看到开门的宋林他一个熊抱扑上去，喷着酒气笑道：“tellmeyouloveme!”
宋林推了一下没推动，叹口气：“恩，Iloveyou.”
李楠枫笑的开怀，晃到床上翻身躺下，不一会就睡了过去，宋林倚在墙上，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疲惫，他似乎明白自己残缺的另一半在谁那里，明白自己要怎么样才能安定下来，但结果并不是他想要的。
这之后再没发生什么事，倒是宋林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又有回复近视的趋势，跑去配了隐形眼镜，生活似乎什么都没有变，有时宋林会想这样就很好，就这样延续下去。李楠枫也什么都没表示出来，宋林不知道李楠枫的想法，也不想去知道。
转眼这样的生活持续到大四，因为毕业论文和实习的事所有人都焦头烂额，肖晴出国深造，或许，真的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候，气氛就这样渐渐沉闷，宋林一如既往地躺在床上翻书，下面的李楠枫突然开口：“有完没完了，你翻了半小时了，不看书就出去，别在这烦我。”
宋林被说得一愣，起身准备按李楠枫所说的出去，谁知下面李楠枫口气更加恶劣：“你就不能老实会！总乱动什么？不知道上下铺是连着的吗”
宋林本来就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人，闻言也有些不悦：“你干什么？”
“关你屁事！”李楠枫从床上起身，宋林皱眉：“你别没事找事。”
“你他妈说谁没事找事！？”李楠枫的脸色顿时难看，宋林把书摔到一边“你发疯别冲着我。”
李楠枫突然抓过窗台上的保温杯朝宋林脸上砸去，宋林没料到李楠枫说动手就动手，正中左眼，顿时被砸出了火气，跳下床就朝李楠枫扑去，寝室其他两人慌忙来拉，奈何这两人不知道发什么疯，怎么都拉不开，李楠枫脸上很快就见红，寝室的人见拉不动，跑到其他寝室搬起了救兵，三个人一起才算是拉开了宋林，宋林狠狠瞪了李楠枫一眼，抓了条毛巾就去了洗手间，李楠枫坐到床上渐渐平静下来，寝室有人感叹宋林爆发竟然要三个人才能拉住，真是人不可貌相。
李楠枫愣了一会，宋林动起手的话，三个人根本就拉不动的……。
再说宋林这边正在洗手间洗脸，左眼一刺刺的疼，正要照镜子看看怎么了，洗手间的门被突然踹开，看着跑进来的李楠枫，宋林冷淡地问：“心情好些了？”
李楠枫僵在门口喃喃道：“宋林，你的眼睛……。”
宋林看了眼镜子，自己的左眼角淌着淡淡的血色，一直流到下巴，“隐形眼镜吧。”说着就对着镜子取出眼镜，镜片取出的同时，一阵刺痛，左眼突然一片模糊，李楠枫大声叫着他的名字跑过来，宋林捂着左眼笑：“没事，已经取出来了。”
血从指缝间渗出，李楠枫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手忙脚乱打电话叫救护车，宋林很少笑，尤其是这样明显的笑，却让李楠枫心里发寒，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歇斯底里，李楠枫走过去，伸出手覆到宋林捂着左眼的手上，湿热的液体还在不停地往外渗，宋林伸出另一只手揽住李楠枫的脖子轻声说：“别这样，我是故意的，故意就这么拿出眼镜”
李楠枫摇头：“你会瞎的，你疯了。”
宋林继续笑：“这样……能舒服些，心里能舒服些……。”
宋林失去了一只眼睛，左眼视网膜脱落，连同那坏掉的隐形眼镜，医生说如果取下眼镜时小心一些或者让医生动手，那只眼睛也许不会废掉。至始至终宋林没有任何惋惜的表情，李楠枫却哭了，宋林处理完伤口回到寝室已经是一个月后，李楠枫坐在下铺哽咽，宋林躺在上面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李楠枫头顶，李楠枫抓住那只手小声说着对不起。
早就知道宋林的本性有多凶狠，但对着自己也能下重手却是李楠枫怎么也想不到的，寝室的其他两人看着宋林和李楠枫的样子，互看一眼后离开了寝室，又帮两人带上门，李楠枫将脸埋进掌心，宋林收回手，“你会继续读研吧……。”
李楠枫没有回答，一切家里都已经安排好，他会继续读研，他已经懒得反抗，宋林摸摸眼上的纱布，还在疼，“毕业以后，我会去别的城市。”
李楠枫蓦然抬头，宋林带着莫名笑意的声音传来。“你别插嘴，听我把话说完，我怎样都无所谓，但你不能，你身上太多别人寄予的期望，我只有老妈一个人而已，而你不是，你一直都明白，我也一直都明白，或许是没有勇气，或许是没办法自私……，谁知道呢，你留下来，我离开。”
好像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的话让宋林有些疲惫，他在床上翻了个身面对墙壁。“这样……就很好，就到这吧。”
李楠枫跳起来想爬上上铺，宋林却突然坐起来缓缓摇了摇头,“就到这吧。”
李楠枫死死瞪着面无表情的宋林，肖晴给他那幅画他当然明白，肖晴说宋林对一个人好两分其实是有十分，只不过被他藏起了八分，而那藏起来的八分在他的眼睛里，画里宋林那双平静的眼睛里，藏了那么多……。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