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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露端倪 澜 ...

  •   明媚阳光撒上雕花红木窗格,有不知名的鸟儿在园中欢快鸣叫,卓荦自梦中悠悠转醒。她抬手拍了拍略有些疼痛的颈部,四下打量一番,已不见了秦观旭,“澜儿”,卓荦轻声唤澜儿进来帮自己梳洗。

      很快有一张圆润的小脸笑眯眯自门外伸进来,“少夫人,澜儿姐姐不在,奴婢名叫青竹,来服侍少夫人盥洗。”她身着淡绿色长裙,身形纤细,说话间已端了一个铜盆来到榻前。

      卓荦盯着她看了半晌,见她眼神纯真无邪,笑容真挚可爱,开口问道:“澜儿去了哪里?”
      青竹一边将温水浸过的巾帕递上,一边说道:“澜儿姐姐一大早就被老夫人叫过去了,怕是此刻也该从落霞居赶回来了。”

      卓荦闻言有些不解,蹙眉沉思。青竹猜到她心思,体贴到:“少夫人不必担心,老夫人叫澜儿姐姐过去,多半是询问少夫人日常所好,也好有些照应,不会有别的事的。”她顿一顿又到:“是三爷叫奴婢来伺候您的,三爷说您身边只一个澜儿,恐怕会有照顾不周之时。”

      卓荦微微一笑,“三爷他人呢。”

      青竹并不抬头看她,只熟稔替她脱下昨夜的大红喜袍,换上了一套绯色蜀绣芍药花长裙。“三爷他出门约有一个时辰吧,他命奴婢不要叫醒您,去了哪里奴婢就不知了,只是听说要半月左右方会回来。”

      卓荦只轻轻“哦”了一声,便不再言语,任由青竹替她挽起了双飞芙蓉髻,插上青玉点金簪,眉绘远山,唇点朱红。她一径猜想秦观旭于新婚第二天早晨不辞而别的缘由何在,一径担心秦夫人会否自澜儿口中套出些话来,忽听身后青竹轻呼了一声:“少夫人,您真美!难怪三爷见过您一次就在相爷面前立誓,非卓家大小姐不娶!”

      卓荦回过神来,自己当日在初春的马场费尽心思,才让秦观旭对自己一见钟情,不由微微一笑,转眼瞥到澜儿身影自镜中闪过,向内稳稳走来,她嘴角一抿,挥了挥手让青竹退下,青竹福了一福,又对澜儿笑了笑,退出屋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屋内卓荦神情严肃,眉头微蹙,澜儿低头行了一礼,方缓缓说道:“小姐,秦夫人一大早将奴婢叫过去,倒是没说什么要紧的,只说昨夜落霞居遇刺,无奈之下差人唤了三爷过去,怕是唬到了小姐,她放心不下,这才叫奴婢过去回话。”

      见卓荦并不回话,只凝神思索,澜儿犹豫道:“小姐,只怕这秦夫人精明的很。”

      卓荦冷哼一声,“你也觉得她叫你过去并非如此简单?”

      澜儿郑重点头,答曰:“奴婢觉得秦夫人句句话中有话,若说只是单纯关心小姐,看着不太像,十句有九句倒像是试探奴婢昨夜是否在风荷园内。”

      “恩,许是那秦相有所察觉,是以让秦夫人试探我们,可既然是试探,证明他们心里也无法确认,没什么好担心的。只是。。。。。。秦夫人既是遇了刺客,我这新过门的儿媳总要过去慰问熨帖一番才对。走,咱们这就去会会这个精明的秦夫人吧。”卓荦说着,起身预向外迈去,却又想到一事,遂回头对澜儿道:“对了,门口那个青竹来历不明,你多留心看看。还有。。。。。。”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秦观旭。。。。。。”

      澜儿知她意思,已答道:“三爷寅时刚过便出门去了,奴婢见他动作极轻,想是不想吵醒小姐,但又一步三回头望向屋内,恋恋不舍。”

      卓荦纵是天生随性大方,被她这样一说,也微觉羞涩,朝澜儿头上拍了一记,佯怒道:“不得胡说!”说完提步向落霞居行去。

      京都郊外,绿树荫荫如盖,鸟儿恣意鸣唱,纵使七月骄阳似火,也禁不住这林间凉风徐徐,送来阵阵野花幽幽芳香气息,沁人心脾。一辆精致马车踽踽行近,车辕上并排坐着两人,其中一人车夫打扮,年约二十,相貌平实可靠,他手握缰绳,却并不收紧,只让马儿慢慢行走在这林间小路之上,偶尔望向身旁之人,目中满是恭谨拜服。另一人则头带白玉簪,身着一袭银袍,手执迦南竹柄折扇,闲闲靠于车厢之上,长腿微曲,夏日阳光透过树枝间的缝隙洒在他身上,更显得他面若美玉,意态慵懒,潇洒恣意。

      只听马夫说道:“三爷,您新婚燕尔,相爷便疾派您前往郧阳府,这。。。。。。”

      秦观旭慢悠悠说道:“爹只怕还未探出卓荦虚实,亦不知我究竟是深陷情网还是虚情假意,只得将我支出京城,好利用这段时日证明心中推断。”他停下来,将双臂枕于脑后,眯眼望着澄澈如洗的蔚蓝天空,像是自言自语地接着道,“这郧阳府的防洪督办可不是什么好差事,府尹刘吉仗着是太子妃陪房田氏的母舅,历年来私吞朝廷拨款达千万两,查与不查。。。。。。哎,爹他老人家,还真是给我出了道难题。”

      秦正见自己主子今日似是心情不错,也状着胆子接话道:“是呀,三爷您若是查出来了,恐会与太子有隙;可若是查不出来,六王爷那边又。。。。。。”

      秦观旭闻言斜了他一眼,长眉微蹙,高挺的鼻梁似乎也向上皱了皱。秦正看的清楚,忙闭口不言。却见秦观旭长臂一伸,将垂落于马车上方的一枝柳条摘下,捻起一片碧绿柳叶放于两片薄唇之间,一曲凄婉的《点绛唇》缓缓溢出,曲音含了无尽思念与不舍,他面上亦带上了一抹少有的肃穆哀思。

      一曲终了,他再次开口道:“昨夜那个黑衣人有结果了吗?”

      “小的让长风、长随跟着他,可是这黑衣人轻功超群,在柳毅巷附近将他们甩掉了,不知去向。”秦正答得战战兢兢。

      秦观旭早已料到这样的结果,也不责怪,只平静吩咐道:“恩,接着察。派人去南境请其叔帮忙看看,卓荦一定是入府前与此人有些牵扯。如果真的是那人,这对手倒也有趣。”

      “是,三爷。”

      二人且说且行,渐渐走远,只余马蹄声哒哒而响。

      卓荦带着澜儿、青竹,一路分花拂柳,穿过秦相府精致雅趣的花园,徐徐来至落霞居门前。眼见此处遍植奇花异草,香气满院,于此盛夏之际,却不闻一丝聒噪蝉鸣,静谧无声。青竹在一旁欢快道:“老夫人喜静,青云姐姐他们果然将这院子里的蝉儿都粘了个干净。”又见院中一座晶莹剔透的冰山精雕为大朵牡丹花形状,更给小院增添了一丝阴凉爽快。卓荦心中暗赞这秦夫人倒是有些意趣,已有清秀丫头挑了纱帘,将卓荦迎进屋内。阵阵花果香气扑鼻而来,转过百花争艳碧玉屏风,见秦夫人正歪在内间软榻之上,身旁一丫头轻轻打着蒲扇。秦夫人四十有余,却仍风韵犹存,她身着淡紫色薄纱长裙,松松挽着乌黑发髻,面貌与秦观旭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看向卓荦的一双眼中毫无儿子的温文尔雅,而是精光四射。

      卓荦俯下身去行礼道:“娘,儿媳给您请安来了。”她心中正想着怎么如此相似的眉眼,给人的感觉却迥异如斯。只听秦夫人出声道:“荦儿快快起来,不必客气。”她嗓音粗哑,竟是与面貌极不相符。卓荦于昨日大婚之上并未听闻过秦夫人开口说话,是以今日骤然听到也是微微一惊。秦夫人似是知她心中疑惑,只淡淡笑道,“年轻时不知轻重,药吃得猛了些,把嗓子烧坏了。”卓荦这才抬起头,与秦夫人目光相接,见她目光中打量探寻之意,知澜儿所说不假,遂敛了敛心神,小心应对起来。

      秦夫人再笑一下,转头对一旁打扇的丫头吩咐:“青云,给少夫人看座,斟茶。”

      只听那丫头甜甜答道:“是,夫人,云儿早就备了上好的武夷红袍,只想一睹少夫人风采呢。”她声音甜甜糯糯,风流婉转,卓荦只觉有些耳熟,转念一想,她就是昨夜门外唤走秦观旭之人。卓荦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矛盾之感,本是应感激于她来搅局,才让自己有机会与张大哥见了一面;可是又本能的忆及昨夜自她语气中隐隐透出的得意之音,冥冥之中觉得她绝不简单,心中暗自有了计较。面上却不动声色地一笑,细细打量起青云来。她此刻正站于秦夫人榻前,身量娇小,却丰腴可人,脸蛋红润鲜嫩,一双圆圆的大眼似是透出无限娇憨,她甜甜微笑,好奇打量着卓荦,忽地“咯”一声娇笑,转头俯身,凑到秦夫人耳边,以丝帕掩嘴,撒娇撒痴般说道:“夫人,少夫人神仙一般的人物,三爷怎么舍得。。。。。。”

      提及秦观旭,秦夫人神情微有些出神,冷冷看了青云一眼。青云忙闭口不言,低头退下,不多时端了杯热茶出来,放于卓荦面前。

      卓荦对她笑了笑,转头向秦夫人道:“娘,适才听澜儿说落霞居昨夜遇袭,儿媳不察,请您恕罪,娘您无甚大碍吧?刺客可拿到了?”

      秦夫人玉手自案上放着的一盘晶莹剔透的北疆进贡葡萄中捻起一颗,慢慢剥开,“小小刺客,不足为虑,就是再有来头,到了这相府,也只能乖乖就范。”说完目光似无意中向卓荦一扫,
      “倒是你呀,荦儿,初来乍到,可莫要到处乱跑,免得再有刺客,误伤了你。”

      “谢谢娘,荦儿谨记于心。”

      回风荷园的一路上,卓荦在心中暗揣,不知这秦夫人只是给自己来个下马威,还是已给她察觉了张大哥与自己见面之事。如若她只是想警告自己不要轻举妄动,倒也好说;可是如若她发觉了张大哥之事,那可怎么好,自己绝不能拖累了张大哥。
      想到这里,她转头唤道:“青竹。”

      “是,少夫人。”

      “你先回去吩咐厨房,就说我今日想吃桂花藕,让他们准备些。”

      “是,奴婢这就去。”青竹说完快步向风荷园方向行去。

      卓荦还是慢慢悠悠,欣赏着路边景色,待青竹背影消失在茵茵垂柳之中,她才拉了拉澜儿的衣袖,让她凑到身边,轻声说:“秦相怕是仍对我放心不下,咱们这几日便安分守己,给他看看我对秦观旭的至诚之心,先安下他的心,再图后谋。”

      澜儿低眉敛目道:“小姐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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