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午夜飞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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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波神殿建立在影月谷的最东端，这座雄伟的圣殿占据了影月谷五分之一的面积，这里原本是德拉诺星球上最坚硬的褐红色石料一一花石钢岩的产地，在德莱尼工匠的智慧之下，耗费了将近二十年的时间，将这座出产花石钢岩的石山啄空，才完成这座圣殿的修筑工作。
花石钢岩是一种在日光的照耀下有些微微泛红的金属光泽的石料，因为岩黄色的石料上飘显出一道道宽而深沉的褐红色花纹而得名。整座卡拉波神殿都是用这种石料建造，阿卡玛还记清楚的记得，在这里，他曾经无数次在清晨带领着族人沐浴着日光进行祷告，金色的圣光洒在整座神殿之上时，整座神殿都在闪闪发光，这座神殿也因此获得“卡拉波（圣地）”之美名。
“真壮观。”一个血精灵士兵打量着眼前的这座神殿，不由自主地发出感概。站在这座神殿前，就连在人类中略显高挑的血精灵也还不及一块修筑神殿的基石来得高。
“很漂亮吗？”伊利丹望着神殿的方向，他空洞的眼窝中只能看到无数的光点在移动，那些光点带着无数种的能量的颜色，有恶魔的灰绿色，有邪兽人的红色，有德莱尼的黄色和蓝色……很多很多，唯独没有建筑的模样，死物在他的眼睛里被忽略了，永远的消失在他的世界里。这些是获得恶魔之眼所付出的代价。
阿卡玛捏紧了拳头，看着那个高大落寞的背影心底里生出了一丝丝的疼。他看不见。在所有人都在欣赏着各式各样的风景的时候，这个男人的眼睛里，他看不见生存的其他意义，只剩下了战斗的本能。
他想要走上前去，走到他的身边去，去给他讲述这座神殿一石一瓦修筑起来的过程，讲述这座神殿曾经发生过的所有故事，他想要走到他的身边去，想要对他说，我可以成为你的眼睛，为你讲诉你所有错过的风景。
但是，阿卡玛只能是拉紧了兜帽，斗篷下紧裹掩饰的身体，畸形扭曲而丑陋。
“就是这里。”阿卡玛在伊利丹的右侧不远的位置回答，“伊利丹大人，这座神殿可以做为您的基地和未来的王座。它非常的坚固，易守难攻，即使容纳再多您十倍的部下也绰绰有余。”
“真的要把它献给我吗？”伊利丹对他说，“大贤者，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请求我帮助你夺回来之后，让你和你的族人重新成为这座神殿的主人而是选择把它献给我？”
“我们已经没有办法靠自己的力量来守住这座神殿。大人。”阿卡玛走到伊利丹的面前单膝跪了下来，“我希望我和我的族人从今天开始，能够追随在您羽翼之下，接受您的庇护，听从您的差遣。”
“你确定这是你和你的族人的期望吗？”
“是的。”阿卡玛坚定的回答，这也是族人的期望，在长期的逃亡之后，这些可悲的破碎者期望能够获得平定的生活。“我确定。”
“好。我接受你和你的族人的效忠。”伊利丹转身面对着阿卡玛和那群破碎者，等待他们的宣誓。“在任何艰难的情况下，我都决不会抛弃和放弃我的部下，但我也决不允许我的部下背叛。”
阿卡玛带领着他的破碎者族人整齐地单膝在伊利丹的面前。
“我，阿卡玛，带领我的族人宣誓。从今天开始，我们将成为灰舌死誓者，自愿追随在伊利丹大人麾下，以灵魂起誓，永不背叛。”
灰舌死誓者，意喻为以死捍卫和守护秘密的追随者。阿卡玛和他的族人，继瓦丝琪女士带领的纳迦队伍和凯尔萨斯王子带领的血精灵队伍之后，成为了追随伊利丹新的势力。
在加入伊利丹麾下之后，按之前的计划，瓦丝琪女士带领着纳迦队伍由神殿下的暗河道突袭入神殿，而伊利丹带领血精灵和灰舌死誓者从正面攻入。
阿卡玛离开这座神殿已经五十多年。从古尔丹带领邪兽人占领这里之后，这座神殿失去了圣光的照耀，在黑暗魔法的腐蚀下更名为黑暗神殿。德拉诺星球发生剧烈的爆炸大灾难之后，一位深渊领主玛瑟里顿占领了这里，并用他的血污染和控制了神殿中幸存的所有生者，成为了影月谷之王。
伊利丹攻打黑暗神庙不仅仅是为了占领这座巨大的宫殿，曾经在大爆炸时，耐奥祖留下来撕裂空间逃生的四座空间传送门被玛瑟里顿作为引入燃烧军团的恶魔进入德拉诺星球的通道。
伊利丹背叛基尔加丹来到外域，就是要摆脱基尔加丹的追击和报复，他此前已经率领部下关闭了那四座传送门，如今打败玛瑟里顿，就是为了彻底切断燃烧军团与德拉诺星球的联系。
玛瑟里顿是个狂妄自大的恶魔，尽管他的实力不弱，但是利用他的自大，洞悉恶魔弱点的恶魔猎手伊利丹和他的军队很快攻下了黑暗神殿。
“大人。”阿卡玛走到神殿的天台上，这里是整座神殿最高也最空旷的平台，是曾经生活在卡拉波神殿中的德莱尼人用来清晨朝圣祈祷的地方。“底下正在进行着宴会，部下们都在期望能够向您敬酒呢。”
“啊……是你呀，阿卡玛。”伊利丹悬空坐在一人高，半掌宽的围栏之上，身后是百丈高的墙，一不小心摔下去就会粉身碎骨，猛烈的大风“呼呼”地刮过来，后脑上扎成一束的墨黑色长发被狂风卷起飞扬着，玫红色的巨大肉翼安静地收拢靠在他的身后。
“没事，一会宴席就散了。这里的风吹着很舒服，我想多呆一会。”
伊利丹抓起放在围栏上的酒囊，仰头灌下一口，半个身体晃出了围栏之外，那一幕看得阿卡玛心惊胆战。
阿卡玛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他的身体变异之后仅仅只高到伊利丹的腋下，只能抱住了伊利丹的双腿，颤声说着。
“大…人……太危险了，您还是下来吧。”
“哈哈。没事。”伊利丹在他松手的时候，抓住了他的手，一个巧劲将阿卡玛拽到了围栏之上，大笑着说，“你也上来吹吹风，很舒服的。”
漫长的亡命流浪生涯，杀戮，流血，死亡这些地域般的场景他曾经看过了无数遍没有恐惧，但阿卡玛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一天才发现，自己竟然会怕高。
阿卡玛闭上了双眼不敢去看后面的情景，但是身前的大风吹得他身体不由自主往后仰去，极度的恐惧之下，他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体在颤抖，被伊利丹握住的左手几乎僵硬地像块石头，空出的右手几乎嵌进石头之中，咬紧的牙齿发出“咯咯”的碰撞声。
一大片温暖的肉翼像毯子一样包围了他，稳当当地托住了阿卡玛向后仰的身体。
“抱歉。”温和带着歉意的声音传来，“我不知道你怕高。”
阿卡玛睁开眼睛，伸展开的玫红色的肉翼几乎将他整个包裹在这个男人的怀里。他的脸突然烧了起来，恐惧和担忧被心里涌上来的欣喜淹没了下去。
“…我…没…没关系。”阿卡玛空出的右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包裹住他的肉翼，摸完才发现这种失礼的行为。
“抱歉。我不是…不是…因为…那个…”阿卡玛结结巴巴地迟疑了一会，才垂头丧气地说。“抱歉。因为它很温暖，很安全，所以我才做了失礼的动作。大人，我不是故意要冒犯你的。”
伊利丹的翅膀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温和地问他。“还害怕吗？”
“嗯，”阿卡玛从肉翼后偷偷地打量了身后百丈高的城墙，虽然声音还是有些不稳，“但是，好像…不是那么害怕了。”
“那就好。”伊利丹正想要收回翅膀，但是瞬间发现阿卡玛的身体紧绷起来，他暗暗微笑了一下，继续用翅膀包裹住这个怕高的部下。
“陪我坐一会吧，顺便跟我说说这座神殿。”伊利丹仰头灌了口酒，将酒囊递到阿卡玛的面前，“要喝一口吗？”
阿卡玛的脸更加发烫，“不用了。”他此刻倒是有些庆幸面前的这个男人看不见自己此刻的表情。
他坐在城墙上，和身边这个用巨大的翅膀稳稳托住他身体的男人一起，缓缓地为他讲诉着这座神殿的一石一瓦。
而这个男人安静地坐在他的身边，听他讲诉着关于这座神殿的故事，不时地灌上一口酒，然后发表一些自己的感叹。
他们在城墙上聊了很长时间，在那之后，那个男人甚至为他讲诉了关于他的故乡海加尔圣山的情景。
“和这里不大一样。”伊利丹说，“暗夜精灵的居住地有着延绵不绝的森林，林中的动物也很多，在森林里，有一种金色的小花，和金苜蓿的样子差不多，但是花瓣要更大一些，非常少见，传说是太阳光凝结而形成的。”
“你知道暗夜精灵都非常的崇拜月神，所以，如果能找到这样的一朵光之花对心上人示爱，那是送给恋人表达心意最好的礼物。”
“那一定非常漂亮吧。”阿卡玛说，“大人见过这种光之花吗？”
“见过。”伊利丹笑了起来，“想看吗？”
“嗯。”
伊利丹的左手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朵金色的小花，灿金色如太阳般明亮的花瓣，实际它的表面上还流动着一层如月光般莹白的光华。
“真漂亮！”阿卡玛发出感叹，光之花的确不负其名，这样的示爱信物，真真是表达心意最好的礼物。
“我在森林里找了整整半年才找到。”伊利丹重新将花朵放回怀里，“可惜……”
可惜想要表达爱意的对象，已经拒绝了他。明明一直都是他陪在她的身旁，可是最后她看到的，选择的，却不是他而已。
伊利丹将酒囊里最后一口烈酒灌了下去，热意翻涌了上来，脑袋里，身体里轻飘飘的，想要飞，他的身体，他的翅膀都在呐喊着，要飞起来。
“我们来飞吧。”伊利丹一把抱住身边那个有着纯白色灵魂的人，他的身体娇小有些瘦弱，搂在怀里有种脆弱的感觉。
用力地展开双翼，巨大的双翼扇动起来，气流带动着身体慢慢地离开围栏，双翼的扇动越来越快，猛然腾升至半空当中。
“啊。”阿卡玛小声的低呼了一下，抓紧身前这个男人的肩膀，但是奇异般的没有害怕，腾飞在半空中向下打量着月夜下的风景，这片饱受战火蹂躏的土地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出其意料的美丽。
他安静地倚靠在伊利丹的胸前，让他带着自己在月夜中绕着这座巨大的神殿飞了好几圈，身体里的心脏和血液都沸腾了起来，脑子也变得不大正常。
这是他的救世主，他一生用生命发誓去效忠的男人。在头顶上的吻落在他的唇上的时候，他勇敢地迎了上去。
是替身也好，是醉了不清醒也罢，什么都变得已经不重要了。他已经下定决心要永远陪伴在他的身边。
不管在你心里，我是怎么样的。但是在我的心里，你已经是最好的那一个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午夜飞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