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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君误吾言(中) ...

  •   正拥着神色哀恸的花容暖而回忆间,忽闻一把狂傲的男声扬起:“你轩哥哥当然不要你了呀,因为你的好姐妹允诺了要嫁予我啊!”
      玉声寒的背影一僵,花容暖自她怀中抬起头,眸光朦胧地望向来者,珠钗散乱,好不狼狈。
      来者身披张扬紫金袍,身绣浴火神兽,一身魅惑气息使他本就俊美无俦的容颜更添风华,那双潋滟的月牙眼在他轻摇徐摆的梅花扇后更是看不真切,而他身后是仍未恢复原容的杜桓轩。不是那烟华阁阁主任思暮还能是谁?
      “你是谁……”花容暖的目光完全找不到焦距,待她看清任思暮身后的杜桓轩,便要挣脱玉声寒向杜桓轩扑去。幸好玉声寒制住了她,只是玉声寒望着花容暖凄迷的双眼心如刀绞。
      “我是谁?”任思暮扬唇一笑,“我是谁并不要紧,你只要知道我很快就会成为声寒的夫君便是了。”任思暮一拢梅花扇归于掌中,朝玉生寒走去,要扶玉声寒起来,“声寒,我们快去准备吧……”
      却拉不动她,玉声寒只是拥着满眼只有杜桓轩的花容暖沉静道:“先解了花容暖的相思蛊再说。”任思暮闻言眸色一变,旋即又道:“什么相思蛊,那有什么要紧的,我们还是先……”
      “我说了先解蛊!”玉声寒垂着眸,声线陡历,竟有种不容置疑的气势。任思暮似乎还想说什么,玉声寒忽然一举花容暖的手臂,一只镯子便在手臂上显露出来,镯子竟是如胭脂般的绯红色。任思暮面色一变,月牙眼微微舒了开来,不复轻浮。
      玉声寒凤眼微挑,本应妩媚的眼波却被她演绎得杀气四溢,她冷笑一声,“好一个烟华阁镇阁之宝相思蛊,无情牙白,情动淡碧,情浓青莲,相思豆红,如此珍贵的相思镯竟用在暖妹身上,烟华阁阁主也太抬举玉某了吧。”
      “你竟然知道……”任思暮的月牙眼内满是惊异,旋即又咬牙切齿道:“好,果然是好,师父他总是什么都告诉你!”说罢,他便快如捷豹般抽出腰间一把玉质玲珑的刀恶狠狠地塞到玉声寒手里。
      “好!就由你亲手解决了这相思蛊,我看你如何下得了手!”
      玉声寒手执象征烟华阁阁主身份的玉刃,沉默半晌才缓缓举起玉刃朝花容暖手臂上的相思镯劈下去。花容暖痴望杜桓轩间才发觉玉声寒的意图,惊恐地挣扎起来,凄厉地喊起来,“放开我!啊!玉声寒你快放开我!我已经不能嫁给轩哥哥了,你不要抢走轩哥哥送我的玉镯,那是我的……我的!”
      花容暖哭得梨花带雨,想要挣开玉声寒的手,把玉镯紧紧护在怀里,“玉声寒你不能抢走!不能抢走!不要逼我!我会恨你一辈子的!!”玉声寒闻言,手指一颤,玉刃便劈了个空,花容暖趁机缩回手臂,贴在胸前,另一只手紧紧护住玉镯,一边不住往后退。
      玉声寒垂眸,忽然状似平静地低语道:“制住她。”任思暮没听清,疑惑地“嗯”了一声,旋即便听到玉声寒垂首大喝一声,“制住她!”
      任思暮目光一闪,朝一直沉默立在他身后的杜桓轩使了个眼色,杜桓轩身形一动便架住了花容暖,并点了她的穴,她身子一软便倒在了杜桓轩的怀中,只有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眸直勾勾地望着杜桓轩,痴嗔恨交织汹涌。
      玉声寒望着花容暖只倒影着杜桓轩身影的眸,心中酸楚,即使是恨,眼中也没有自己的身影吗?
      当下便狠心撇开眼,执起花容暖的手臂,手持玉刃,朝那玉镯狠狠劈凿下去,玉玉相撞,“叮当”的声响仿佛是悦耳清脆的籁音,可伴随着这籁音所带来的痛苦却令人生不如死。花容暖身子剧烈地震颤起来,无奈被封穴道,她只能瞪圆了一双杏眸惶恐地望着玉声寒做无声的哀求,她的嘴角有血线淌下来。
      莫要让她咬到舌头。心念转了转,玉声寒持刃的手一顿,复又大力劈凿起来,声调竭力维持平静,“卸了她下巴。”杜桓轩眼也不眨地卸了花容暖下巴,眼中全无往日的宠溺只余冷漠,用劲之大使花容暖逼出了泪花。
      富有节奏的敲击声使花容暖体内的蛊虫蠢蠢欲动,游移的蛊虫使花容暖不禁痛苦地低低呜咽起来,混着血的口涎自嘴角缓缓淌下,最终,她眼神一暗便昏死过去了。
      玉声寒重复着一下一下敲击那玉镯,像是一个没有生气的木偶,任思暮有些心疼,便半蹲下来与玉声寒齐肩,柔声道:“声寒,别累坏了自己,让护法代替你……”玉声寒很快便以更为响亮的敲击声来作回应而打断任思暮的话。
      任思暮眸光一暗,冷笑起来,“呵,好一个浣月楼楼主,多情而不自知,却道无情无人不知!可惜可惜,你爱的人并不爱你!”玉声寒手中一个猛劲,玉镯发出一声悠扬如古韵的嗡鸣,花容暖忽从口中呕出一大滩血沫,而血沫中一只玉白肥厚的蛊虫正蠕动着吸吞那血沫,不一会儿,蛊虫便由玉白转至妃色再转至相思豆般的殷红色,而一大滩血沫不知何时已被蛊虫吸个精光了。
      玉声寒再使个巧劲,那由相思豆红褪回牙白的相思镯便轻轻巧巧地自花容暖臂中脱落,落至她掌心。玉声寒望着那玉镯出神,轻道:“用一只小镯子换取整个浣月楼,师兄打的如意算盘真是好啊。”
      任思暮忽然展扇一笑,转了话题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师妹记得么,相思蛊若在被下蛊者神志不清或激烈反抗的情况下强行解蛊,会反噬被下蛊者,蛊虫可能会被取出来的同时,被下蛊者也丧失心智,即会得失心疯。疯癫程度视其意识反抗程度,看你心上人那个痛苦样子……啧,师妹你和我斗还是嫩了点啊……”
      玉声寒手脚冰凉,话语僵硬道:“师兄果然棋高一着,你又何苦如此相逼呢?”关心则乱,竟然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可惜,已经来不及了……“你要的不就是我心服口服么,这么多年来,你总是执著着别人的忽视自己的,师兄你要知道,太执著便会成为魔障啊。”
      任思暮轻声嗤笑了一声,梅花扇不紧不慢地摇着,不置可否。
      “我始终都会嫁予你的,烟华阁和浣月楼不都是世代联姻么,你我同出一师门,你岂会不知?即使我不从,师父也有的是法子让我屈从,况且……我岂会不知爱上女子,我的这辈子便算是毁了么……”
      “我自小便是孤儿,与你一起被师父养大,这么多年来只有花容暖能真心待我好,谁又会想到我对她会生出这么一段孽情呢?花容暖不是我们的同门弟子,她只是父辈与师父有些渊源罢了,她还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大户人家小姐,师兄你何必下如此狠手来逼我就范,滥伤无辜呢?”
      “况且,师兄你这么急着要与我于十五日成婚,图的不就是浣月楼的浣月心经和流花剑么……十五月华,浣月流花……我给你不就是了……”玉声寒漾开一个苦涩的笑,“你自小便对得不到的东西十分执著,无论是师父的宠爱还是珍贵的武功秘籍,你觉得师父偏爱我,我不把你放在眼里,总是想方设法地夺走我的东西,”她顿了顿,续道:“不过还好,你夺不走我心底的这份情感。我只求你与我成婚后放过暖妹,她本不应被牵扯到我们之间的恩怨,师兄你可否答应师妹这个奢求?”说罢,她眷恋地用手指在花容暖的娇俏面容上描摹一番,才不舍地收回痴缠目光,直视任思暮。
      任思暮瞳光流转一番,一阖梅花扇,敲在掌中,唇角溢出些似笑非笑的意味,“好,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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