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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驯月神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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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承绍却和泷霜坐在河边,看少女手上灵巧的编织,一会儿利用芦苇的秸秆变化出一个美丽的花环,一会儿摘下片荷叶做成美丽的遮阳帽子,一会儿又告诉他荷花的入药功能。看着霜儿温婉贤淑的样子,承绍总是喜欢呆呆地凝视好久,惹得泷霜一阵脸红,拿起手上的莲蓬朝他砸了过来而后低声浅笑,承绍头上一痛,立时回过神来,假装恼怒不已,作势追着泷霜要打,两个少年就这样奔跑嬉闹在这片美丽安宁的土地上。
不知不觉,日子渐渐过去三个多月了,从莲华初放的六月已到了瓜果开始收获的九月间,承绍和村子里的大部分人都混得半熟,只是老喜欢跟在泷霜后面跑来跑去,弄得黎叔感慨这小子是不是看上霜丫头打算做个倒插门的女婿之类。听到这句玩笑话,大家都笑话了一番,倒是霜儿脸色微微暗了一下。景颇兰后脚跟着走了进来,这些日子因为冷清洛的缘故,她对寄住于此的三人充满敌意,向来没有什么好脸色看,动不动就找个借口只是三人干这干那,巴不得他们成为自己豢养的奴隶。依照承绍近些日子对这女人的了解,他用了简单的四个字来概括,就是“小气,暴躁”。不过他也从来不敢在人前说起这样的话,因为泷霜对这位兰姐姐很是敬重,而且从来不许他随便说村子里面每个人的不是。再加上这景颇兰又是村长的女儿,虽然脾气的确差了那么多,不过这女人使得一手好医术,而且行事诡异,毫无原则,要是自己哪天得罪了她,就算老伯不敢走他们,说不定吃了晚饭后大半夜的就不明不白的死在梦乡里面自己还不知道。
但俗话说得好,叫做“恶有恶报”,承绍自从听说景颇兰已经定亲而且即将完婚的消息后心里高兴得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过自从他们来的时候就一直没有见过那位居然有勇气敢和景颇兰定亲的男子,听说他是村子里面为数不多不姓景颇的人,名字叫做苏方穆。承绍有时候暗自琢磨着,他们定亲的可能性有三种:第一,这位苏公子于某个夜黑风高之夜不幸听了景颇兰的花言巧语收齐迷惑喝下一碗其自制的暴女迷情汤从此陷入情网不能自拔因而稀里糊涂答应与其成亲;第二,这位苏公子十分精明,盘算着自己苏家姓氏单薄于是看上了村长女儿这座靠山故而忍痛割爱,为了自己的百年生存大计,只能栖身于此;这第三嘛,也应该会最合理的解释,说不定这位名字听起来卓尔不凡的苏公子不过是个相貌丑陋,人见人逃的□□王子,一见到暴躁胜过狮子的景颇兰,心生膜拜,当下两人一拍即合!
可是今天,就在承绍还为自己严密的逻辑思维感到骄傲的今天,他发现自己犯下了一个十分可怕的错误,当看到景颇兰身后那位英俊不凡的人的时候,承绍立马有一种十分不祥的预感。
果然,村长高高兴兴地拉着那个人的手嘘寒问暖,一副十足的岳父模样,景颇兰平日里的蛮横劲儿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恭谨温顺地低头。虽说这位苏公子的相貌是无可挑剔吧,不过承绍见惯了大叔的俊朗,自然也就没把别人的容貌看在眼里。但是一想到这女人过几天就要成亲,心想这回应该可以有个人管家管教也是好的,而且貌似这个苏公子似乎还是有此能力。话说这位苏公子人品似乎不错,前些日子出了一趟远门,这次回来给大家也买了很多礼物,听说他们三个不速之客的到来也不意外,就连礼物也没有给承绍他们落下,果然是甚得欢心啊。
自从苏方穆回来以后,村子里面就开始喜气洋洋张灯结彩地布置起来,景颇兰整个人气质似乎都完全改变了。
虽说村中所居之人大多不与外界往来,但对于世俗礼仪这方面还是极为看重,丝毫不落给外面的庄子。即便是像景颇兰和苏方穆这样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虽是不像别的大户人家三书六礼的繁杂,却也费力不少心思。
迎亲的这一天下午,因为苏方穆家中高堂只有老母在世,所以请了另外几位本房苏家的堂亲和媒人前去过礼,抬盒和箩筐送到女家的时候,景颇兰已经打扮妥当在屋子里静静地候着,锣鼓敲响,彩旗飞扬,热热闹闹地过来了这边,承绍虽然不是很喜欢景颇兰,但想到这些日子都是寄住在老伯家中,而且经过一段相处,他发现景颇兰只不过是牙尖嘴利外加手狠了一点,若论快言快语,或是热心肠子,只怕没人比得了她,而且自己打小起还真没怎么看过迎亲的场景,好奇心顿时兴起,拉着泷霜问这问那,霜儿也是好脾气地给他一一解释。
待到迎亲队伍过来的时候,景老伯忽然朝冷清洛一鞠躬,惊得他也不知道为何,老伯道:“冷公子,你们来此也有一段时日,说句实话,老夫初见公子也没把你当做外人,现在小女出嫁,但老头我只有这一个闺女,有没有其他儿子什么的,所以你看....”
承绍嘴中咬了一口的蟠桃立马吐了出来,两只眼睛瞪得比铜锣还大:“老伯,你该不会是想让大叔做你干儿子吧?”
老伯回瞪一眼,“去你这个小鬼,别没个正经样儿,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又转头笑对冷清洛,两眼发光“呵呵,其实倒不是这个意思,可是你要是愿意认我这个干爹倒也不错!”
冷清洛一听早就会意,微微欠身问道:“老伯是想让在下作为送轿之人是么?在下一行寄住于此,又受景颇姑娘救命大恩,今日是她大喜之日,自然愿意效劳!”
老伯乐得眉开眼笑,连连拉过他交代礼仪规则,冷清洛也不发话,一直静静听着表示会意。
景颇兰的母亲早逝,老伯自然代替了爹爹娘亲的双重角色,之前哭轿的时候,承绍笑得都快喘不过气出来---老伯这一大把年纪居然扮起了妇人,呼天抢地哭得稀里哗啦,弄得景颇兰自己想哭都挤不出一滴眼泪来,尤其是他操着别人的腔调说出“囡啊囡,侬抬得去呵,烘烘响啊!侬独自去呵,领一潮来啊! ”“侬要好好地惜顾好自己啊,记得至少两天回来看一次你老爹啊”这样的话来,声泪俱下,使劲的拽着袖子,鼻涕眼泪一大把。倒是承绍一直等看见大叔背着新娘子上了花轿才明白之前大叔和老伯对话的意思,一边看着热闹,一边想景颇兰会不会趁这个时候报复大叔,比如说在他背上使劲掐几下之类啊,以这个女人的人品,说不定会做得出来,果然大叔上轿前一刻的稍稍顿足和皱眉的表情被他尽收眼底,但此时此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无能为力!
村子本来不大,花轿过的地方也不远,况且大家就好似一家人般,所以冷清洛和承绍作为娘家人这边也被拉着一起去苏家喝喜宴去了,只是一路之上鞭炮声响,冷清洛的眼睛总是不经意地看过好几眼苏方穆,新郎似乎神色恍惚,云里雾里不知所然。
三跪,九叩首,六升拜之后,大家都有点迫不及待期待宴席上的食物起来,好不容易等到傍晚开席的时候,众人还未完全就位承绍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
景颇兰和苏方穆被众人嬉笑着推推搡搡地拉过来拉过去敬酒,席间她红光满面,不胜娇羞,头上别着的金钗闪着光芒,红花更加衬得她肤若凝雪,光彩照人,敬到冷清洛这边的时候,她倒很是真诚地谢了一番,承绍笑道:“臭女人,没想到你竟然把自己这么快就嫁出去啦,哈哈!以后看你还敢不敢欺负我?”景颇兰之前所装出来的正经一下子被这句话给气到了,把酒杯往旁边一塞作势要走承绍的时候,被苏方穆一把拦住轻轻喝了一声:“兰妹!”声音不大却让她立马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忙又红了脸走开。
席间承绍不停地给泷霜夹吃的,和大叔品论酒菜,想当年大叔年轻的时候先是在越国做了几年御厨后来才辗转到舒国成为侍从的,所以对这些婚宴上的菜肴自有一番研究,承绍不仅仅在对美食的研究上大有所获,自己的胃也很是满意。
冷清洛的眼光一直循着苏方穆,神色复杂。景颇兰敬了几圈酒后开始稍稍有点头昏目眩,苏方穆忙扶了她送回去,只是交代几个本房好好招待各位,正好被冷清洛撞见,而他的表情也恰好在这时被老伯看见!
老伯脑子飞快地转着,瞟瞟冷清洛,又望了望二人离去的背影,心下仿佛有了想法,装作一本正经地问道:“冷公子,看什么呢?”
“苏公子和景颇姑娘!”
老伯对他的坦白不由得大为惊诧,本来还以为冷清该不会是看上了自己女儿吧,可是现在看来,似乎情况不是这样的。只好继续试探:“哦,这样啊,呵呵,这小两口啊,随他们去吧,爱怎样怎样!”又作势叹了口气,“哎,老夫老了,现在女儿终于嫁出去,也算是对得起她娘的在天之灵了,呸呸,大好日子我怎么又想起这些事儿来了....”
一边貌似漫不经心地说一边拿眼光审量着他,可是冷清洛依旧盯着原先的方向皱眉思考,喃喃自语“为什么会觉得不对劲呢?”
之前对冷清洛的经历也是有所了解,现在看他这个怪样子,老伯更是百思不得其解,但他生性豁达,索性不去想这件事,只是豪情万丈地举杯痛饮,也不再管那些儿女们八卦的事情!
看着敬酒的主人迟迟没有现身,冷清洛心中的预感也越来越强烈起来。实在忍不住了,站起身离开酒席!
夜初静,人未寐,月上柳梢头。
浓墨点点,却无法再砚台上化开;繁星璀璨,却无法再月色下争辉。
村内,婚宴场上的热闹依旧维系,笙歌夜舞,似乎准备着通宵达旦地迎接这般喜庆。
村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慢慢起了一层薄薄的青雾,和着天空,月光开始渐渐朦胧起来,九天之上不停变化着形状,初晓,正弦,满弓,圆轮,又开始销蚀,如同美人的眼眸瞬间流露出不计其数的表情。
不能说这是帷幕,因为来人的气质和清冷,似乎一切只能是黑纱轻盈的遮盖,过了会儿,雾霭消散,原本模糊的月色又开始缓缓明亮起来,皎洁的月光洒在地上,辰子若有若无,悄无声息,四处如同死一般的平静,弥漫着地狱般的气息。偶尔有蟋蟀间歇的叫声,以后晚风拂过的柔和,最后一班萤火虫交接者生命的轮回,等待着下一个仲夏的到来,已渐入秋的落叶缓缓飘荡在宁静的湖面之上,残荷拼尽最后的力量想要给人间留下一丝美丽,然而她脚下的白藕已在迫不及待地催促。
许是太久没有闻得这样清新的人类气息,埋伏在村庄外面的地狱使者们即使黑布遮面,亦是难以掩饰眼中贪婪和渴望人血的目光。然而领头那位蒙着面纱的冷美人,眼光如冰,泛着幽幽的暗光,高挑的身材趁着紫色的纱衣,本来并不像梦幻,可又偏偏给人一种错觉。她的凌厉,她的变幻,她的神秘,如同这看似毫无波澜的夜!
所有人都维持着原地不动的姿势,总会忍不住把目光投给这个美人,她似乎在等待着谁,但又满是鄙夷与不屑,你可以想象她天使般的容颜,可却不能说是木偶般的心灵。因为这样一颗心不是麻木,而是苍白,她只能选择用血的颜色来染红。
月光泻下来的一道束影下投出个修长的人来,鬼鬼祟祟地跑过来,一边是四处张望,一边又毫不掩饰满脸的慌张;然而走到女子的面前已经没有这种情绪了,只有恐怖和畏惧,卑躬屈膝的低语,在这样的胁迫下,他似乎理所应当的认为所有同胞的性命和自己的目的相比简直九牛一毛。
待到一切快要准备就绪的时候,女子眼中的杀意越来越浓,眼眸的眼色也愈加深重,月亮也开始随着她的计划而改变着自己的光亮与形状,整个空气里死忙与灭绝的气息更加浓烈。
也许是久经厮杀的缘故,这样的狠戾就连一直藏在树上的冷清洛似乎也感觉到了,这么多年自己早已习惯了与寒冷为伴,可没有想到世上竟然还有比寒冷更让人冻彻心扉的感觉。
女子的眼神不经意地往上抬了一下,嘴角浮出一丝冷笑,修长的右手半举在空中显得格外空灵,只一个字便让生者颤栗,令幽魂兴奋了起来:“杀!”
然而树上的身影早已飘到热闹的村子里面,赶去通报,希望能够尽量阻止这场注定已是势不可挡的杀戮。
洞房之中,花烛半燃,合欢酒还安静地摆在大红喜布盖着的盘子里,景颇兰却是睡得深沉!
突如其来的侵袭让毫无防备的村人陡然觉醒,原来还在和冷清洛争执,满腹怀疑的村民们已经来不及思考,景颇兰本来难以置信的双眸里此刻早已满眼泪光。然而这些侵略者们本来就没有灵魂,在听到好灵异后更是漫无目的的厮杀起来,所有的罪行在他们做来简直易如反掌,因为这是一群根本就没有心去思考的怪物,在他们面前,所有人甚至连还手的机会都无法拥有,只剩下拼命地逃窜与恐慌,就好像上苍派来了这帮魔鬼来灭绝这个美丽的庄子一般,不给人任何停下来的机会,无尽的屠杀只有快感和所谓的解脱,火光漫天,尖叫声弥漫了整个夜空。
景颇村长身受重伤,忽然想起先人留下的密道,尽量带着剩下的几人,拉着自己还不愿意相信这一切,企图留在那儿得到一个解释的女儿奔向那个方向,希望能够暂时躲避这场可怕的灾难。被人潮推着往前的时候,承绍和泷霜原本紧紧牵在一起的手忽然冲散开来。盲目地在人海茫茫里寻找,呼喊着承绍的名字。无意间,一回头,对上了一双暗白的眸子,在夜色下不是像冰一样的寒冷,而是一种被石化的感觉。刹那间,她才真正知道了什么叫害怕,但这双眸子却又好像在无数次梦境之中见过,那般熟悉,却又那般陌生。
双眸似乎感觉到了那道目光,顺着感觉即将找到的那一刹那,泷霜似乎已经不能呼吸,喉咙感觉被人紧紧扼住,就好像脱水的鱼那般绝望,静静地等着她找到自己。
可是正是这样的人还茫茫,正是这样的迷惘无路,承绍还是没有忘记当初不离不弃的誓言,隔着死亡的气息,隔着伤痛与疮痍,又好像隔着千山万水般的距离,他还是找到了她。一声"霜儿",一只温暖的小手将她从濒临死亡的险境中拉回到现实,两个小人飞一般地跑向远处......
受了重伤的村长悔恨交加,满眼的老泪纵横,他知道,石洞外面还有无数自己的同胞,他们前一刻还在为他的女儿庆祝欢喜,后一刻却因为自己的失误把这些与自己共同生活了数十年的村民们推到了九泉之下。一切早已无法弥补,就好像余下的活人对自己安慰着世事难料一样。他知道自己也会很快随着他们而去,所以一切只是恳请那些曾经信任自己的村民们再等待一会儿,给自己一点交代的时间罢了!
一直到躺在这里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这就是所谓的宿命,很多年前的因,必然会种下这样的果,历任的村长都知道会有这一天的到来,只是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自己手中发生。可是作为一名父亲,此时此刻他最最放心不下的只怕是自己的女儿,自己留在世上唯一的后代,葭罗村仅剩的几个后人之一。因为烟火熏坏了嗓子,不住流出的鲜血和五脏六腑的破裂早已让他说不出一句话来,千言万语无法吐露,可是面对女儿的泪水,他只是静静地微笑,然后一一种极其惨烈的眼神望着冷清洛,抬起手来似乎想要最后一次安慰安慰自己的宝贝女儿,可尚未触及就已经垂下,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没能闭上,一直以那样的方式望着他。
冷清洛叹了口气,他明白老伯的意思,自己面对这样一个在死亡面前留下生命嘱托的老人又怎么忍心拒绝,慢慢弯下身子想要替他合上双眼,却被景颇兰失去理智粗鲁地推开,只能默默地在一旁望着,手中的剑光也在此刻化成一个奇怪的圆圈。
第二夜,经历了屠杀后的村子一片寂静,地狱的幽灵只在乎屠杀的时间,时间一到,他们很有规律地撤离,也不去寻找遗留下来的那些人,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办法找一群不死的鬼复仇。
芦苇已经开始变成成熟的黄色,可是已经没有人愿意欣赏这里的美好了。景颇兰在冷清洛等人的帮助下把那些曾经如此熟悉的身体一个个找到,和自己的父亲放在一起,在这河边,默默地静立。依照村里的传统,人走了,就在夜间,河畔,用火把送他们最后一程,这样的灵魂方能得到真正的安息。
火光再次照亮的时候已经不是人间地狱的凄凉,而是一种肃穆与冷静。承绍陪着他们送走了这群曾经给过自己一段安宁快乐岁月和回忆的人,一回头,看见泷霜蜷缩在草地上,抬头仰望着月亮,于是悄悄地走了过去。
两个少年都选择了以沉默来交换心声,夜的寂寥,水的无痕,一切都是静着的。
然后她缓缓地开口,讲给他听的却是自己的身世,承绍这才知道泷霜并不是一出生就在这个村子里,景颇兰刚刚捡到她的时候,她还只是个四五岁的幼女,养父母的家中整日只有争吵殴打,自己的左脚就曾经因为这个缘故被打残过,她给承绍看自己脚上的伤痕,虽然后来跟着景颇兰来到这儿,也是因为村里人的照顾和老伯的治疗才没有落下明显的跛足模样。一提到这些人,泷霜和承绍又不约而同想起往昔岁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承绍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个天真的少女居然有着这样凄惨的童年,本来有时候觉得自己已经够是命途多舛,可没想到泷霜比自己也差不了多少,又想到今后都是孤苦无依之人,一定要彼此相互依靠,永不分离,想了一会儿,承绍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晃到泷霜眼前,见她满脸困惑的样子,承绍解释道:“这个是九龙玉佩,好像大墠朝的皇子皇孙中间一共也就只有九枚,各自流传。跟你说啊,我可是如假包换的皇室后裔呢!---额,只不过是正在流亡中罢了。”
听到承绍后面这句话,泷霜不由得笑了起来,她向来对承绍的身份不感兴趣,只知道承绍他们都是好人就足够了。手里拿过玉佩看了看,洁白的玉石雕刻成龙形图案,独具匠心,雕刻精巧,虽然她不知道这样的玉佩放到外面店铺里绝对是价值不菲,但她明白这种东西承绍一定十分看重,因为这可能是他父母给他留下来的唯一一件包含思念的东西了。
可是承绍却一本正经地把它挂到泷霜脖子上面,借着月光,他的话语掷地有声:“泷霜,我说过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到老,以九龙玉佩为信物,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泷霜怔了很久很久才反应过来,少女明亮的双眼饱含泪水,嘴角却是微笑着的,黑夜依旧,少女伸出双手,承绍紧紧握住,两个命运坎坷的少年,在这一刻相约,此生不渝。
草丛的另一边,白衣的冷清洛默然坐在景颇兰的身边,万籁俱寂,可是黎叔清清楚楚地看见剑客的右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笨拙又生疏。