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二十)听了一夜的风声 ...
-
沾着砚青血的木头簪子安静的躺在床边。
夜的浓重下,安静得只有秋虫的喋喋不休。
“快点说,我怎么样能救你?”我焦急地问沉默的砚青,我甚至怀疑他已经死去。
砚青费力地看着我,并不言语,看神情他分明知道的,但是他却不想说,这个家伙,都这样了,怎么能这么倔?
“砚青,你要是真把我当主人,你的命就是我的,只有我有权力决定你的生死,所以,你现在必须告诉我怎么救你。”我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的眸子,认真的说。
他的眼中一阵阵波澜。
“需要你的一滴血。”砚青老实的回答了。
他竟这么不想伤害我分毫,仅是我的一滴血都能够引起他的足够在意,尽管他的伤势救治如此刻不容缓,他却能这样、这样的想着我。
“傻瓜”,我背过脸去不看砚青,大滴的泪珠从脸颊划过,消失在被子里。
“怎么弄?”
“滴在伤口上。”
我脱掉砚青浑身是血的上衣,他的伤口在左胸,差不多是心脏的位置,那里血肉翻飞,有已然凝固多时的旧血,也有还在缓缓流着的新血,可见木剑伤得他有多重,这个臭道士,砚青是妖不假,但是也不能这样无故伤他啊!真是,就算是持有道义,但也不能青红不分啊!
我拿起床边的木簪刺破了食指,拇指轻一挤压,血珠便落了出来,直直滴入砚青心口。
砚青皱了下眉,似有不适,下一瞬却眉目舒展,他的眼睛终于可以轻松的睁大,他呼出一口气,此刻我发现他胸前的伤口已不再出血,似乎还有生长转好的迹象,我想要再次滴血救他,他却制止了我,“不用的,若真是想让我这伤口迅速痊愈,倒是有一种方法可以试试。”
我取下胸前的赤裂石,按照砚青所说的,将它浸入一杯温水中,待一刻钟满,温水已凉,取石水已成药,名曰“岑原汤”。我扶砚青喝了这赤裂石泡水而成的汤药,血肉竟迅速重组,肌理相连,伤口开始结痂,然后痂又以迅猛的速度快速脱落,不多时,那伤口处的肌肤已完好洁白,甚至比起初生的婴儿的肌肤有过之而无不及。再说砚青已变出一身干净衣服穿好,自行下床走了两步,又跳了跳,可见已好。砚青兴奋地走到我的跟前,“这真乃神药!”
我摸了摸再次戴到脖子上的赤裂石,在感叹它有如此神力的同时,我本应欣喜,心下里却有些不安,这样强大的东西竟然为我所有,我可当真驾驭得了?
“砚青,为什么我的血可以救人?”想起那个巫女朱娇娇也曾让我以鲜血救他,现在我的血也对重伤的砚青这么有用,我心里生出了疑惑。
“这个……”砚青的眼睛向一边瞟去,然后又回神看着我说,“我说过的,主人是很伟大的存在,伟大的人有伟大的血液嘛!”
瞧着他这副激昂似是演讲的模样,我无奈地一手抚着额头逼问:“我问你为什么我的血可以救人!”
“呃,你真的想知道吗?”砚青认真的问。
废话啊,“真的”,我说。
“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砚青一下子来了精神,指着自己的左侧脸颊眨着眼睛对我说,若不是他的神色纯真无暇,此情此状下他像极了登徒子。
我一下下了床,倒了一杯水喝了个干净,觉得心里平静了一些后转过身对砚青说:“我不问了,你也不要说了,既然你的伤好了,你就出去吧!”
“主人!”砚青看着我,大眼睛里流出了十足的委屈,“我错了,不要赶我走啊!”
“不是,我没那个意思,我是个凡夫俗子,要睡觉的,你先出去吧。”我打开了房门站在门边,此时外面已不再寂静,尽是呼呼的风声,一股股冷风自门外潜入屋来,我心下一紧,想着这么冷让他出去是不是有些不妥,但面上仍旧是那凉薄的模样。
砚青的眸子锁着我,“主人,我重伤初愈,这么凉的天儿你忍心让我出去么,况除了主人这里我也没有别的去处啊。”
“这样,那就我出去吧。”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就是想快点离他远一点,我不想总是时不时的心慌。
我正要走出去,砚青追到了门口,“主人当真这么厌恶我?”他面容失色声音干哑地问我。
“我……”怎么会讨厌他呢,但是此刻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既如此,我便不烦扰主人了,主人还是好睡吧!”
砚青走出房门时与我擦身而过,然后他回身阖门,没与我说上一句话。
砚青……
一夜的秋风怒吼,木头窗子也哗啦哗啦地响个不停,我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着头。
一夜辗转,每一次翻身床板都要想一下,我感觉这一夜床板子都快被我磨烂了。
听了一夜的风声,我终于在黎明将近之时无知觉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