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逝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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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吧，老夫，等你很久了。”
听着这个声音，阴影中的念舞皱了皱眉头，没有走了出来。只是看着端坐在床上的老人。
“你怎么发现的？”
“从老夫下了那个决定，就知道有这么一天。”王朝阳的语气中充满了释然与豁达，面对自己即将失去的生命的事实没有任何恐惧。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那般做？
“因为我儒门中人，仰，需对得起天地苍生，俯需对得起自己良心，即使五王爷所为于国有利，老夫必须阻止！”
于国有利？念舞收回了心思。
“你就要死了。”陈述出这个事实。
“儒门之人修一股浩然正气。只愿能死得其所。”他早已知道这一结果，所以，不畏。
念舞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看向了这个视生死于无物的老人，偏偏头，心中有股别样的情绪滑过。
“是你啊。”王朝阳认出了这是当时在君净天葬礼出现过的女孩，那一个君家的私生女。
看着女孩干净如稚子的双眼，骨子中那希望天下为善的心一下子激发出来。
“如果你想要到君家为你母亲的遭遇讨一个公道，何必找五王爷呢？”王朝阳为念舞成为五王爷的人找到了理由。
“你知道什么？”她直觉这个老人知道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实。
“这也不是秘密，这在大家族中是不成文的规定，老夫也无力改变。”语气充满无奈与愤怒，她们也是人啊。
念舞沉默，她并不能理解这其中的规定是什么。
“罢了，罢了，杀母之仇，老夫也没有立场叫你放弃，不过，你只是一个孩子，不要再跟着五王爷了。”说罢，闭目，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听着残头半脑的话，心中涌现了一个令她恐惧的想法，莫非，凤琅玉不是凶手，而君家才是？
她晃了晃头，将这个念头甩开，母亲是自己看着去的，如果不是凤琅玉，那自己找谁复仇，自己还有什么意义活在这个世上？
收拾好死亡现场，做出了王朝阳起夜，却被脚下物体一跘，摔死的假象，念舞走出了王朝阳的家。
迎面走来嬉皮笑脸的严安林。
严安林一个闪身到了王朝阳的窗户外看了一眼，然后又是一个闪身，跳到了念舞的身边。
“看不出来，你真的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吗？”怎么会看上去比我做的还好！
念舞看了他一眼，觉得自己应该鄙视他，这么简单的事情怎么被他说得很难似的。
严安林悲愤，为什么还要鄙视我！
回到了实验室，向凤琅玉报道了今天的任务的大致情况，怕丢脸，没有勇气说出今天自己丢脸的事实。
然后在凤琅玉惊讶的目光中，严安林如幽魂一般离开了。
“安林这是怎么了？”今天怎么感觉变了一个人似的。
念舞挠挠自己的脸然后恍然大悟地说道：“大概今天让我一个人做任务，有点内疚吧。”
自觉告诉我不是这样。凤琅玉在心里默默吐槽，表面高深莫测的笑容依旧绽放。
第二天，凤琅玉带着念舞走到了街上。
大街上，几乎所有人都面带哀色，头戴白巾。
念舞可以明显感觉到他们是真心为那一个逝去之人感到悲痛，与君净天那个葬礼中的各种虚伪完全不同。
凤琅玉看了一眼疑惑中的念舞，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容。
他拉住一个头戴白巾的大娘，挂起了亲切的笑容。
“大娘，今天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大家……”
那位大娘看了看眼前温和的男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拿出一条手绢，擦了擦眼上的泪：“今天啊，大家都在传，王朝阳王大人，昨晚去了。”
“什么！”凤琅玉一副震惊摸样，“没想到啊，王大人，居然就着这般，哎。”长长的叹息发出，任谁都会觉得此人真正在为王朝阳的去世感到伤心，可是实际呢？
“是啊，多好的一个官啊，王大人一生为民，如今连一个办场葬礼钱都出不起，清官啊。”
看着那远去的大娘，凤琅玉看着神情有着变化的念舞，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笑容，这是内疚吗？
“感觉怎样？不舒服吗？”凤琅玉很乐意当这个猫哭耗子的人，反正自己也不是好人。
念舞没有收回了自己的外漏的情绪，刚刚她的确内疚了，前世今生，第一次直面自己所杀之人，第一次知道自己杀了人后会有很多人伤心，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应该杀自己的任务目标。
这些感情勾起了上辈子的情绪，内疚，铺天盖地，将她淹没。
“后悔吗？”凤琅玉火上浇着油，努力用着一切办法，将念舞的内疚扩大。
“不后悔。”念舞说道，她很早就明白，这世界最不允许的东西就是后悔。
凤琅玉凑到念舞耳边，催眠般的声音响起：“那么，痛苦吗？知道自己杀的人其实是是一个德高望重的好人。如果，有人知道这是你做的，帝都的人，每个人吐一口水，都足以淹死你。你感觉痛苦吗？”
念舞的手抚着自己的胸，那里面有别样的情绪在诞生，很不舒服。
她闭上了眼，王朝阳那临死前淡然的样子，临死前仍在关心自己的样子，他是一个好人。一个会关心陌生人，关心一个要杀自己的人的好人。
半晌，念舞平息下自己的情绪，无波的眼看向凤琅玉，他的俊脸上依旧高深莫测得让人憎恨。
“王朝阳昨晚说，你做的事于国有利，为什么？”直冲冲的话然人察觉到他内心的不平静。
凤琅玉摸着念舞的头，低沉的声音吐出威胁的话语：“有的事，知道多了，可不是件好事。”
念舞愤恨的看了凤琅玉一眼。
就是这种眼神，凤琅玉满意的点下了头，终于让这个丫头对自己流露出初见时的那种眼神。
凤琅玉看着念舞的表情，嘴角一勾，其实，一直当你的仇人也不错啊。
“还记得你的母亲吗？想要复仇吗？那就站在我身边，为我做一切我想让你做的事，然后寻找机会，复仇的机会。”凤琅玉丝毫不在意的说着，却不知这话让念舞昨日有点摇晃的心一下子坚定起来，凤琅玉就是凶手！
“我会的。”念舞恨恨的说道。
“你后悔吗？”念舞问道，“后悔让我杀了王朝阳？”
凤琅玉眉头一挑，这是在回敬自己吗？
“当然不，成王败寇，他实力不如本王，却来不自量力的来挑战本王，这般蝼蚁，本王手中，不知捏死多少。”
“那么难过吗？”
“你杀蝼蚁，会难过吗？”凤琅玉不知为什么，还是顺着念舞的话，解释了下去。
念舞静默，然后回答道：“那我为什么会后悔，为什么会难过呢？”
反问的语气直接让凤琅玉默了，这是在反击吗？
“我们去王朝阳的家吧。”凤琅玉说着，拉起念舞就走。
看着念舞困惑的脸，凤琅玉解释道：“王朝阳一生为官清廉，我不想他连一个葬礼也不能举行。”
于是凤琅玉看着念舞满脸写着“你会这么好心？”又有点胃疼了，我有那么无情吗？
再次来到王朝阳的家，念舞感觉这房子简陋了。
房间内传来嘤嘤的哭泣声，让念舞的心一紧，明明杀人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感觉的啊，为什么现在，反而难受内疚起来。
“这里是王大人的家吗？”凤琅玉朗声问道。
房内走来一个妇人，看着穿着华丽的来人，问道：“你们是谁？”
“在下不过一个景仰王大人的人罢了。王大人一生为民，如今却溘然长逝，实在是百姓之不幸，”凤琅玉说得颇有几分哀痛叹惋之色，“在下，今日携自家幼妹，特来吊唁。”
听到这样的说法，王夫人将两人迎了进去。
只见家中仅放了一具薄棺，看上去家中其他物什已经被典当出去，换了这具棺材。
念舞的心变得酸酸涩涩起来，那个老人就躺在这里。
她已不是前世那个杀人如麻的杀手，前世种种，已在穿越时化为乌有，她的心，已经变得柔软。
“小姑娘，不要哭了，我家老爷也不是什么灵武士，活个七十二岁，已经算是高寿了。”看着突然流泪的女孩，王夫人心心里软，安慰起来。
念舞看着这个过几天就会因哀痛过度而逝的妇人，心中五般味道不断夹杂着。
“我没事，只是想起我父母前几天也过世了。”
王夫人更心疼了，不断叫着：“可怜的孩子。”大概是同病相怜了。
最后，凤琅玉留下了一点钱财，说是希望能为王大人做点事，不让他一生为民，却连一个葬礼也不能举办。
而念舞，满怀着愧疚跟随着凤琅玉一起离开了。
今天，大概也只有凤琅玉一人开心了吧，他所关注的女孩，终于失掉了孩子的天真和残忍。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逝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