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
-
第二天，欧隽弦上午上学，家长会定在下午，在上午的这段空闲时间里欧绒答应欧隽席带他出去转转。虽然每年都有回来，但是变化一直存在。明明在这块土地上生活了十四年，但总觉得这里好像不是故乡，总觉得有点奇怪，欧绒谈到这一点，欧隽席抬眼看了看自己的母亲：
“总的来说，你在澳洲和日本生活的时间更长一些，并且你在外面的那段时间是你印象最为深刻的时候，付出的最多。毕竟当时还年少，但那份感觉总是不比现在强烈的。”
“那你呢？我现在把你迁到三个不同的环境，让你懂了四种语言，同时你也没有特别长久的同学情谊，该不会这样就把你培养成一个冷血的人吧？”欧绒斜眼看向欧隽席，在得到否定的答复后继续说：“初中毕业，我把你带回澳洲吧，上两年高中，直接上大学。毕竟澳洲的大学我有印象。或者，你自己选择，但我觉得，最好不要选国内的大学，国内的大学就是混的，教育水平不比澳洲。”
“这一点我承认，但你这样子明说，很多人会不高兴哦！”
“一个国家应该敢于承认。”欧绒很认真，“你也一样，不要把自己的弱点隐藏起来，越是有棱有角，别人啃起你来更方便。”
“诶，妈，我觉得你有时真的不像是干苦力活的人，说起话来文邹邹的。”
“你外公当时也一样，干苦力活，但是人生哲理倒是一摞一摞的。”欧绒笑。
“我听隽弦说毕业考要到了啊，现在试卷一堆一堆的。”欧隽席感慨，“我们当时没这么累。但是到了日本功课很明显重了很多。”
“谁没有辛苦的时候？”欧绒耸耸肩，“只是看时间的长短罢了。”
欧隽席发现欧绒最近好像很喜欢“耸肩”这个动作，问：“妈，你什么时候开始有耸肩这个习惯的？”
“这样不是和你们现在青春叛逆很接近么？耸肩呢，就表达了一种无奈、无所谓、I don’t care的这种态度，你们现在不是很目中无人么？”
“你采取的教育方式是和我们一起成长？”欧隽席了然，现在想起来自家母亲好像在自己不同的年龄段会表现出不同的态度和措施，但自己确实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很自然。
欧绒点点头，“去看一下我们的车刚才停到哪里了，我带你去另外一个地方逛逛。”
欧隽席快步跑到前面的路口，跑到一辆银色的车面前把手放到车顶篷上：“妈，快来！”
欧绒看到那辆车蹙了蹙眉，因为车的型号好象不对。欧绒快步走上前，但是还没走到，一扇车窗已经摇了下来，里面是一张面色平淡的俊脸，看不出喜怒，欧绒立马想到了一个当下流行的词：“面瘫”。
欧隽席一愣，看向自己的妈妈，欧绒看到那名男子拿的英文杂志，蹙了蹙眉，快步走到车旁：“这位先生，真的对不起，打扰到你了。”说罢看向欧隽席，欧隽席了然：“对不起。”
安维昱坐在车里，在欧隽席跑向自己的车旁的时候已经注意到了，毕竟那么漂亮的混血儿总是吸引别人的眼球的，再者就是后面带着笑容的黑色长发美女，他同样看到她看到自己手中的杂志后轻轻蹙眉，原因实在不明。当欧绒对他道歉，那副疏离的样子，实在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一个漂亮的小姐对自己敬而远之，是个男人都不会高兴。点点头，笑开：“没关系。”
欧绒挑眉，带着欧隽席走到后面的一个车位，坐在车里的安维昱听到一个女声：“你不懂看车牌的啊？型号也很不一样啊！”
“这两个车型很相像啊……你看车牌就差了一个数字！That’s not my fault!”男声尽力反驳。
“Anyway……”女声转为粤语：“你该细心。”
“知道了。”
安维昱挑眉，拉上车窗，继续看着手中的英文杂志，大致讲着服装珠宝设计师Anastasia于昨日到达S市，旁边附上一张侧面照，但面部因为刚好Anastasia刚好侧过头，拍的不清楚。安维昱曾经看过这位大设计师的作品，确实有一种灵性，在她最新推出的“绵长”系列中，一眼看过去觉得好像春雨般的柔和，静下心来，就会感觉到设计师现在心境并非同于春雨般的宁静，嗯……有点烦躁，平衡被打破的烦躁。再者，这位设计师并不能是世俗意义上的设计师，她的作品从未上过时尚秀，她设计的作品只有在她参加宴会的时候会出现——穿在她自己的身上。虽说设计师都要有一两件自己的设计，但是这位确实是与众不同。因为这样，很多女性为了能够穿上Anastasia设计的衣服，按照她的身材努力改变自己的身材。况且，这位大设计师神出鬼没，所有关于她的新闻都是在事发后一个星期出现的——除了安维昱手上的这份杂志——这大概是第一次她的消息在隔日马上传出。
安维昱翻过杂志，在他看来，这也被列为了另外一种炒作的方式，被杂志这样大幅度的报道，他觉得实在是无可厚非。他的身后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他侧目看了看，敏锐地捕捉到了欧绒的一个斜眼，这么一来，更是让安维昱有点奇怪——看她的眼神，完全不像是她把视线放在了他的身上，而是在杂志上。安维昱笑，看来自己也变得有点自恋了。
欧绒带着欧隽席去了一家兰州拉面，欧绒找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开口：“嗯，虽然同是牛肉，但是我觉得啊还是越南的牛肉粉好吃。到时候你回去澳洲上学好好回味一下啊。”
“我也觉得——你觉得哪一所大学比较好？”
“你先考上精英先吧。”欧绒挪动了一下位置，淡淡道。
“嘶……”欧隽席瘪了瘪嘴角，“Sydney Boys High”
“那样不是最好？”欧绒看到热气腾腾的牛肉面，顿时口水就下来了，“当时我也有考上Sydney Girls High的，你好好努力啊，作为我的孩子不应该太差。”欧绒说话有些含糊。
“妈，妈……你抑制点，你听你讲话都不清楚了——这东西真的让你很excited么，看这口水流的，和瀑布有的一拼啊？”
“你当是在动漫里啊？”欧绒正色：“你都知道我不能抑制，你还在废话什么，别打扰我吃东西……”话音未落，欧绒的筷子已经伸到了碗里。
“……”欧隽席咽了一口唾沫，开动。
欧绒吃到一半，看到手机上来了一条信息，看到发件人一栏怔了怔，随即乐了，点开信息查看，随即恍然大悟，又皱了皱眉头，回了短信。
欧隽席看着母亲的表情变化，很了然的继续吃，自己母亲的这种状况实在是很常见的了。
“你容姨已经到了，等下我叫她去带你逛逛，开完家长会我们一起出来吃顿饭。”欧绒看着欧隽席，笑意绵绵。
“容姨？”欧隽席显得很高兴，“好啊，好久没见到她了！”
欧绒淡淡地“嗯”了一声，埋头吃面，看到欧隽席愣了神，眼明手快地从他的碗里夹出了一块牛肉，欧隽席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她的动作，微张着嘴，连一个单音节都发不出来。
刚出了面馆，就看到一辆红色的本田停在路旁，欧隽席欢欢喜喜地跑向那辆车，果然，车门被打开，里面下来一个短发清丽的高挑女子——或者说，根本不能看出来她是一个女的。
欧绒走上前，给了容鸥一个大大的拥抱：“你还是沿袭了一贯的中性打扮的风格啊！”
“哟，一把年纪了，还在长高啊？”容鸥回抱欧绒。
欧绒轻咳：“世界上，有一种存在，叫做高跟鞋。”欧绒斜睨，“嘿，你都二十八了，有男朋友没？”
“嘿，你都三十二了，有男朋友没？”容鸥特欠扁的摇了摇食指。
“我才不会和你这个变态打架，我还有两个孩子呢。”欧绒泄气，咬了一下牙根，容鸥了然：“走吧？走去隽弦的学校吧，等下我和隽席顺便逛逛。”
欧隽席欢喜的跑到了前面，剩下欧绒和容鸥两个人慢慢地走在后面。
“消息，为什么没有成功封锁住？”欧绒蹙眉。
“不知道Andrew那人怎么搞的，封锁消息就是他的工作，但是他这次好像是酒后失言了。”容鸥的语气也有些沉闷，“没办法啦，人家是朋友，但也是外人，能帮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欧绒“嘶”了一声，“也对，可能要改变一下了。当时我在机场的时候就是感觉有点不对，叫隽席走开了，果然……啧啧，我都快训练出本能来了。对了，隽席明年毕业，我打算把他送到澳洲读高中，他现在也能打工了，能自理了，在日本的这段时间我给他很多机会锻炼了，我要是去参加一些时尚秀的话对他影响应该不大。”
“打算跑到阳光下了？”容鸥的领带飘起来，最后被压了下来，“我也可以帮忙的。”
“容鸥，你帮我的忙已经很多了，况且……你不比我差，甚至比我优秀，不应该一直活在我的手下。”欧绒面色凝重，“如果……如果我还能找到另外一半，真的，你也要努力。”
“但是啊，看看我这个样子，一点女人味没有，怎么可能呢……哦对了，gay的话，我可能会把他们吸引过来——唔，看外表的话，女的也有可能。”
欧绒斜眼扫过去，“你要不是裹着，哼……我记得啊，有C啊？和我的一样嘛……”欧绒抿唇：“容鸥，容鸥……你的名字很符合你，你就是一只自由的鸟，没人能束缚住你。我真的不知道，你能不能因为一棵树而停靠下来。”
“我的名字也很符合你噢？”容鸥的音调已经有些变化了，“容鸥欧绒，嘶……啧啧。”
“这些个语气词是什么意思啊？！”欧绒笑。
“你陪着隽席，说话的方式也不像之前啊？现在变得越来越孩子气了。”容鸥拍拍欧绒，笑得妖媚，一路上闪花了好多人的眼。
“到了哦！晚上和咱爸妈一起吃顿饭怎么样？好久不见了哦，你这个不孝女！”欧绒不动声色的掐着容鸥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容鸥吃痛地收回：“暴力女——肯定的啊，你都说了是‘咱爸妈’了啊——嘿！我一年两次回来看他们，你才一年一次……算了算了不说了，你看你那吃人的眼神算是怎么回事！……绒绒啊……不要笑的那样温柔啊……小心我爱上你啊……”
“你本来就爱我啊！”欧绒笑得更深，右边隐隐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酒窝，摇曳生姿地走进学院。
容鸥看着远去的身影，轻叹了一口气，赶上前面跑得正欢的身影：“小子！注意看车！If you get hurt I’ll be in trouble because of your mom!”
欧绒走进教室，看到教室里都差不多坐满人了，找到写着“欧隽弦”的名字牌的座位坐下。
欧绒在踏进教室的那一瞬间就惊艳到了很多人，开了六年的家长会，每个家长都对别的家长差不多熟稔了，现在来了一张新面孔——不仅是最年轻的，同时是最漂亮的——而且还是有名的尖子生兼校花的欧隽弦的家长。
与欧绒同桌的女子先打了招呼：“嗯……你好，你是欧隽弦的？”
“你好？”欧绒怔了怔，随即礼貌的回答：“我是她的妈妈。”
随即周围一片吸气声，那名女子也是怔了怔，“我是区峻冼的妈妈。”
“哦，隽弦的同桌啊？名字很像啊？”欧绒笑，欧绒在外人面前，确实很难放得开，用欧母的话说，就是太内向，但是要是内向的话，欧绒根本就不会成为设计师——即使他们不知道。
“呵呵，当时我知道的时候也很吃惊呢。”
欧绒笑笑，讲台上已经响起了调整麦克风的声音，便扭头去看。欧隽弦走上台去，开始了开场白。欧绒满脸笑意的看着台上的女儿，欧隽弦很明显已经习以为常，但是因为欧绒的到来，即使事先知道，但是还是有点激动的。开场白结束，欧绒欣喜地带头鼓起掌，那些家长慢了半拍才开始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欧绒看到欧隽弦特别高兴的跑到自己面前，站起身拥抱了一下：“Well done!”
“妈，你怎么来了？”欧隽弦摸摸马尾，“哦，对哦，你们都和我说过了。”
欧绒摸摸欧隽弦的脑袋，“你容姨来了，等下一起吃个饭啊？啧啧，要让那位‘帅哥’赏脸，好好表现啊？”
“嘿嘿，说曹操曹操到。”欧隽弦乐呵呵的，指向门口。
欧隽弦本来就是全场的焦点，再加上那么一指，全部人都看向门口。容鸥和欧隽席走进来，全场又是一阵抽气声。欧隽弦跑到他们面前：“哥！容……容哥！”说罢自顾自地乐了。
容鸥脸色也没怎么变化，好像还很有兴趣，“隽弦啊？看你妈乐得那个样，表现不错哦？”
“那是当然。”欧隽弦神采飞扬。
欧隽席看到很多大人的眼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即鞠了一个躬，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欧隽席，我是欧隽弦的哥哥。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周围顿时就响起了类似于“这孩子真有礼貌”的话，欧绒见这情况，走到欧隽席旁边，附在他耳边轻声说：“小子，又开始卖乖了？呵呵，平时你可没这么礼貌的……”
欧隽席不找痕迹地退开了一步，用日语低声说了叽里呱啦一大堆，欧绒听了轻声笑起来，容鸥一拍欧隽席的脑袋，“小子咱俩有时间切磋一下？！”欧隽席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猛地抬头起来，幅度不大但很坚定的摇了摇头。
周围的人都被这种突如其来的情况弄昏了头——他们还没来得及消化他们的谈话内容，谈话之人便换了另外一种语言。
欧隽弦扯扯欧绒的衣角，“妈，果然，很引人注意啊……”
欧绒了然，食指和中指互相蹭了蹭，容鸥轻咳：“你们外公外婆要等急了，走了，车停在外面呢。绒，走了。”
他们谈笑着跨出了教室，留下一片唏嘘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