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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烽火连三月 男人的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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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始十年,秋,燎马原野王远东清集结二十万马王军于王朝边城三火关叩关求战,漫山遍野的蛮军围拢住了三火关,而三火关内只有区区二千守城兵士,守关主将终日高挂免战牌,只求援军早日抵达。
野蛮王远东清不知何故竟然只带人在关外骂战,不时与手下蛮将饮酒作乐,并不真正攻城,守关将士松了一口气之余不免又有些疑惑,若是平时论这蛮王的性子,只怕此时早就带着蛮兵屠戮全关,如是想着众人心中又添忐忑。
如此又过三日,朝中援军终于抵达,带兵前来乃是朝中右将军曹遵,此人出身将门世家,自小便练骑射,习兵法,骁勇非常,军中常有百胜将军之称。此次由他领军出战,虽则只带了八万赤勇军,但也足以让边关军民欢欣鼓舞,信心倍增。
曹遵本人一到三火关便上了城头,遥观蛮军阵势。素来与蛮军之战,那些蛮军都是直接上阵拼杀。蛮军身处荒芜之地,便是蛮王也是大字不识,并不认识所谓兵法布列。以前,纵然蛮军人多势众,凶悍异常,也常被军列阵法冲散队伍,王朝凭着锐利兵器便可一一收缴蛮兵性命。所以初初领兵前来时,曹遵并不忧虑,明知蛮兵此次有二十万之众也只当是平白送上门来的军功。
高高站在城头之上,只见蛮兵此次一如既往的凶悍无序,手中兵器也还多是粗制滥造,蛮王远东清的大帐之外,竖起一个大大的火堆,许多蛮族的男女正围着火堆饮酒作乐。城下一队蛮兵骑在大马之上,正在肆意鞭打一个三火关中掳来平民,口中粗言秽语不断,凶恶的视线不时的掠上墙来。
曹遵不由冷笑着哼了一声“无知蛮物。”
关外那被鞭打的男子满脸血污,匍匐在地,已然动弹不得,蛮兵催着马,在他身上肆意践踏,发出兴奋的嘶吼声。曹遵冷眼看着,忽然从边上守城兵士的手上取过弓箭,他拉弓如满月,众人只听破空之声——“锵!”。城下的马匹顿时长嘶起来,刚刚怪叫的那名蛮兵已然脑浆崩裂被射倒在了地上,和那被鞭打的男子倒在了一处。
剩下的蛮兵顿时怪叫着涌了上来,有人用粗制的弓箭也往那城上射去,奈何射程太短,关门太高,一瞬便落下地来,这蛮兵也犹自不管,只是不管不顾的做着这些无用功。
曹遵见了,心中更加蔑视,也不想再看,便下了城楼。
关下,蛮兵费了大劲才将死人拉开,原来,这死去的蛮兵脑袋被死死的钉在了地上男子的脑袋上,这一箭竟然一下射穿了二人的头颅!
关上看见的人都是一阵心悸,曹将军这箭法果然了得,而关下蛮兵的嘶叫却更加凶猛,俨然悍不畏死。
当夜关中将士,百姓便信心十足,只待明日便将这些粗鲁恶心的蛮兵一一扫灭。
平原王安锦接了驿报却眉头深锁,半响方才问道:
“这燎马原二十年来尚算安分,为何如今突然出兵,还行事如此怪异?“
座下幕僚之中有一名青年文士,自称若陵崔尚,字晏知,平素学识广博,更兼为人通透豁达,于人情世道,谋略攻伐之上别有见地,甚为平原王所器重,此时闻得王所言,略一思索便开口道“听闻燎马原今春旱情颇重,而蛮王座下有一囚沙王,年少继位,刚猛悍烈似乎不太驯服。“
座下谋士闻言俱都点头称是,言“晏知所言甚是“
平原王不着痕迹打量众人,也微微笑了。因其人温文和煦,平素面上总是带着温和之意,众人见他也多是亲近,并无多少畏惧之意,是以此时座下便有人恭维起崔晏知来,平原王安锦与另外的几个谋士说了些话,眼梢便瞄到崔晏知坐的地方围了几个人。
崔晏知本人一本正经的端坐在那,做侧耳倾听状,不时微笑点头,似乎对说话之人十分赞同,而说话之人见他点头更是面露喜色,越发口若悬河起来。
一众人等又呆了片刻,讨论了些边关时事,就南蛮入侵之事更是各抒己见,有人说蛮国民智未开,便是人多势众也无须忧虑,也有人担忧蛮兵此次不同以往,甚是气势汹汹,应该小心提防。
平原王安锦平静的听了众人所言,对所有意见一一作出点评肯定,许多年长的谋士便不由的抚须而笑,安锦貌似不经意又扫了崔晏知一眼,见他似乎并没有再发言的打算,遂摆了摆手,道“天已晚了,小王烦扰各位多时也是过意不去,稍后便让下人送去夜宵。众位无须客气,便将小王的府邸当做自家也可。“
众人都道“不敢不敢“ 便就此散了。
崔晏知也随着众人一起出门去,却被一个小子偷偷的喊住了,晏知随他往内里去,行到一个房间,里头点了灯,映出个修长的身影。小子不敢上前,行了个礼,自己退下了。崔晏知揉了揉眼睛,自己上前推开那门。
站在门内的正是平原王安锦,见晏知进来,他便手指着一碗羹汤,说道“怎么困成这样,将汤喝了,早些去休息吧。“
崔晏知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高大的黄铜仙鹤灯摇着火光照在年轻的王上脸上,柔和一片的火光,更显得他眉目俊朗,笑意温和。晏知心中不知如何有些莫名的滋味,他伸手接过汤,吹了一口,叹道“一群腐儒,总是老生常谈,真是闷煞我也。“
平原王安锦也不怪他出言不逊,只亲昵的拍了拍他的肩,说道“也是难为你了。”
崔晏知一口喝干了汤,漫不经心的斜挑着眼睛看向平原王安锦,说道“还有何事?没事的话我就回去睡了。”
安锦看了看他,欲言又止,终于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你且去休息吧。”
也不知道更鼓敲了几次,安锦一个人在舒适宽大的床榻上辗转反侧,才刚刚有了些睡意,朦朦胧胧如坠仙乡,门外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粗重的皮革踏地之声,还夹杂着铁甲的撞击之音,安锦一下子便从梦乡之中惊醒。
他揉了揉眉心,眯了眯眼睛,才见着外面一点灯火越来越近。
“殿下,燎马原急报。”
来人是他身边的常侍张嘏,他尖细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分外的刺人耳膜,尽管张嘏尽量放轻了声音,安锦已然觉得这声音似一把尖刀刺得他脑仁生疼。顿时心里就闷了一些火气,可他毕竟不是随意因一己喜怒就责罚与人的主子,便暗暗吐纳了几次,收敛了怒气,重又整理了心情,开口问道“何人来报的信?现在何处?”
张嘏不知自己已然生死边缘走了一遭,脸上恭敬答道“来者是前卫营左将军的亲信,现在还在前室候着,兹事体大,小人不敢耽搁,这才大胆扰了王上,请王上恕罪。”
安锦半张脸隐在暗色里,只有眼睛映着烛火的光分外清亮,他看着张嘏说道“无罪,去将晏知,仲卿,和其他谋士都召来前室,本王稍后便到。”
张嘏应声而去,随后一群婢女捧了衣物,清水前来服侍安锦起身。安锦一言不发,任她们摆弄,不过片刻,一身白龙蟒袍,头戴金冠的平原王便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有侍从高声唱和“平原王驾到。”
庭中的众人纷纷参拜,以首扣地三下,口中高呼“殿下千岁。”
安锦安之若素,受了众人参拜,径自坐上堂上首座,见下手一片黑黝黝的脑袋,他便抬了抬手,自有常侍在侧,高声唱起。
众人此时站起来便多了些隆重肃穆之色,平原王安锦素来平易近人,像这样正式着王服受众人参拜的时候竟是很少,此时一旦出现就更加让人惊惶。
众多文士之中一位身着戎装的将士一见安锦便行了个军礼,口中高喊“见过殿下。末将从前卫营左将军处来,有燎马原急报。“
“细细说来。“安锦高坐堂上,令道。
“启禀殿下,昨夜三火关忽现烽火求援,前卫营立点五千军马前往救援,领军将领乃是岭南异人蒙幼,蒙将军。蒙将军率军行到三火关外却见关内一片黑云缭绕,隐约有啼哭悲戚之声。蒙将军心知有异,便派哨马先行,在关外整军不敢轻动。及至天将拂晓,关内冲出一队将士,人人面色漆黑,七窍流血,行不了几步便都倒地身亡。蒙将军与左将军俱都猜测三火关内该是中了蛮人之毒,因此左将军着末将前来虞城将此事报与王上,不求王上能倾闽州之力相救,也望王上看在江平原与三火关唇亡齿寒的份上,略微加以援手。”
安锦听他此言,脸上的神色已然越发慎重,他皱起眉头,说道“保家卫国亦是本王职责,本就无不出手相助之理,将军所言莫不是以为本王贪生怕死,为保存己力而不顾边关之险。“
这话若是认真计较起来,这回话的将士便是僭越,触犯王威,冒犯皇家血脉,就是放在这治下宽松的平原王属地闽州,那也是罪加一等,抄家灭爵之祸。
那将士也是铁血,众人只听哐当一声,一身重甲的将士双膝跪地,方正的脸上却并无恐惧之色“末将不敢,平原王深明大义,末将敬服,王若能出兵相助,便怎样处置末将,末将也无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