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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星夜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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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真!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有贤妻良母的潜质!哈哈哈哈~”胖子脱了上衣,站在繁茂的皂荚树下笑得分外张狂。我若不是被一群小孩围着,真想一掌拍死他!
“谁贤妻良母啦?你才贤妻良母!你们全家贤妻良母!胖子我告诉你,要不是小爷有事走不开,瞧你那白花花的肉也正好上市了吧。”
“天真,你别小看胖爷我这一身,可都是神膘,当初还救过胖爷的命嘞。再说了,到灾荒年间胖爷这一身还可以顶上好几个礼拜呢!”说着还不无自豪的拍了拍胸脯,一身的肥膘像注了水一样抖三抖。
我翻翻白眼,“搁革命年间,你就是个□□分子。不是万恶的大地主就是可恶的汉奸,那都是要杀头的!"
胖子还想说,一个黄莺般明快清脆的声音响起,“胖哥,我叫你挑的水你挑好了么?被闹了,张小哥他都挑了一缸半了。”胖子立马狗腿的随上去,“好了,好了!还差一桶不就满了么!”
这个胖子一下车看到上身穿着对襟绣花上衣下身着百褶裙头戴繁复银饰盛装出席的云彩燕一下就直了……咳,好吧,我们这几个在场的男人估计除了闷油瓶没谁没直眼的:不同于城里许多市面上的平面模特的人工味儿,云彩身上是一股纯天然的清新灵动,一下子就把胖子征服了。一整天都缠着云彩,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骗了个“胖哥”的名号,明明自己还是个高三学生。
云彩是这里的老师,其实也没多大,和我们年轻的年级相仿,“本来是要读高中的,可家里太穷了,就留在村里教小学来着。”云彩笑了笑,有些羞涩,“我其实是村里女孩子读书读的最多的呢。”我忽然有些难过和羞愧:比起他们我的条件好太多了,还……
“大侄子,别尽想些有的没的。你还不就是三分钟感动。”
“三叔你……”
“我还不了解你?去,没事不如多带带孩子!”三叔一掌扇在我脑后,下达了让胖子一群人乐呵不已的命令。余光我还瞄到那个闷瓶子冰冻千年的脸也出现了一丝可疑的裂缝。
郁闷不已,我大叫,“三叔,啥叫带孩子啊!”
三叔白我一眼,丝毫不顾及我的面子,道,“每次去福利院啥的,不都是你带孩子么?孩子最粘的不也是你么?到最后,最舍不得的不也是你么?叫你带孩子怎么了,就你这小身板儿还指望你干体力劳动?我……”
“够了!三叔够了!”我急得跳脚。胖子已经很开怀的大笑出声,直叫“我的腰,我的肚子……”;潘子把脸拧到一边,身体抖的像风中摇疯的叶子;云彩抿着唇,小脸儿憋得通红;就连闷油瓶也翘动了一丝嘴角,双眸化开了一池春水……
我又气又窘,恨不得挖个洞直接把自己埋了的好。于是我还真就逃了。边跑还边说,“你们少瞧不起小爷!”
(现在想想,“我TM当初咋就那么傻呢?!这么蠢的事儿都干的出来。”可当我把这句话讲出来,黑瞎子开玩笑似的说,“小三爷,你知道你有这种想法的时候,你就已经开始变了哦~”我忽然很不舒服,那一天我变得特别暴躁。
闷油瓶揉着我的太阳穴,轻声说,“吴邪,你累了,睡吧。”)
午饭之后,我耷拉着眼皮看胖子、潘子、三叔还有文锦姨围在一圈锄大D,云彩在一旁看着,很有兴趣的样子;闷油瓶坐在一块突起的石头上,望着天很忧郁好像天要掉下来了。皂角树繁茂的枝叶将我们遮蔽,间隙里漏下圆亮的光点,可以看见尘埃飞扬。虽然是秋老虎,山里也没什么暑气,我听着蝉鸣,随口问了句,“诶,怪无聊的,这有什么好玩的?”
那些人正打的如火如荼,应的都含糊。我恼了,提高声音又问一遍,胖子才反头问,“小天真,你想玩什么啊?叫你玩锄大D你又说不会。下午还要干活呢,有空不如多想几个故事,别吵别吵。”
“晚上呢?”我不甘心的问,暗暗发誓回去要把锄大D练好。
“晚上……我们这星星挺漂亮的,到山顶上去是最好的,”云彩答道,“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觉得无聊。”
无聊?怎么会无聊呢。你看我三叔还有胖子眼睛都亮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什么,还不就是那点儿小浪漫、小九九么。哼……
果然三叔和胖子立马附和,“那晚上一起去吧!”
三叔,不是我说你,胖子也就算了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晚上学年轻人耍浪漫,你以为文锦姨会很感动然后……投怀送抱吗?!当然这些我也只敢腹诽。我们还是按原计划,送完孩子们回家后,傍晚开始向山顶进发。
登山给人一种满足感,同时也是有代价的——爬到山顶,我恨不得直接就跪在地上,从此瘫倒不起。大口大口喘着气,我扶着腿想要蹲下,被人一把拉住,“起来,刚做完剧烈运动不能蹲下。”
闷油瓶?我一是没反应过来,呆呆的看着他,谁知他居然被我看的偏过了头去。
是害羞么?随即我被自己的想法下了一大跳,默念一句邪灵散退,我笑答,“谢谢你啊,小哥。”闷油瓶点点头,走开了。我心想,其实他也不是个冷酷无情、油盐不进的家伙嘛,心地也不错啊。
夜幕降临,似乎一眨眼的功夫天空就铺就了一幅辽阔无垠的星夜图。吹着习习凉风,不远处传来云彩轻灵的歌声,是瑶族的歌曲,唱得很轻,但是很清晰。长长的舒了口气,我用手肘撑着身体,半躺在草地上,遥望着星空,鼻底浮动这青草的味道,心境很快如湖水一般平静。
三叔和文锦姨坐着,胖子挨着云彩,潘子不知去哪科树上隐身了,我为了不作那五千瓦的电灯泡又爬不上树,理所应当的和闷油瓶归为了一伙。正当我想扭头和闷油瓶说话,却看见他一人默默站了起来。
“小哥你去哪?”我蓦地很焦急,急忙跟了上去。
闷油瓶起初不理我,见我跟的紧了,才停下脚步,静静的看着我。我们只隔了不到十步,可不知是不是黑暗让我觉得这个人离我分外遥远,我心里很不舒服,刚想开口说话,冷冷的声音传了过来,“别跟着我。”
我愣住了,闷油瓶虽然很冷,但我从来没有听过他用命令的口气说话。可下意识了我还是紧张的问。“你要去哪里?”
“你不觉得很奇怪么,我自己的事为什么要告诉你?”说完他便隐没在憧憧的树影中。
我竟不敢追上去。我不明白,黑暗里他的眼睛到底涌动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