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卷三·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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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尔菲艾斯要医师小姐代他向我道谢？”年轻的皇帝停下手上的工作，把头抬了起来，冰蓝色中闪过一丝惊讶与不解。
“是的，陛下，她还请我把这两样东西带给您。”说着，希尔德将吉尔菲艾斯的佩刀和他亲笔书写的那张名单轻轻放到莱茵哈特的办公桌上。
看着摆放在桌上的两样东西，莱茵哈特下意识地伸出手去，仿佛只要这么做就能够更接近吉尔菲艾斯一般，然而，在意识到自己动作的瞬间，他却立刻把手收了回来，“伯爵小姐，”他忽然转向希尔德，向来清亮的声音却低沉了不少，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彩，似乎终于在那个瞬间下定了什么决心，“朕决定接受奥贝斯坦昨天提出的方案。”
尽管希尔德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了艾密尔并取得了名单原件，但无奈奥贝斯坦还是早她一步将名单作为工作方案的一部分呈交给了莱茵哈特。至于……名单中所涉及的人员的确在尚书大人的授意下做了一定修改。不过，变动的部分并未如李华梅所担忧的涉及到杨等人，事实上，奥贝斯坦根本没在他的工作方案中提及杨舰队一个字，他似乎早对女医师有所防备。而那些一直以来对帝国发展不利的费沙商人，间接为杨提供情报的民间情报组织，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集/财团等就没那么幸运了，无不成为干冰之剑此次打击的主要对象。如果真的执行这份方案，新帝国的经济的确能够在最短时间内稳固下来，可相对的，也要付出等量的鲜血和生命作为代价。
“我反对，陛下！”身子一震，希尔德猛地抬起头，神情急切地言道：“奥贝斯坦元帅的提案虽然能够在短时间内达到我们想要的效果，可手法却过于极端，而且这么做的话太……太……”最后的两个字，她想了半天，最终还是咽了下去……取而代之便是长时间的沉默。
“残忍吗？”莱因哈特的声音很轻，带着些许的自嘲和落寞，视线却在不期然间落到桌案上放置的那两件东西上，“玛林道夫小姐，朕从来都不是一个仁慈的人，不像他……”每当话题触及吉尔菲艾斯，莱因哈特的声音都会不自觉得柔和下来。
“陛下……”本想安慰几句，但只说了这两个字，希尔德就再也说不下去了。要说什么？她又能说什么？难道要向皇帝做虚幻的保证，保证吉尔菲艾斯能够顺利的回来？退一步说，即使真能回来，那人还会是昔日的吉尔菲艾斯吗？
“伯爵小姐，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朕想单独待一会儿。”将全身力量都放到座椅上，莱茵哈特十分委婉的下了逐客令，显然，他不想在与希尔德于这一话题上纠缠下去。
“臣告退。”多说无益。希尔德心知，自己说服不了莱因哈特。不，应该说，只要金发皇帝下定了决心，任何人都无法动摇，即使作为他半身存在的吉尔菲艾斯。不过，如果吉尔菲艾斯一直待在他身边的话，这样的事还会发生吗？
门关上的刹那，屋里屋外的两个人同时露出了悲哀的神色。
吉尔菲艾斯，如果你在的话一定又会站出来反对吧？
即使知道那些人注定不会诚心的效忠于我，即使知道留着他们可能为新帝国的将来埋下隐患，你也一定会站出来劝解我说，还有更好的解决方法！
可惜，我不是你，我没有你那么仁慈，我的手早已沾满了鲜血，或许，我早以不是你心中的那个莱茵哈特大人了，更甚者，我可能从来都不是你心中的那个莱茵哈特大人，只是你将我误当成了你心目中的幻影而已。
不论怎么说，如果你想反驳或阻止我的话，就回来吧，吉尔菲艾斯，回到我身边，告诉我你的想法……吉尔菲艾斯……
指尖不停摩挲着怀中的项饰，任由身体完全陷入座椅中，莱茵哈特遥望着窗外天际的目光愈加深远，冰蓝色的瞳眸中盈满了渴望，更近乎贪婪的追逐着虚空中那抹绯红的身影。
吉尔菲艾斯……
“啪——”一只空咖啡杯被碰掉在地面上。
“阁下？”注意力一直放在前方大屏幕的众人纷纷投来关切的目光。
“抱歉，我刚才好像睡着了。”歉然一笑，坐在总指挥席位上的红发青年抬手揉揉太阳穴，努力让自己的精神恢复到最佳状态。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您已经近六十个小时没有休息了，阁下，继续下去您的身体会受不了的。”皱了皱眉，紫眼睛的参谋官颇为担忧的注视着他的直属上司。尽管随行军医曾在吉尔菲艾斯归队后认真为他做过全身检查，并再三保证他的身体已经没什么大问题，在费沙受的伤已经基本痊愈，但就观察结果来讲，红发青年的精力和体力都明显逊色于去费沙前。如果不是身体的问题，那就是精神的问题了？偷眼打量着吉尔菲艾斯，迪阿斯最后下定了结论。看来他的直属上司恐怕是在费沙遇到了什么事或人，而那件事或那个人至今还困扰着他。
伸手接过随行侍从递来的重新续满咖啡的咖啡杯，吉尔菲艾斯礼貌的道谢后，转向神色略显不满的参谋官，微笑着安抚道：“我知道了，等这场战事结束，我立刻回去休息。”
等这场战事结束？
谈何容易，换作其他人也就罢了，碰上帝国双壁，即使曾就职于帝国宇宙舰队副司令官的吉尔菲艾斯也别想讨到多少好处。如果不是母巢舰强大的防御系统，这场战事最终将怎样圆满结束恐怕也是个问题，特别是在帝国双壁渐渐察觉到红发青年发动这场战事的目的之时——
亮银色的光点在蓝与黑的瞳眸中不断变化闪动着，每个光点的消失都代表无数生命的逝去，每个光点位置的改变都代表一次穷尽心思的战术调整。数十小时的交锋虽令作战双方损失了不少战力，却并未使得这场战事分出高下，双方依旧处于粘胶状态。然而，对于这样的战况，异色双眸的主人却不由得连连摇头，他相当清楚目前的局面并非敌我双方竭尽全力放手一搏的结果，而是对方为了某种战略目的刻意制造的局势，一旦目的达成，他们勉强维持的战术平衡随时可以被打破，并且容易得会像扭断婴儿脖子般简单。在战争中，特别是在敌我双方正面对战之时，无论多么巧妙的战术也难以弥补军备上存在的差异。
“瑞肯道夫，联络米达麦亚。”思量了许久，金银妖瞳的美男子吩咐自己的副官。既然明了对方所采用的战术——拉锯战，那么他们反过来加以利用也应属正常，或许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想办法派人穿过对方的封锁线，通知艾杰纳哈向伊谢尔伦回廊另一侧撤兵？罗严塔尔你果然也是这样想的么？”通讯回路的另一侧疾风之狼看来并不意外。
“我只不过想求证一个想法。”精致的薄唇难得吐出颇俱不确定味道的语句。
“声东击西？”米达麦亚扬高了眉。
“对方明明有拿下伊谢尔伦要塞的能力却迟迟不肯动手，只是尽力牵制伊谢尔伦守军，咱们来增援，他们也只是采用同样的办法派兵牵制咱们，不肯有进一步行动，所有迹象都表明他们在为某个目的打拉锯战，把咱们所有人都牵制在此。”异色的眼瞳闪动着别样的光彩，对方的意图如此明显，再看不出来些端倪就是当之无愧的傻瓜了。
“那么你认为他们的目标是哪里，海尼森？费沙，或者……”眉头紧锁，尽管猜得出对方的用意，但想要真正阻止他们实施行动却难如登天，毕竟，可能成为目标的地点实在太多了，他们又无法确定昔日那位僚友目前对银河系航路图有多少了解。思前想后，唯一能够作为推断砝码的竟然是红发青年的性格，不过，光以此为判断对方下一步行动的根据也不是办法，还总令人有一种作弊的感觉，当然，无论公私他们其实根本不用为此内疚或心虚。
“这个嘛……咱们不妨做个假设：理论上讲，如果咱们没有来增援，伊谢尔伦守军势必坚持不了多久，所以，最好的选择是在恰当的时机迅速撤退。而就目前的实际情况来说，咱们增援与否恐怕无所谓，因为对方根本没有攻占伊谢尔伦的意思。这样一来就有两种可能：一，他们来试探咱们的实力；二，他们别有目的。假如是第一种可能，这场战事恐怕在咱们增援之前就结束了，故此，只能是第二种，而不攻占伊谢尔伦要塞只采取拉锯战牵制守军的目的，我现在只想到一种——不让伊谢尔伦守军退回原帝国境内！”
如果敌我的实力旗鼓相当、不分上下，对方的意图恐怕不会如此明显，他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假设，但既然交战双方存在明显的军备差异，对方又一再使用拖延战术，迟迟不肯给予他们重击，那么他们怀着什么样的意图就再明白不过了。
不知道这算不算因祸得福的解释方式之一？乜细了眼眸，罗严塔尔撇撇嘴，尤为同情的轻叹一气。为了达成战略目的而采用这样不上不下，能把人耐心熬尽的战术，特别还要注意控制战略与战术间的平衡，敌我双方的士气、损耗、战况进度等，还真是为难吉尔菲艾斯了，尽管深知红发青年从不缺乏耐心，甚至说他是昔日帝国所有高级将领中耐心最好的一个也不过分（某风|||：完全是被小莱皇帝训练出来的）。
“那么，他们的目标很可能就是——奥丁！”由于无法确定对方军备力量的底线和对银河系航路图的了解，蜜蜂色脑袋的元帅顺势做出更为大胆的假设。
“所以我需要艾杰纳哈假意撤兵试验一下他们的反应。”与之目光相撞，罗严塔尔也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无论任何时候的任何领域，还是任何领域的任何时候都是必要的。而事实也证明帝国双壁的猜测虽与红发青年此次行动的目的相去甚远，却也歪打正着的正中靶心——阻止伊谢尔伦守军在七十二小时内从回廊另一侧撤回原帝国境内正是红发青年突袭伊谢尔伦要塞的目的。唯一令人遗憾的，从时间上来讲，帝国双壁的大胆已经无法阻止红发青年的成功。
“阁下，敌人的动向有些奇怪。”指指正前方荧屏上亮银色的光点，芬·布兰科看向总指挥席位上的人轻声提醒道。
“是吗？看来他们已经注意到了。”
经过那次在医院的正面接触，吉尔菲艾斯一点儿都不意外自己计划的会被人这么快的看穿。实际上，在援军到来前他已经做出了适当的战术调整，原本他并未准备启用天壁系统，可在得知率军将领是米达麦亚和罗严塔尔时，连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临时改变了主意，直觉仿佛比他想象中的更为了解帝国双壁。当然，他也不得不承认，在确定统帅不是莱茵哈特时，他的的确确松了一口气，尽管他同样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认为率兵增援的人可能是金发皇帝。
“要追击吗？阁下。”
“不用了，即使他们发现努连纳哈尔的舰队，时间上也已经来不及了。我们也利用这个机会撤退吧，再打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遵命！”
轻轻阖起暖蓝色的双眼，吉尔菲艾斯抬手揉揉又开始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从费沙回来后，他的身体和精神状态一直不太理想。虽然医官们说没事，但他自己的身体和精神他自己又怎么会不清楚？下达完最后一道命令后，他只觉得头脑中一片空白，无数的记忆碎片却又仿佛在他眼前掠过，他本能的想伸手抓住它们，把它们串连起来，找回自己遗失的过去，可在更为剧烈的疼痛袭上额际时，那些记忆碎片又没了踪影。恍惚间，他连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不能确定，只是听到自己不住跳动的心跳声。回过神，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已在不知不觉中挥退旁人独自离开了指挥室。努力平抚着自己额际传来的刺痛，吉尔菲艾斯不由暗自苦笑：看来今晚又得向医官们要镇定剂和止痛药才能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卷三·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