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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上有福星,下凡历劫(一) 岁星君: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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蟠桃盛会前夕,玉帝忽然降旨——岁星君修为将至瓶颈,情劫已到,速速下凡历劫,望早日摆脱凡尘俗情,修为再提一步。
岁星君俯首领旨,思衬着,既然要下凡,就得起个像样点儿的凡间名字,遂第二日早朝前去苟同宫请教最爱偷跑下凡玩闹,阅历颇深的卯日星君。
不想却被拒之门外。
“对不住,星君。我家星君正在予金乌沐浴,无暇见客。”
“无妨,我等他便是。”
“对不住,星君。我家星君予金乌沐浴完还要去西天听圣佛讲经,无暇见客。”
“无妨,我同他一起去便是。”
“对不住,星君。我家星君听完经还要入定,少则两三日,多则三两日,不好让星君多等,星君还是回去吧。”
“无妨,我......”
“——恳请星君回去!”
岁星君看着眼前这个说着说着就俯下身来行了个大礼的仙侍,秀眉微蹙,煞是不解,缓缓道:“我就是向卯日请教一个问题,何至于此?”
仙侍躬身呈直角地,抱拳道:“我家星君今日...着实不大方便,岁星君见谅。”
岁星君扫了这执拗的仙侍一眼,道:“......那我,回去便是。这种问题问天权也是一样的。”说着就转身,青葱长衫与绫罗缎带同墨发一起在仙风中柔柔地飘成波浪状。
仙侍松了口气。起身时看到正要化作仙光的岁星君忽然停住,扭过头来,漆黑的眼底无波无澜,不由一口气又往上提,哽在喉间,满脸通红。
岁星君平静地道:“卯日是不是有些不大待见我?”
“哪有的事,怎可能呢。”伺候卯日星君几百年了,他待见过谁呢?仙侍堆了满脸的笑,作了个揖抱了个拳道:“恭送岁星君!”
岁星君点了点头,化作一道仙光,往娲凰宫方向飞去。
仙侍彻底长舒了口气,缓缓将苟同宫的宫门开了个小缝儿钻进去,然后伸出头来四下观看一阵,确定岁星君完全走了后,才安心重新关上宫门。
刚进内殿,就见一打扮得金光闪闪无比晃眼的上仙没模没样地坐在主案的座位上,十分惬意地眯眼喝着琼浆,脚还翘在案边直晃。
正是卯日星君。
案边还趴着一条小憩的幼龙。
“星君。”仙侍往前一步,俯首道,“岁星君已走,您是否能将仙元还予下仙?”
案上的卯日睁开一眼,笑道:“元三办事就是麻利,哪像元一,宁愿去打扫苟同宫也不愿帮本星君办事。”他五指一张,一团闪着紫色荧光的光团立时现于掌心之中。屈指一弹,光团“嗖”一声射向元三额头。
元三摸了摸重新回到眉间的仙印,一颗心才算放下来,他不由问:“星君,今日来访上仙里,为何独不见岁星君?”
卯日星君往那只半睁着眼瞅着自己的幼龙那里瞟了一眼,声音轻得若有若无:“还不是怕她看出些许破绽…”
幼龙重新闭上眼睛。
元三皱眉:“星君,甚么破绽?”
卯日星君又饮了一口壶中的琼浆玉露,将酒壶往身后一扔,随口道:“自然是我在心里默默与她结下了梁子的破绽。”
接着身后屏风传来元一的大叫:“啊啊星君你又乱扔!!那里我刚从头到尾打扫过的啊啊啊!!!”
卯日星君掸了掸金袍上的皱褶,道:“那就从尾到头再打扫一遍。”
屏风后面静了一阵。
然后爆发出元一的特有的,尖利的,充满少女情怀的呵责:“作死的星君!!!!!”
继而归于安静,殿内回荡着刷刷刷的扫地声。
元三适时问道:“敢问星君…是何梁子?”
卯日星君道:“前几日岁那丫头不是说我的金乌像鸡么?我就特意下凡去逮了只鸡给她看。结果被太阴星君瞧见,状告玉帝,玉帝就罚了我打扫岁的玉衡宫一月。好歹我也是堂堂卯日星君,你说这一月给小辈儿打扫下来,岂不尴尬?而且她还当真让我实打实的用扫帚扫,被天庭那些上仙一个个儿的笑话了过去,这梁子不就结下了?”语毕,他好不无辜地白了元三一眼,眸间波光流转。
卯日星君的确最不喜欢别人说他的金乌长得像鸡。
但您的金乌的确长得像鸡。元三暗自腹诽。
卯日星君道:“不过,玉衡宫的仙侍执素还真是勤快,比我这儿的不知好上多少,除了我被罚扫那一月没打扫玉衡宫,平日里都一日打扫三次…”
元三下意识一问:“那星君那一月几时打扫一次?”
卯日星君想也不想便道:“三日一次。”
……
……..
娲凰宫内
天庭没有四季之分,也就没有草木荣枯之说。院内栽满格桑,开得正盛。一旁是绿得扎眼的毛尖儿,茶味浓厚。东风起,只闻树枝沙沙作响。东风住,则再归宁静。
院中间是一方白玉石桌,配四方白玉石椅。
天权星君坐在院中的玉石桌旁,一身月牙白袍上绣着几缕墨竹,几分儒雅的气质自唇角边晕染开来,笑得很是温和:“岁…想起个什么样的名字?”
岁星君坐在天权对座儿,道:“简洁明了便可。”
天权星君思考片刻,道:“要说简洁明了,没有比玉千岁这名字更简洁明了的了。”
岁星君虚心请教道:“此话怎讲?”
天权一手挽着袖袍,一手端起茶杯,小酌一口,道:“玉衡宫里活了千年的岁,不正是玉千岁?”
“有理。”岁星君岁星君也端起一杯茶,点了点头,道,“我本是想去苟同宫请教卯日星君的,他爱下凡,知道的凡间知识也肯定很多,只是他不肯见我。不过,天权起的也好。”
天权闻言,心里颇不是滋味儿:“岁,好歹我也是凡间修成的仙,虽有些时日没下凡去看过,但懂的东西怎会比卯日那个生来的神仙少?为何你不先来问我?”
岁星君看着天权,眨了眨眼睛。
半晌,才道:“天权是…凡间修来的仙?”
眼神茫然,不似造作。
“……”天权星君神情一滞,继而笑得云淡风清:“无甚关系。毕竟这么多年来谁也没提过,连我都快忘了自己是凡间修来的呢,无怪乎岁会不记得。”
岁星君握着茶杯,蹙眉看向别处:“对不住,天权…你也知道我醒来以后,忘了很多事情…”
气氛忽有些微妙。
半晌,天权星君笑着揉揉岁星君的发帘,道:“岁不必介怀。说起来,明日你便要下凡历劫了。卯日昨日刚奉旨下凡加固冥王六道灵轮的灵力,依他的性子,定然趁机在凡间四处走了一番。过会儿你去苟同宫问问他现下凡间的局势吧,也好过得清楚些。”
岁星君轻声道:“但是卯日似乎不怎么待见我…”
天权星君若有所思地抿了口茶,笑道,“卯日有些爱记仇,许是不在意的时候与他结下梁子了吧。”
“梁子?”
天权无奈地摇摇头,道:“我之前,也曾莫名其妙地与他结下梁子。他暗暗不理我好几年,之后我才知道是因为我说他的金乌像鸡。”
岁星君恍然:“原来是这样!…我也说了他的金乌像鸡…”她歪头看了天权一阵,道,“可其他上仙也这么说…最早还是天权告诉我的。”
天权笑道:“我不过是跟岁开个玩笑罢了。”
金乌是卯日星君养了千年的仙兽,是他座下唯一一只仙兽,也是后羿射完金乌后,整个仙界仅存的最后一只金乌,很是金贵。
仙界不少仙友十分羡慕,每逢见面都要夸上两句,令卯日星君倍感长脸。
——虽然背地里都说像鸡。
有一日,岁星君忽然心血来潮地问天权星君,凡间的鸡是什么样儿的?
于是天权星君领着岁星君来到卯日星君的苟同宫,指着正窝在卯日星君怀里小憩的金乌道:“这,便是鸡。”
这种象征手法,让卯日星君不痛快了。
他一挑眉毛,不悦道:“这是金乌。”
天权星君对着卯日星君一笑,道:“对,是金乌。”然后扭头对岁星君道,“金乌一样的鸡。”
岁星君恍然。
自此,每日在天庭碰到卯日星君当值时,她都会友好地打招呼道:“卯日,又来溜鸡?”
溜鸡。
溜鸡...
......
岁星君瘪嘴道:“即使不开玩笑,卯日的金乌还是长得很像鸡啊...”
每每在被卯日咆哮完“我的金乌哪里像鸡了!”岁星君就会缠着命格清君,用他的窥天镜看凡间的鸡,仔细找找究竟凡间的鸡与金乌哪里不像,但每次都是徒劳。
用窥天镜看鸡也是天权在事后给想出的办法。
结果之后为了证明自己的金乌不像鸡,卯日还特地去凡间抓了一只鸡来给岁星君看。原来用窥天镜看到的鸡都不如真正看来得真实,岁星君瞬间明白了,金乌果真不只是像鸡。
——它根本就是鸡….
“所以这便是卯日与你结下梁子的原因。记着,卯日话虽然多,但心眼儿不大。”天权星君满是长者之姿地重新给岁星君斟了杯茶,柔声道:“所以岁以后可得注意些,不能再随随便便叫卯日的金乌为鸡了。”
“恩。”岁星君十分配合地道,“我下次一定认认真真地说他的金乌像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