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惊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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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些时候，总算见到了月老祠朱红的泥墙.我长舒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鬓发，正要过去时，怀望突然从背后捂住我的嘴将我拖进了一处桂枝繁茂的背光地。
我挣扎着怒骂：“放肆！快放开我！”怀望的手捂得更加严实，“恕属下无礼，可属下觉得夫人应当看清眼前才是。”
我停止了挣动，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红烛明灭的月老祠内，人影相叠，青丝交缠着沿面庞垂下，掩去了发下的激烈缠绵，温柔缱绻。
“允……”我愣愣的看着不远处的一双人。一个是与我有过肌肤之亲的丈夫，一个是同我血脉相连的亲弟,我忽然笑了，眼前的一切被水气氤氲得模糊却残酷。
泪从我眼眶滑落，沾湿了怀望的手指，“夫人……”怀望有些愧疚的看着我，“属下只想夫人看清现实……”
“走！……带我回去……”我咬紧牙关，低低的呜咽，“快带我走……”
那一夜，我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回了玄府，昏昏沉沉中，我仿佛看见了丹秋节绚烂的焰火，在夜空中明灭，美丽不可方物。
我在屋中睡了很久，直到第二天夜里才醒来。
我趴在床上看着那张我曾与允同盖的鸳鸯绣被，泪不禁又濡湿了眼眶。犹记得盖头挑开那刻允的小心呵护，我常常觉得他痴情，却未曾想过他竟会为一个男人痴情，莫非真是天意弄人么？我笑得凄惨，好无情啊好无情……
早早的察觉了玄憬与允的亲昵，却还做着天真的美梦，难料，这场梦，醒得太快，让我在还未感到痛楚时便已泪流满。
静静的躺在床榻上，屋中只余更漏的滴答声惹人心烦，我忽觉胃里难受想要去厨房找些蜜饯提神。
刚一出小院，我便闻见了一丝淡淡的烟味。顺着围墙走过去，竟看见一个婢女偷偷的蹲在角落里烧纸。
我心中有些不悦，玄府中有明文规定不允许下人在府中祭拜，怕招来晦气，这女子怎地如此大胆。
等我走近了才认出，这烧纸的人是玄府管事的大丫头弄春。“玄府里的规矩你忘了吗？”我问道。
弄春像是受了惊一般浑身一颤，转过头见来人是我后更是吓得直接坐在了地上，“小……小姐，夜这样深了，小姐还不睡么？”
我皱着眉嘲弄道：“怎么，我难不成会吃了你？看你吓成这幅样子。说吧，在给谁上香？”
弄春双肩颤了颤，唇齿哆嗦着抖出两个字：“惊秋……”
“惊秋、惊秋……”我笑了起来，原来是那个在糕点中搀进了海棠花粉的婢女。我伸手捏住弄春的脸，“原来是她，弄春，你好大的胆子！”
“不……小姐……小姐饶了我！惊秋姐姐实在可怜！小姐慈悲，饶了弄春吧！”弄春哭叫着退后却无奈被我箍住了下巴，“小姐、小姐，你不知真相，惊秋何其无辜！你错怪她了……”
我松开手看着面前瑟瑟发抖的弄春，“何意？”弄春擦了擦眼泪说：“小姐不知，惊秋是新进府里的伙房丫头，所以并不知小姐不能食用海棠花粉……”“所以呢？这便是她的无辜了么？”我面色冰冷的问。
“小姐听我说……奴婢记得，小姐病发后，惊秋姐姐便受了杖责奄奄一息……那时是奴婢在照顾她。惊秋姐姐临走前告诉奴婢说是少爷说的……小姐最爱吃海棠蜜……”
“大胆！这样的话你也敢随便乱说吗！当心我命人将你逐出秦城，让这南方没有一处敢收留你！”我怒道。“小姐息怒啊……这样的话若非奴婢亲耳所闻，是万万不敢随便说的啊！”弄春抖得如同筛糠，眼泪开闸似的往下流。
我仍是有些怀疑的问：“那你为何之前不说？”弄春不停地抽噎，断断续续的说：“惊秋死后，奴婢害怕惹事上身便一直不敢禀报老夫人……直到小姐前些日子回来，奴婢就夜夜梦见惊秋……小姐小姐……”弄春终于大哭起来，扑上来死死地揪住我的裙摆，“小姐我全都说了……莫让惊秋再来找我了！”
…………
我冷静地将裙角从弄春手中扯出，转过身对她说：“此事若让第三个人知道，你就等着离开秦城吧。”
弄春呆呆的看我离开，忽然又在我身后尖叫：“小姐！小姐！惊秋来找我了！惊秋来找我了！你救救我！你救救我！”我在心中冷笑，我救你？那何人救我！
夜深，秦城里降了雨，凉凉的打在脸上，让人有种恍若飞天的错觉。
司空允与玄憬还未回来，我端着酒壶坐在窗前，哭倒在冰冷的月色下。
至亲！至爱！这两个词像两把铁锤，生生将我从梦中敲醒，可背叛与欺骗却没有一个尽头……玄憬、玄憬……姐姐到底是把你想象的太天真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惊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